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傲天穿进虫族》Afs

28、晚宴 “我去。”

　　骁莱追着兰斯薇跑这件事，在帝国军事科技学院已经不是新闻了。

　　论坛上的热度烧到了第五天。

　　帖子从《骁莱阁下在广场上怼了几个说少将闲话的雄虫》开始，衍生出了十几个分支话题。有虫扒出了那三只雄虫的身份——C级，没落小贵族，家里去年刚被踢出了核心贵族圈。有虫分析骁莱的措辞，说那句“就凭你们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也配讲究兰斯薇”骂得太狠了，狠到把雄虫最后的遮羞布都扯了下来。还有虫把骁莱在格斗课上的表现翻了出来，说他从一个连起手式都摆不好的门外汉，到现在能在少将手下撑过几个回合，进步快得不像是只雄虫。

　　最火的帖子标题是：《骁莱阁下和少将？》

　　主楼写得很长，从骁莱第一次出现在训练馆门口开始，一直写到他上周在广场上怼那几只雄虫。时间线捋得清清楚楚，连骁莱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都被扒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骁莱阁下给少将带早餐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以前从来不去行政楼，现在每天至少去两趟。”

　　“格斗课上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少将，我坐第三排看得清清楚楚。”

　　楼下的回复盖了几百层。

　　有虫说

　　“骁莱阁下就是个直虫，他对谁都这样，我觉得你们想多了！”

　　有虫反驳“你见过哪个直虫天天给人带早餐带一个月的？”

　　还有虫在中间和稀泥“不管有没有想法，反正我磕到了…”

　　最扎眼的一条回复被顶到了首页最上面——

　　“骁莱阁下看少将的眼神，跟我家雌父看我雄父的眼神一模一样。”

　　骁莱没有看到这些。

　　艾伦把他光脑上的论坛入口屏蔽了。

　　“你再看就会忍不住回复，你一回复就会越描越黑，越描越黑就会上头条。”艾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战术，手里还拿着骁莱刚给他削的苹果。骁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有解除屏蔽。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栋宿舍楼，有虫正在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个帖子，刷到那条高赞评论的时候，手指停了很久。

　　兰斯薇靠在床头。

　　夜已经深了，宿舍的灯早就关了，只有光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衣料顺着肩线滑下去，露出一截肩窝。那截肩窝在浅蓝色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骨感的轮廓和柔软的皮肤在阴影的交界处形成一种暧昧的分明。

　　他的手指在光脑边缘轻轻摩挲着，来回滑动，节奏很慢，像是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纹路。浅金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没有把那几缕头发拨开，只是微微偏着头，让光脑的光不落在自己脸上。

　　屏幕上是骁莱的照片。是帖子里的配图。有人偷拍了骁莱在格斗课上的侧脸——骁莱正看着格斗台的方向，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训练场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像是里面烧着一团火。

　　兰斯薇盯着那张照片。手指轻动把照片放大。骁莱的睫毛、鼻梁、嘴角有道不太明显的伤口已经结疤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许是上次打架的时候。他的指腹在光脑边缘用力按了一下，像是想透过屏幕碰到什么东西。

　　他叹了口气退出帖子，把光脑扔在枕边，仰面躺着。丝质睡衣的领口在他躺下的时候又滑下去了一些，他没有去拉。冷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锁骨上，把那道弧线照得格外清晰。他把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指尖沿着小臂内侧的血管慢慢往下滑，滑到腕骨，停了一下。

　　骁莱扣过这里。

　　格斗课上，骁莱出拳太慢被他反扣住的时候，骁莱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他的手。兰斯薇记得骁莱的体温，隔着格斗服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他浑身滚烫。

　　他把手从腕骨上移开，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

　　骁莱从试验场回来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车身低调，没有标识，但他认得那种车——军部高层的专用车，之前他在军部大楼那里见过。骁莱放慢了脚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有虫从里面出来。

　　一只雌虫，深蓝色军装，肩章上多了一颗星。上将军衔。身材高大，眉目间和兰斯薇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是那种骨子里的、天生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他看了骁莱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但又不好直接扔掉的商品，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表情好看了些。

　　骁莱认出了那双眼睛，和兰斯薇一样的碧绿色。

　　“您好。”骁莱微微颔首。

　　西里特·维恩上将没有回应骁莱的问候，只是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骁莱看着那个背影上了车。把手插进口袋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门。

　　兰斯薇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封烫金的请柬。

　　雌父走了之后，这封请柬就躺在他桌上，像一枚被遗弃的勋章。烫金的字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刺眼的光泽——索恩家族家宴，特邀西里特家族代表兰斯薇阁下莅临。

　　兰斯薇盯着请柬，神情难辨。

　　.

