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原生家庭的 ...
-
白未晞回到家门口,照例摸着左边的裤袋,却没有摸到钥匙。
虽然习惯每次出门都会带着钥匙,妈妈姜子梅和弟弟白晨风在外公家,应该还没有回来。
而爸爸白善国已经消失很久了。
记得有年冬天为了躲避债主的追讨,爸妈在大年夜的前一天就躲到外面,留着她和年幼的弟弟在家应付上门的那些一波又一波的凶神恶煞。
“未晞,你和弟弟留着在家,债主们上门如果看到两小孩不会说顺么的。”妈妈关照着毫无表情的白未晞,“我去你外公那里再想想办法,如果带你弟弟去,有肯定我们都回不来了。”
“快走吧,碰到就走不掉了,你赶快去找老头要钱去。”
“未晞,听你妈妈话,过了今天按照风俗明天是不可能上门要债的。”
白善国一边拉着姜子梅出门,一边回头也象征性的关照了两句。
就在门一开一关的霎那,刺骨的风嗖的一下就窜了进来,白未晞一阵寒颤,这个没有空调更别说暖气的房子,本来就四处透着风,这下风也似乎里外勾结了起来,让人无处可逃。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也加入了这场动乱,弟弟白晨风躲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姐,我饿了——”说着就要哭起来,小手摸索着口袋,里面外公给的巧克力也吃完了。但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除了还有些米面,以及榨菜。
白未晞想起早上还应该还有吃过的粥,热一下就可以了。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人在饿的时候,喝完粥特别是上完厕所,肠子又带走了一些油水,饥肠辘辘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那一年白未晞不满十岁,而白晨风还是个刚会说话跑路的幼儿。
大年夜的外面热闹非凡,形形色色,匆匆忙忙,有的满脸笑意,迎接着全家的团圆,有的一身疲惫,不知道今年年关如何过。
“我呢,我算是哪一种?”白未晞呆呆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下一波是什么样的人。
外面热闹,家里的人群也络绎不绝,直到夜幕降临,家里才稍微消停下来。有恐吓的,有搜刮的,有不信坐着一起等的,但就是没有同情的......
等待的人相信一双儿女在家,以为父母怎么也能顾及下孩子,一定会回家。但白未晞知道,他们肯定会失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
从满怀希望,不敢相信,质疑暴躁,到无可奈何的咒骂:
“妈的,真的是敢不回来”
“草,我就说嘛,那姓白的根本就没有心,还指望照顾孩子。”
“走走走,浪费时间,这两娃要是哭起来,引起麻烦就不好了。”
终于最后一群人在骂骂咧咧中离开了。
“我说过了,不会回来的,你们不信。”身后飘来白未晞的一句话,不重不轻正好让门口的人都听到了。
带头的光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至始至终没有哭闹,还能照顾弟弟的小姑娘,甚至还问了他们要不要喝粥。
眼睛中闪过一丝或同情或欣赏的眼神,也就那么一下,很快就被寒风吹散了。
那天晚上,天空再一次的开始绚烂起来,四周也充斥着欢声笑语,还有烟花爆竹燃烧所特有的香味,让人都忍不住使劲嗅了嗅。
白未晞拉着弟弟站在大门边,仰着脑袋看着头顶上络绎不绝的红的紫的绿的蓝的……姹紫嫣红,鞭炮的噪音又盖住了一家家嬉闹的欢呼声。
烟花点点闪耀下映衬着白晨风稚嫩的脸颊格外光亮,连因寒冷而风干的鼻涕刮伤的痕迹都显得异样的美丽。不远处的一闪而过的烟花又把白未唏的记忆拉回了现实......
由于这次出门的决绝,钥匙也留在了家里,而白未唏只穿了单衣,其他什么也没带走。
透过窗户,屋内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而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脚下一软,瘫坐在门口。
缓了不知道多久,白未唏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或者下雨,她的日子还要继续,也就意味着还需要换上干净一点的校服,拿上那些已经整理打包的好的书本题册,既然没有办法一走了之,那么必须换个活法。
白未唏顺着门口台阶向下找去,在一些零碎的破碎台阶处,寻找合适的石块,不大不小正好趁手,而且要类似花岗岩的材质。
没错,她要砸锁,虽然家里也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把小小的锁让白未唏还有家的感觉,而不是像流浪者一样幕天席地或者找个门洞大开的废弃建筑作为临时的住所。
果不其然,随着清脆的一声金属碰撞,小小的锁头带着一道道划痕以及斑斑锈迹,卡扣一下裂开了,白未唏熟练的拿下锁\.
