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帮你 不是因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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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淌过城市的天际线，在蜂巢般的高楼玻璃幕墙上碎成亿万点银辉。夜风裹着低鸣，像远方那颗蓝色星球传来的摇篮曲。蚂蚁般络绎不绝的飞行器放轻了声音急速驶过，空气中静默流淌的灯火信号渐次暗淡，世界正沉入一场精密的安眠。
周五晚，骁莱终于完成了方案的最终修改版本。
他把新的数据卡插进光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给兰斯薇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方案修改完了。您周日晨练的时候有空吗？我想给您看看。”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着回复。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骁莱盯着光脑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把光脑放到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看《高等能量物理学》，但看了半小时，一页都没翻过去。
不是看不懂——以他的智商和学习能力，这本书的内容其实并不算太难。
而是因为他看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光脑，光脑安安静静，屏幕上始终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
骁莱叹了口气，合上书，决定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他刚走进浴室，光脑就亮了。
“周日早上，老时间。”
骁莱当然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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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打开，水雾裹挟着年轻精壮的身体，水珠从发间落下碎在胸膛，骁莱洗完澡出来，往日耷拉在额前的发丝尽数被撩到脑后，那攻击性极强的眉眼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白日里斯文有礼的气质骤然一变，他懒散的擦着头发走到桌前，余光扫到光脑的提示灯在闪烁，心跳猛地加速。
伸手点开消息，便看到了兰斯薇的回复。
然后他笑了。
眼里兴奋的光和藏不住的丝丝满足透出来，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空了的那一块被填补上了，笑得像个看到珍宝的恶龙，也像嗅到血腥味的狩猎者。
“收到！老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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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骁莱五点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
这次不是激动，而是他又失眠了。
但这几天失眠的原因，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是因为“见不到兰斯薇”，这次是因为“太兴奋了睡不着”。
他的方案被兰斯薇认可了，这意味着一扇大门正在向他敞开。
在这个世界创业的想法，他由来已久。穿越之前，他是站在科技领域顶端的商业传奇；穿越之后，他不可能甘心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雄虫。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军用光脑操作系统优化，就是这个切入点。
帝国军部的装备更新换代周期长，供应商体系固化，技术迭代缓慢。如果他能在这个领域撕开一个口子，就能撬动整个军用科技市场，加上他贵族的身份不愁没虫买单。
而兰斯薇，就是那个能帮他撕开口子的虫。
毕竟，谁还能比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无数虫的偶像，战无不胜的西里特·兰斯薇说话更有分量呢？
当然，他对兰斯薇的好，也不全是出于利用。
骁莱得承认，那个冷着脸的少将，确实有让人想要靠近的魔力。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骁莱甩了甩脑袋，迅速洗漱换衣服，出门买早餐。
这一次，他买了四份三明治。
训练馆门口，六点二十五分。
兰斯薇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训练服，颜色比平时淡了很多，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金色的头发依然随意地散落在额前，但今天似乎比平时更乱一些，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
骁莱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比上周更重了，他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老师早！”骁莱举起手里的早餐袋，“您昨晚没睡好？”
兰斯薇接过早餐袋，看了他一眼。
“看你的方案看到凌晨两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骁莱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方案被认可”带来的成就感。
而是因为——兰斯薇为了看他的方案，熬夜到凌晨两点。
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熬夜看技术方案的人，有几个？
至少在前世，他没有遇到过。
“老师……”骁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兰斯薇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骁莱深吸一口气，把那群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蝴蝶一只一只按回去，然后挂上笑容，“就是觉得，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太幸运了。”
兰斯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骁莱，目光里带着一丝骁莱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走吧。”他说，转身走进了训练馆。
骁莱跟着走了进去。
晨练结束后，两人坐在训练馆角落的长椅上，开始讨论方案的修改细节。
这是骁莱第一次在训练馆里，不是以“晨练伙伴”“老师和学生”的身份，而是以“技术交流者”的身份，和兰斯薇坐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再是那个做广播体操的滑稽雄虫，而是一个能跟少将讨论技术问题的、有价值的对话对象。
“第三页的数据传输协议，我换成了……”骁莱指着光脑上的代码，细细解释道，“这样在高并发场景下，不会因为某个任务阻塞导致整个系统卡死。”
兰斯薇点了点头：“这个改法是对的。但你没有考虑到军用环境下的信号不稳定因素。在战场上，数据传输随时可能中断，你的协议需要有断点续传和自动重连的机制。”
骁莱眼睛一亮：“这个我没想到！老师您太厉害了！”
兰斯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常识。”
“对您来说是常识，对我来说是盲区啊！”骁莱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光脑上做笔记，“还有吗？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
骁莱没有在夸大，他前世所处的世界是和平稳定的，和虫族有本质上的区别，这些体现在科技尖端领域就更加明显，思维上的误区很容易让他固步自封，如今有了肯一点点帮他驱散迷雾的兰斯薇，不止是事半功倍。
兰斯薇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条一条地给他讲解。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的琴弦被缓缓拉动。每一条建议都直击要害，每一个问题都切中核心，没有一句废话。
骁莱边听边记，越听越兴奋，越记越上头。
对了！
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才是他活着的意义。
不是做广播体操，不是泡吧逃课混日子，不是做一个被圈养起来活在虚假乌托邦的雄虫，而是像这样——用技术、用头脑、用实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大概就这些。”兰斯薇说，“你把这些问题都改完之后，我可以帮你牵线，联系军部的技术部门做一个正式的评估。”
骁莱猛地抬起头，目光亮如星河。
军部的技术部门。
正式评估。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方案有机会进入虫族军方的视野，意味着他的技术有可能被应用到真正的前线军用装备上，意味着——
他的创业之路，可以在军用科技这个领域，打开一个正式的突破口。
“老师，您认真的？”骁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兰斯薇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骁莱兴奋的脸。
“我从不开玩笑。”
骁莱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伪装和套近乎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灿烂的笑容。
“谢谢老师。”他说，声音有点哑，“真的，谢谢您。”
兰斯薇莫名的脸有点发烫，别过脸没有看他。
“不用谢。”他说，“我帮你，是因为你的方案确实有潜力。不是因为别的。”
骁莱点了点头，但心里清楚。
兰斯薇说的是“不是因为别的”，但他帮的这个忙，远远超出了“一个有潜力的方案”应得的待遇。
这个方案，就算不经过兰斯薇的手，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提交给军部。
但兰斯薇选择了亲自牵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兰斯薇愿意用自己的声誉，为这个方案做背书。
一个S级雌虫少将在军部的声誉，价值连城。
而兰斯薇的，更是难以估量。
骁莱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他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但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
因为对于兰斯薇这样的虫来说，空口的感谢毫无意义。
真正的感谢，是用结果来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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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训练馆的时候，走廊里迎面走来几个雌虫学生。
看到骁莱和兰斯薇并肩走出来的那一刻，那几个雌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轮，然后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骁莱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有些疑惑但没有在意。
雌虫面对雄虫的时候总是多有躲闪，他已经习惯了，至于兰斯薇，学生怕老师很正常不是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几个雌虫离开之后，校园论坛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
“卧槽！亲眼看到少将和比斯家雄虫从训练馆一起走出来！两只虫有说有笑的！有说有笑！你们能想象少将笑的样子吗！！”
帖子在发出的瞬间，又被顶上热榜。
骁莱依然一无所知。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套方案的修改方向，以及——明天早上给兰斯薇带什么口味的三明治。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