　　“下周六，索恩家族的家宴。”维恩上将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你代表西里特家族出席。卡塞尔家唯一的雄虫也会到场，他的等级很高，雌君之位空悬。”

　　兰斯薇垂着眸。

　　“雌父。”

　　“嗯。”

　　“我不需要联姻。”

　　维恩上将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兰斯薇，你是雌虫。”维恩上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再怎么强，再怎么能打，到头来还是要找一个雄虫。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你应该明白，婚姻对于雌虫来说有多么重要，你自己选。”说这话的时候维恩上将脊背挺直，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家族的血脉在同样的骨骼、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傲气里流淌。但他的神色却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悲哀。

　　“这是雌虫的命，兰斯薇。”

　　卡塞尔家族的雄子，S级，身份高贵，性情暴戾，在中央军事学院挂了个名，从不上学所以迟迟没有毕业。在贵族圈子里臭名昭著，年纪轻轻就纳了三房雌侍，听说最近还在物色第四个。去年有一个雌侍被他鞭挞到流产，消息被家族压了下去，但圈子里没有谁不知道。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他自己选。

　　那这个是其中哪个？

　　他在前线迎着炮火流着鲜血出生入死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无数生命，他不怕死在战场上，可原来跪在雄虫脚下受尽屈辱苟且偷生才是他的命？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雌虫？

　　兰斯薇的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没有把请柬收进抽屉，而是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像是要逼迫自己去面对什么。

　　窗外的主干道上有虫在走，兰斯薇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浅金色的头发轻轻晃动。他靠在窗框上，双臂抱胸，一身黑色的军装，面料在日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他看着窗外的主干道。银桦树的枝条在风中晃动，把地上的光影切成碎片。

　　他在等一个虫。

　　骁莱每天下午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兰斯薇知道他的路线——从东门进来，沿着主干道直走，经过行政楼，再左拐去食堂。

　　他观察了很久。

　　但今天有些不同。

　　兰斯薇看着楼下的雄虫停下脚步在楼前站了一会，缓缓进了行政楼，没一会，走廊上脚步声传来。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节奏的步伐。兰斯薇转过身，从窗前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假装在看。

　　门没关。

　　骁莱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到兰斯薇在“忙”，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假模假式的敲敲门。

　　兰斯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骁莱走进来，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

　　掏了掏，从拎着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放在茶几上。“今天的芒果，切好了。”

　　兰斯薇看着那个保鲜盒。芒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码得整整齐齐。

　　“你不用每天都带。”

　　骁莱笑了笑。“早上走的太忙没来得及切水果，刚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

　　兰斯薇没再接话，放下文件，走到茶几前，在骁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拿起牙签，插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甜，很甜。

　　兰斯薇抿抿唇，纤长的眼睫鸦羽般低垂，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甘。

　　“下周六，索恩家族的家宴。”低哑的声音轻轻响在室内。“你去吗？”

　　骁莱看着他。“你希望我去吗？”

　　兰斯薇的手紧了一下。

　　“索恩家发了请柬。”兰斯薇抬起双眸，声音很淡。“你是比斯家唯一的雄子。”

　　骁莱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什么。良久，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请柬——被折过的，边角有点卷了。

　　“我收到了，本来没打算去。”他把请柬放在茶几上，和保鲜盒并排。“但你问我了。”

　　兰斯薇看着那封请柬，没有看骁莱。“我问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兰斯薇的话戛然而止。理智及时回笼，压制住不该有的冲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伸手又插了一块芒果。

　　骁莱等了片刻，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请柬，揣回口袋里。

　　“我去。”

　　兰斯薇抬起头看着骁莱。骁莱站在他面前，两个虫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骁莱能看清兰斯薇表情的每一个细节。

　　“老师，您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骁莱问。

　　兰斯薇愣了一下。“深色。”

　　“深色是什么色？”

　　“黑色。”

　　骁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兰斯薇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根牙签。他看着茶几上的保鲜盒，芒果还剩大半盒。他的嘴角动了动，又插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甜。甜得他心口发酸，却轻易取代了那灼烧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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