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讨好 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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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莱换了一套热身动作。
不再是广播体操，而是他从前世健身房学来的一套动态拉伸——高抬腿、开合跳、弓步压腿、肩部环绕。动作看起来正常多了，至少不像一只在做伸展运动的歪脖子企鹅。
兰斯薇路过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但骁莱注意到，兰斯薇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是满意的弧度。
看，兄弟这不就认可了吗？
骁莱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晨练结束后，骁莱照例递上毛巾和水壶，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数据卡，递到兰斯薇面前。
“老师，这个给你。”
兰斯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数据卡，没有接。
“什么东西？”
“我最近做的一个小项目，”骁莱挠了挠头，“关于军用光脑操作系统优化的。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现有的系统在数据处理效率上还有提升空间，就试着写了一套优化方案。你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兰斯薇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一个不学无术的贵族雄虫在胡闹”的轻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审视的认真。
“你写的？”他问。
“对，”骁莱说，“我这半年一直在自学这方面的东西。您也知道，比斯家虽然没落了，但家里藏书还算丰富，我没事就翻翻。”
这话半真半假。
比斯家的藏书确实丰富，但骁莱学到的东西，更多来自他前世积累的功底和穿越后没日没夜的死磕。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虫族的科技体系摸了个透，发现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在某些方面竟然比前世还要落后——尤其是在软件算法和系统架构层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骁莱闻到了商机的味道，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兰斯薇接过数据卡，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那张卡片像一片银色的叶子在他指缝间翻转，然后被他收进了制服内侧的口袋里。
“我会看的。”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眼睛落在骁莱脸上，补了一句：“但你不用为了讨好我，做这些。”
骁莱愣了一下。
讨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兰斯薇已经转身走向了更衣室，只留给他一个笔挺的背影。
骁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讨好？
不，这是投资。
前世二十四年的人生教会他一件事——人脉是最好的投资。而在这个世界，一只S级贵族雌虫少将的人脉价值，无可估量。
这在我们的行话里，叫“精准投放”。
……
下午，骁莱窝在图书馆二层的独立研习舱里，面前悬浮着三块半透明的光屏，一块是他正在修改的方案代码，一块是虫族军用光脑的架构文档，还有一块开着星网百科，挂着十几篇相关论文的标签页。
研习舱的隔音罩降下来之后，外面的世界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彩块，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冷白光，照得光屏上的字符像浮在空气中一样。
他刚啃完一篇关于边缘小行星能量脉冲调制的论文，光脑忽然震了一下。
星网消息提示。
发信人：西里特·兰斯薇。
骁莱的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点开了消息。
“你的优化方案我看了。”
骁莱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来。
“有几个地方的逻辑有问题，”消息继续弹出来，“第三页的数据传输协议，你用的是标准库的接口，但在高并发场景下会出现阻塞。第七页的能量分配算法，你没有考虑到不同等级雌虫的个体差异。”
骁莱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兴奋。
不是因为兰斯薇指出了他的错误——而是因为兰斯薇真的认真看了。
而且看得很仔细，一针见血，每一条都说在要害上。
这说明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方案不是被随手翻了两页就丢进了垃圾桶，而是被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放在了显微镜下。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实打实的、不带任何水分的专业反馈。
很快，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不过，整体思路是对的。这套方案如果完善起来，确实能提升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处理效率。”
百分之十五。
骁莱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前世他见过太多项目，能够提升百分之五的效率就已经是重大突破了。百分之十五，放在军用领域，足以让同一套装备的战场生存率提升一个量级。
“谢谢老师！我现在就修改！”
他的回复发出去没多久，兰斯薇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份方案，是自己一只虫做的？”
骁莱想了想，回复道：“目前是只有我，怎么，老师有推荐的虫选？”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一个贵族雄虫，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骁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的笑了。