进门开灯,当光亮扫过房间每一寸的空间,她呆愣在门口……
离开之前明明整理干净的房间,角落打包好的书籍试卷,还有少到可怜的衣物已经散落一地,都让白未唏一度怀疑自己进错了房间,但熟悉的格局,味道和一切都让她确信这是家,而满地的狼藉又让她不可置信。
不可能进贼,他们家这么破败,哪个小偷会愚蠢到偷这么一家,风险不少,估计自己看不过都想替补下。
答案只有一个。
“白善国。”
白未晞不敢想,但有且只有这一个答案。有钥匙,又乱翻......
短短几个小时,看来白善国已经来过,又悄无声息的走了,留下满屋的破败。
其实家里早已经没有值钱的物件,电视电器早就被他不知道哪次卖掉,家具也在一次次和姜子梅的争吵中早已经破败不堪。在他消失后,家里也没有添置什么新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中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翻找到,还是因为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让白善国彻底暴怒了。
在盛怒之下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七零八落的纸屑,散的到处都是的碎片,不知道是哪个家具残骸的最后挣扎,还是撕碎的织物,连仅剩下的窗帘,耷拉着稀稀拉拉的布条子,都展示出了那人的暴怒,以及一无所获后的歇斯底里。
白未晞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把残锁,找了块相对的能站下脚的地方,瘫软了下来,眼睛盯着泛着黄的斑驳墙壁,渐渐失了焦......
四处寂静的可怕,只有偶尔的虫鸟叫声,原本只想休息一下再收拾房间的白未晞,一下子惊醒,窗外此刻的天空开始有了点光亮,这一夜如此的漫长又转瞬即逝。
白未晞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下脸,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从角落凌乱的衣服堆里面找出一件泛白的旧校服,把周一需要的课本还有未完成空白习题,当然已经没有时间来完成了,已经能够想象出陈老师看到空白的作业,她会怎样的惊讶。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般的湖面,在空旷杂乱的房间里荡开,瞬间像在深潭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
清晨的南城,又是雾气弥满的一天。
春天的雾其实才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但不知道为何,今年的秋天迷雾天气也如此多,很多人说是雾霾,但方游之更愿意相信还是记忆中的那片纯白。
手指偶尔碰到,还是会传来丝丝的刺痛,提醒着他昨晚的受伤。不知道是不是这怪异的天气,还是其他什么,昨晚方游之都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没睡几个小时,又被惊醒。
满头虚汗,看着透过窗帘的微白,索性起床了。
“呜呜呜.....”手机传来急促的震动,方游之正在卫生间洗漱。
“喂,赵校长你好。”
“你是方游之同学吧,恭喜你啊,获得作文比赛的大奖,为学校争光。”
赵校长喜出望外的把这个消息亲自通知了方游之,这个学校赞助人方老的孙子,当然方老比他还要更早的知道了消息。
“好的,谢谢赵校长,我一切听学校的安排。”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回到洗手间,整理头发,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直到他看到了没多久赵校长发过来的一份获奖人员的名单。
白未晞。
三个字就在他的前面,静静的,闪着温柔光芒的。眼前如同白未晞正微笑着盯着他看,也是这样安静的说着:“游之哥哥——”
“砰,砰砰,砰砰砰——”有人重重的一声,两声,敲击着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白未晞疯狂的翻找着,随着铃声寻找每一处可能的角落,就怕铃声突然的停掉。
“还好还好,手机没有被白善国搜走”
白未晞心里感叹着,拿到手的那一刻,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整晚的阴霾都消散了,包括身体的疲惫。
那是曼曼淘汰下来的手机,平时也是方便联络她补习功课用的,虽然白未晞想要抵掉部分课时费,但胡曼曼还生气了。说什么没把她当朋友,再说又不是新手机,她淘汰的二手货而已。
“朋友”
可是谁都不会陪伴谁一辈子的。
手机铃声还在响......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