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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兰斯薇 “你今晚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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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莱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好。他站在台阶上,手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封请柬。他把请柬拿出来看了一眼,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米拉家族,恭请骁莱·比斯阁下光临。
恭恭敬敬的把骁莱的名字放在前,这是对雄虫无声的讨好。
他把请柬折好,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
脑海中回忆起回来时路过听到的雌虫对话。
“……西里特家族和卡塞尔家族最近走得很近,你们不知道吗?”
“卡塞尔?那个S级的雄虫?他不是已经有三个雌侍了?”
“三个算什么,人家要的是兰斯薇少将的军衔和血脉。有了少将做雌君,他的地位在贵族圈子里能往上跳两级。”
“啧啧,兰斯薇少将也是倒霉,被这种雄虫盯上。”
“倒霉什么?他是雌虫,迟早都要嫁。嫁给卡塞尔至少是雌君,又不是雌侍。况且卡塞尔是S级雄虫,配他也算门当户对了。”
“话虽如此。不过卡塞尔那个脾气……去年不是把他一个雌侍打到流产了?”
“那又怎样?打死的都见过。雄虫打雌虫,帝国哪条法律管了?”
骁莱脚步停下来,走过去。
“卡塞尔。”骁莱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你们说的那个雄虫,他把雌侍打流产了?”
那几只雌虫面面相觑,没虫敢接话。骁莱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在问你们话。”
为首的雌虫硬着头皮开口:“是、是的,阁下。去年的事,圈子里都知道。”
骁莱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几只雌虫,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下次聊这种话题的时候,声音小一点。不是每只虫都想听。”
那几只雌虫站在原地不住点头。
他走出去很远,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这时候若有谁能看到他的神色,绝不会再将好脾气三个字与他扯在一起。
兰斯薇竟然要联姻?
还是这么只雄虫?
他也配!
难言的怒火和巨大的愤怒在心头不由分说的蔓延开来,充斥了他的头脑。
他像终于失去伪装的野兽,在挑衅面前露出嗜血的狰狞獠牙,卡塞尔这个名字存进脑海里,伴随着克制不住的恶意升腾。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兰斯薇楼下,晦暗的眸光无焦距的落在一点上,他此时应该继续往前走,离开这里,就像什么也没有那样回到寝室。
事实上的确什么也没有。
兰斯薇要嫁给谁和他骁莱有什么关系?
不提兰斯薇现在对他不冷不热。
就算是好兄弟。
结婚对象人品怎样又关他什么事?难道每个好兄弟的婚姻都要他来把关?
扯淡。
前世信奉人各有命,因果无需旁人插手的骁总可没有这样的善心和耐性。
怎么发生在兰斯薇身上就不行呢。
兰斯薇总要结婚的,骁莱,你大度点。
啧。
隐隐有种失控感在蠢蠢欲动,骁莱眸色深深,放任情绪翻涌一动不动。
片刻,他抬脚走进去。
.
消息传得很快。
骁莱要参加米拉家家宴的事,不知怎么被泄露了出去。论坛上又炸了。新帖子的标题是:《骁莱阁下要去米拉家家宴了!少将也会去!》
“你们说骁莱阁下是不是冲着少将去的?”
“米拉家的嫡系是米拉·索恩吧?那个亚雌,之前和骁莱阁下在格斗课上搭档过的。”
“所以骁莱阁下到底是冲着少将去的还是冲着米拉家去的?”
“楼上你瞎吗?骁莱阁下对少将和对索恩能一样?”
……
楼下的回复吵成了一锅粥。
骁莱没看到。艾伦的屏蔽还没解除。但他从艾伦这几天的表现里猜到了什么。
“论坛上又在说我什么?”
“没什么。”艾伦把光脑扣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可疑。
骁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周五晚上,骁莱在宿舍里试衣服。
深灰色的西服,黑色的高领衬衫,同色系的西裤。他站在镜子前,把扣子系上,又解开。解开又系上。艾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是去参加宴会,还是去相亲?”
骁莱没有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看了一眼,又脱下来,换回了深灰色。
“深灰。”骁莱对着镜子说,“配黑。”
艾伦看了他一眼。“谁穿黑?”
骁莱没理他。
艾伦盯着骁莱的后脑勺看了三秒,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骁莱,你知道论坛上有人说你看少将的眼神不太对吗?”
骁莱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看少将的眼神?”
“你自己不知道?”
