《恶女养成记》寂寞书童

5、第5章 获奖的救赎

　　“未晞吗？我是陈老师。”

　　“陈老师，你好”

　　“你好啊，未晞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我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陈书琪掩饰不住的喜悦，根本没有察觉出电话那头游丝一般的声音。

　　一种失去了生命的空洞，仿佛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声响而是风吹过残垣的呜咽，亦或者碎石掉落悬崖越来越远的呼救...

　　虽然白未晞平时声量不大，但总透出了超出年龄般的成熟，还有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情，标准的礼貌，让人总觉得走不近，也猜不透。

　　清秀的长相，家庭背景复杂，再加上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难免遭受周遭同学或者家长的妒忌以及一些谣言。

　　陈书琪只记得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勾勒出清冷的侧影。

　　一头柔顺的黑发直直垂落，像一道静谧的黑色瀑布，将外界的喧嚣与她隔绝开来。

　　她很少抬头，只是偶尔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动作轻缓、无声。与周遭嘈杂的声音像隔着玻璃的一尊完美雕像，不容任何人的亵渎。

　　以至于上课的时候老师也很少提问白未晞，即使有些较难的题目也许就她可以回答。

　　当老师碰触到那股冰冷的眼神，宁愿冷场也没有办法去打扰那份特有的宁静，仿佛独立出教室的一方天地。当然除了陈老师以外...

　　陈书琪，白未晞的班主任，良渚中学初三（9）班，是她南平大学毕业后回母校带的第一届毕业班，所以格外的认真，对待全班每一个人。

　　不像有些毕业班的老师，要么偏向高分的优等生，想要出典型，搞名气，也不像有些老师，更关注差生。

　　优秀的同学也无需特殊待遇，自然有不可估量的自驱力。

　　差生更关乎全班的平均分，这跟班主任的绩效可是直接挂钩的，而且只要稍加管束和学生的努力，毕竟差生可提高的成绩空间太大了，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即使如此的公平对待，但白未晞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你不得不被她吸引，不得不花更多的关注度在她身上，仿佛是一个待解的谜团，让人欲罢不能，不自觉的靠近，探索。

　　陈书琪发现，每次无论大小单元测试，还是模拟考试和综评，白未晞始终保持着年级第一。

　　每天几乎是掐着时间进教室，到放学时间直接走人，不参与学校的任何活动，也没有家长来过学校，以至于大家都一度以为她是个孤儿。

　　当你和她沟通时，她会认真地听完你的话，然后给出最简洁、最准确的答案，不多一字，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那目光像一泓深潭，能清晰照见你的急切或尴尬，却不带任何评价。但当她不得不看向你时，眼神是清冷的、礼貌的，在她眼神中却看不透任何表情和信息...

　　同样教室里的喧闹与她无关。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不是在写着什么，就是在抬头看着窗外，任风吹过她的脸颊，撩起前额散落的发丝，让人不经好奇她究竟在看着什么。

　　窗外就是零星的几棵水杉，水杉望去就是大操场，左右各连着两个篮球场，再远就是二层楼的食堂了，其实毫无风景可言。

　　偶尔有人请教问题，她会停下笔，或者回过头，跟你眼神对视的一霎那，仿佛就看出了你的急迫和渴望，所以她会轻声问道

　　”哪一题？“

　　然后语气平淡地讲解，逻辑清晰，一针见血。讲完便转回去，礼貌而疏离。

　　”哦，谢谢你...“同学的感谢游荡在空气中。

　　平时她抱着书穿过走廊，步伐不快也不慢，像一缕安静的风。

　　有人大声跟她打招呼，她最多微微颔首，或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这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了半天，电话那头毫无反应，陈书琪才意识到

　　“未晞，喂，未晞，你在听吗？”

　　陈书琪看了眼手机，以为发生了什么故障，她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把最近白未晞的一篇作文获得大奖的好消息着急忙慌的告诉了白未晞。

　　电话那头除了一声陈老师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哦，陈老师，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未晞，你没事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书琪有些担心，白未晞的家长虽然没有来过学校，她也没有去过家访，但时常白未晞手腕处的红肿，额头刘海掩盖的淤青，都告诉了一个事实，未晞的家庭环境复杂，学习条件堪忧。

　　“没有，刚才手机信号不好。”白未晞缓过神，语气平淡如常的说道。

　　“那就好，老师来电话就是告诉你，你的作文获得了大奖。这样吧，具体的情况等你到学校了，老师再来和你细说。”