“老师，贵族雄虫也是虫啊，总不能一辈子靠家里吧？我也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骁莱以为兰斯薇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光脑亮了。
“你说得对。”
只有四个字。
但骁莱觉得，这四个字里包含的东西，远比字面意思要多得多。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位少将从前线退下来之前，在军部到底是做什么的？光凭这份技术素养，绝不仅仅是“能打仗”这么简单。
他把这个问题存在了心里，不急，来日方长，他总会弄明白。
……
骁莱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修改方案的这个下午，星网上的校园论坛已经炸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张照片。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学生，偷拍了他和兰斯薇并肩走出训练馆的瞬间。照片的视角不高不低，像是从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拉近了拍的。光线不算好，但足够看清两个人的侧脸——骁莱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笑意，正在说着什么，兰斯薇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笑，但整个人的姿态是放松的，极好的身材自然舒展着，宽肩长腿肩线流畅，神色平缓，和平时那个冷漠克制的少将判若两虫。
照片被发在了校园论坛的八卦板块，标题是：
【劲爆】兰斯薇少将和比斯家那位，已经连续一起晨练一个月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顶上了论坛热搜榜第一。
“楼主：连续一个月！风雨无阻！我每天早上路过训练馆都能看到那个雄虫在门口等！少将来了之后两只虫一起进去！一起出来！你们品！你们细品！”
“1l：我作证。我住训练馆旁边的宿舍，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往窗外看，那个雄虫必在。”
“2l：不是，你们都没抓到重点。重点是少将让他等。你们想想，少将是什么虫？他不喜欢的事情，谁能勉强他？他能让这个雄虫等一个月，说明什么？说明他想让这个雄虫等！”
“3l：……2l你这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4l：等等等等，我有更劲爆的。上周我亲眼看到少将拍了那个雄虫的头。拍头！你们懂这个概念吗？少将拍了一个雄虫的头！”
“5l：……我靠。”
“6l：……我靠+1。”
“7l：我靠+星网ID。”
拍头，这是什么概念？
在虫族极其开放却又对雌虫极度严苛的文化里，拍头是一种极其私密的动作，通常只发生在关系极为亲密的虫之间。雌虫拍雄虫的头，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是以下犯上、大不敬的行为。
但兰斯薇做了。
而且对方没有生气。
这意味着什么？
很快，论坛上一个标题为【理性讨论：兰斯薇少将和比斯家雄虫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帖子飘红，在短短一个下午就盖了三万多层楼。
“楼主：本人亲眼看到少将拍了他的头！拍了头啊兄弟们！这是什么概念！少将是什么虫？那可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在前线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铁血雌虫！他会随便拍一个雄虫的头？”
“1l：我也看到了……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2l：理性分析，少将和那个雄虫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你们想想，少将来学校是做什么的？是督查。他会和一个普通学生产生交集吗？不可能。”
“3l：但是那个雄虫是比斯家的啊。比斯家虽然是老牌贵族，但近些年没落得厉害，少将应该看不上吧？”
“4l：楼上你是不是傻？少将看上的不是他家的背景，是他这个人好吗！你是没见过那个雄虫的长相，我只能说……少将不亏。”
“5l：有照片吗？求照片！”
“6l：同求照片！”
“7l：[图片][图片][图片]”
照片是骁莱某天下课后被偷拍的。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站在教学l门口，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清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论坛在照片发出的瞬间，炸了。
“8l：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9l：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个雄虫配得上少将。”
“10l：不是，你们都没注意到重点吗？少将拍了他的头！拍了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少将在主动示好！少将主动！你们懂这个概念吗！”
“11l：不懂。因为我无法想象少将主动的样子。”
“12l：别说了，我已经脑补出一部百万字的小说了。”
………
“10003l：等一下，我有点懵。所以现在是，少将和那个雄虫，在一起了？”
骁莱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的光脑没有登录校园论坛的账号，也从来不看那些八卦帖子。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校园论坛的顶流。
他只知道，最近走在校园里，总有一些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探究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像不同波段的信号，从他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走在大街上的珍稀动物。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身边的同学。
同学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没有，骁莱阁下。您最近……没上星网吧？”
“星网？上了啊，查资料。”
“不是，我是说论坛。”
骁莱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得像刚出生的幼崽：“什么论坛？”
同学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没什么。您继续。”
骁莱没再追问。
他忙着改方案，没空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