骁莱想了想。他用什么眼神看兰斯薇?他觉得自己只是很普通地看着兰斯薇。也许比别人看得久了一点,也许比别人看得认真了一点。
骁莱莫名的想到了那封请柬,想到了兰斯薇的询问。
“我是欣赏。”
艾伦没有回头。“哦。”
那一瞬间,骁莱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皱皱眉把嘴角压下去,不再想无谓的事。
傍晚,骁莱坐上了去米拉家老宅的飞行器。
米拉家族的老宅坐落在主星的贵族区,骁莱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悬浮车。他站在台阶上,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深灰色,配黑。
低调奢华有内涵。
完美。
他走进大厅。刹那间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宴会厅的地面铺着整块月光石打磨而成的大理石砖,表面镶嵌着细密的能量回路纹路,每一步踩上去,脚下的纹路就会亮起一瞬,像踩在一条会呼吸的光河上。四周的墙壁覆盖着深墨绿色的丝绒壁布,每隔数米嵌着一盏能量晶灯,光线被水晶灯罩过滤成柔和的暖金色,落在宾客们的肩头和杯沿上,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色调。
长桌是银灰色的合金质地,桌沿镶嵌着暗金色的符文装饰,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得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桌面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色丝绸桌布,中央摆着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帝国北境星球特产的冰晶花。那些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能看见花茎内部流动的微光能量液,在暖金色灯光的照射下,像凝固的液态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香味,是能量循环系统释放出的微量精神力安抚素,专门用于贵族宴会上,让雌虫的信息素保持稳定,让雄虫的神经不会因为过多雌虫聚集而感到压迫。那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酒杯是银质的,杯壁上嵌着一圈极细的能量丝,酒液倒入杯中的时候,能量丝会根据酒的种类和温度变换颜色——香槟是淡金色,红酒是暗红色,烈酒是幽蓝色。宾客们举杯的时候,那些微光在指尖流转,像握着一小片被切割下来的星光。
而整个宴会厅能量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和宾客们压低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像海浪一样的白噪音,让人置身其中却不会觉得吵,只觉得华美而空旷。
骁莱站在门口,月光从外涌进来,和室内的暖金色灯光在空气中交汇,在地板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他的身影被那层光膜拉得很长,拖过月光石地面,落在深墨绿色的壁布上,像一个被切成两半的倒影。
俊美无涛,优雅至极。
无数虫眼前一亮,蠢蠢欲动。
而骁莱的目光在虫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兰斯薇。他端了一杯酒,站在角落里,耐心地等。
音乐在流淌,笑声在回荡,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骁莱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大厅入口的方向。
在用客气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打发走第七波前来寒暄的虫后,大门缓缓打开,兰斯薇到了。
骁莱的呼吸停了一拍。
兰斯薇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
西服的剪裁精准,肩线贴着他宽阔的肩胛,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从肩膀到胸膛的过渡处被面料稳稳地包裹着,勾勒出饱满结实的轮廓。他站在那里,胸口被西服前襟裹出一条既克制又丰盈的弧线,每一寸布料都绷得恰到好处,暗示着底下那层被军旅生涯打磨出来的、厚实而有弹性的肌理。领口以下,白衬衫的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把所有的线条都收束得严严实实,随着呼吸,胸口的幅度会在西服面料上顶出一道轻微的起伏,像平静水面下暗涌的潮。
腰线是整件衣服最绝的部分。
从胸膛向下收束,西服的腰部被掐出一道窄紧的美丽,像一把刀从两侧削进去,把多余的布料全部剔除,只留下那一截细韧的、在军装下被藏了许久的腰。骁莱的目光在那道弧线上停了一下,他看着那截腰在光线里呈现出的紧窄弧度,看着黑色的面料贴合着腰侧的皮肤,连一丝褶皱都不肯多留。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截腰,一只手大概就能握住。
往下,西裤的线条干净利落,包裹着修长的腿,笔挺的裤线从胯骨一路垂到脚踝,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道线条继续往下看。皮鞋擦得锃亮,鞋尖的微光在暖金色的灯光里一闪而过,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微长的浅金色发丝今晚被精心打理过,半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耳后有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白得近乎透明,和西服的黑色形成一种冰冷的对比。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像是刻意藏在阴影里的信号。
兰斯薇站在那里,像馥郁的美酒。艳丽,慵懒,却致命的醉人。
不是那种浅薄的、一眼望穿的漂亮。
第一眼觉得好看,第二眼觉得危险,第三眼已经移不开视线。他的肩膀是宽的,胸膛是满的,腰是细的——三者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强势又柔软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诱惑张力。
他站着的姿态放松而优雅,垂下眼睫的时候,阴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是有人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笔,又用指腹晕开了边缘。
骁莱站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忘了端平,酒液在杯壁上四溅摇晃。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他见过兰斯薇穿军装,见过兰斯薇穿格斗服,见过兰斯薇穿便服。但今晚这件黑色西服,把那些他平时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藏在宽松制服下面的线条全部翻了出来,摊开在灯光下。
宽肩、厚胸、窄腰、长腿。
每一个部位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是活的,我是热的,我裹在这层黑色下面。
骁莱把手里的酒杯放回了经过的侍者的托盘上,快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在那几步路里,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却发现哪句都不能描绘出他的心情。
走到兰斯薇面前的时候,cpu都要转冒烟了,最后一版台词还没有定稿。
兰斯薇看到他,眼睫动了一下。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在黑色的西服肩线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骁莱注意到他的领口别了一枚暗金色的胸针,小小的,像一片被压平的枫叶,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兰斯薇。”
“嗯。”
“你今晚……”
骁莱停顿了半秒。他的本意是想说“你今晚很准时”,但嘴巴有自己的想法。
“你今晚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