　　“好的，谢谢陈老师，那就学校细聊。”

　　白未晞挂完电话，整理了下衣服，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家。走的时候，还是把那把亲手砸坏的锁头，象征性的挂在了门把手上。

　　良渚中学也叫三中在良渚社区也就是原来良渚镇上的中学，后划区后统一按照城市规划作为区域中学。

　　原先的铁栅栏门还屹立不倒，只不过不知道刷了多少层的新漆，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铁栓，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辛辛学子，送向各自或迷茫或光明的未来，同样也埋葬了多少少年少女的青春懵懂。

　　今年在大门旁边新装上了一块LED屏，一直滚动播放着”欢迎各级领导莅临指导“，或者从中考倒计时100天开始换成了”距离中考还有XX天”。

　　而传达室外也多了几个明晃晃的监控摄像头——那是”平安校园“建设的痕迹。

　　白未晞这次并没有走老房区的小巷子抄近路去学校，而是走向了良渚区的一条主要水泥路。

　　那里要走过沿河的一排门面房，从她记事时就开了一家早餐店，叫”振良面饭馆“，而现在招牌早已经不在了，但老食客们还是每天准时准点来吃顿典型的江南早饭。

　　热腾腾的各种浇头汤面夹杂着方言，窜梭在十几平方却放下了五张半桌子，半拉模板搭在窗台，临时搞出来的桌子也已经包了浆。

　　门口支起的大油锅，大根的油条一根根在里面翻滚着，冒着吱吱作声的油花四溅，而大饼的炉子上也刚摆上出炉的大饼，一共两种味道，甜大饼和咸大饼。

　　白未晞喜欢咸大饼，因为里面会放上一点猪油渣，伴着大巴葱花，吃在嘴里焦香的外皮下面，一口咸鲜，闭着眼莫名有种肉的香味。

　　平时是没有机会吃这样奢侈的早餐，除了母亲发工资的那几天，还没有被白善国搜刮的时候。

　　或者从外公回来的时候，或者会拿回些肉食，或者带着外公的贴补，带着白未晞和弟弟白晨风会吃这样的早餐。

　　以前白未晞走小巷，一是去学校比较近，二来也是避开这家香气弥漫了半条街的早餐店，因为总能看见同学三三两两的在里面。

　　今天不幸中的万幸，那部老手机没有被搜刮走，而装手机的那个破熊仔里面还藏着昨天胡曼曼刚给的三十块补课费。

　　”老板，一碗雪菜肉丝面，一根油条和一只咸大饼。’

　　白未晞尽量大声的对着后厨站在煮面的大锅前面的老板喊道。

　　“一碗肉丝面，大饼油条自己去门口拿。”

　　“不是，要雪菜肉丝面，不是肉丝面”

　　“雪菜没了，只有肉丝，算你雪菜肉丝面的钱。“老板不耐烦的嚷嚷

　　白未晞没有再吱声，默默走到搭出来的半张桌子，放上今天上课需要的几本书。

　　因为承重的原因，一般的成年男子很少坐在这边，几乎成了青少年的专座。

　　顺手拿起桌上的碗到门口装上了刚出炉的一只咸大饼。

　　新的一批油条还在翻滚着，已经有五六个人围着，眼中都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气势，对于端着碗新凑过来的白未晞有的胳膊肘示意了下，而有的则发出了嗤鼻的声音表示不耐烦。

　　其实油条翻滚的很快，一波接着一波，犹如这学校鱼贯毕业的学子一样，一茬接着一茬，根本不用的着急，随都能轮得到。

　　没有一分钟，人群就四散开了，而铁丝架子上还有没被认领走的四五根，胖胖呼呼卖相十足，还是照样留下了。

　　大饼吃到嘴的第一口，像打了一针兴奋剂。对于一个折腾了一晚，又没有吃上晚饭的白未晞来说。

　　为了避免咳嗽，她还是克制住了，努力放慢了速度。

　　虽然饥饿感在她走向这条街的时候已经疯狂跑了出来，而现在因为低血糖手心后背都已经汗水直流，像早已经度过的盛夏一般。

　　等肉丝面上来的时候，白未晞已经把大饼已经吃完了。一口肉丝面，一口油条，这是最近半年来最幸福的时刻了……

　　凉爽的风吹过门牌，吹过热气腾腾的炉灶，吹乱了她的刘海，天空一片泛白，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