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雨》辞别朝阳

36、C36 怪咖行径

　　把吸管咬在嘴里挡住上扬的嘴角。

　　陈烨这次吃的格外的慢，吃两口低下头摸下猫，接着又盯墙面一下没一下的咀嚼。

　　饭桌比草原上的大了很多，长方形，两人一个坐在长一个坐在宽，江朝夕甚至不需要扭头，眼睛往旁边一瞟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被夺舍了吗？

　　一直到手里的粥都被喝完陈烨手里的盒饭都还剩下三分之一。

　　刚把垃圾塞进塑料袋，陈烨手里的盒饭立马盖上，迫不及待塞回去。

　　“你......”江朝夕发出一个单音节后在陈烨询问的目光下又立马合上嘴，“没事。”

　　陈烨的目光变的更加疑惑，扭过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一点出门’

　　稍稍眯起眼睛，看清墙上的数字。

　　还剩十五分钟。

　　好像没什么需要她干的，床单被铺好了，被子也不需要套。

　　但睡在陈烨的床上？

　　江朝夕慢慢蹲在床边，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嘴里还咬着唇肉。

　　这就是比单人床稍微大点的普通床。

　　在蒙古包那种大通铺陈烨总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滚着睡了一次，但这个。

　　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摸上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

　　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越想越怪。

　　撑着床慢慢直起身，把自己的书包扯下来，把衣服一件件叠在床尾。

　　她衣服没带几件，也就几天就又要回去了。

　　屋内没什么好打量的，所见即所得，房间里连一张海报都没有。

　　移动到书架前面。

　　比他在草原上的书架要小的多。

　　看得出来收拾书架的人很用心，从初中开始的课本到高中结束都被按顺序排列好，连笔记本和卷子也专门拿了文件夹分类。

　　文件夹侧边贴了标签，上面的字很娟秀，和陈烨的字完全是两种风格。

　　她没去碰，只是用目光扫视了一圈。

　　他是真的爱看书啊。

　　视线离开书柜，比时钟整点报时先来的是敲门声。

　　陈烨站在门外，药和水杯各占了一只手。

　　她还以为今天能逃过一劫。

　　今天居然只有胶囊，没有那种又甜又苦的恶心药。

　　挑眉，在陈烨反应过来之前把药通通送进嘴里。

　　含着水哼哼了几声。

　　什么动静？

　　陈烨不可置信地把耳朵侧过去。

　　“我说，能走了没？”

　　江朝夕把水咽下去，重复了一次。

　　原来刚刚是在说话吗？

　　陈烨眨眨眼，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扭身往回单肩背上背包，越过陈烨的时候把胶囊的包装塞回他的口袋。

　　陈烨手摸进兜里，掏出那几片垃圾。

　　居然还在不爽吗？

　　摇了摇头无声笑出来，收敛掌心，把垃圾重新收回口袋。

　　跟上她的脚步。

　　陈烨用手臂拦着她继续往前进，身上既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纸笔，只能试图用眼神交流。

　　两人现在交流全靠她的领悟力。

　　“带我去个取款机。”

　　看着陈烨点头，手臂放下后站着一动不动。

　　透过铁门缝隙给予的光源，江朝夕对他脸上的思考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感觉他和这块地方也不是很熟呢？

　　已经过了饭点到了太阳最大的时候，街上晃荡的人少了很多，但一下从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到这里，她还是不太适应得来。

　　视线在两边的商铺乱晃，连个连锁的便利店都没有。

　　“等等。”

　　陈烨感觉到自己的袖子有一股牵扯力，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去，一只手就往街对面指。

　　“去那。”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间手机店。

　　他印象里没见过这家。比镇上任何一家都要大和新。

　　这什么时候开的？

　　袖子的牵扯感消失，江朝夕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搞不清她要做什么，也没有交流工具在身上，只有跟上去的份。

　　不是专卖店，但看着也挺官方的。

　　陈烨打量了一番室内，室内除了穿着工服的店员什么人都没有。

　　现在这个年代基本都用网购了，这种店开在这真的有人回来光顾吗？

　　“你好，这能刷卡吗？”

　　陈烨缓缓转头，试图从她脸上读出她到底想要干嘛。

　　“可以的，我们有POS机。”离得最近的一个店员回复，接着往前走了几步要迎上江朝夕。

　　江朝夕的动作比她要快，手已经往前一指，“就那只，顺便办个手机号，谢谢。”

　　和她并肩，他能清晰的看见她指着的那一只。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最贵的。

　　陈烨都觉得自己透过口罩看见店员张开的嘴巴了。

　　刷卡、输密码、签名、拍照，一气呵成。

　　“有多的口罩吗？我买一个。”

　　江朝夕把新手机随手塞进兜里，开口问。

　　室内开了暖气，店员给她办着办着口罩就变到了下巴上，跟没戴没什么区别。

　　办成了大单的人尤其好说话，从柜台下面抄起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整包没有开封过的，递过去：“我送您一包。”

　　口罩上面印着hello Kitty，是近一年火起来的款式，江朝夕没得挑，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烨转动着椅子的动作终于停住，鞋尖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口罩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头发被松松垮垮扎起来，用的是她自己已经用了一阵子的橡皮筋。绑起来稍微有些松了，好几缕头发没能扎进去，淡粉色迷你的hello Kitty让她柔和了不少。

　　认真的吗？

　　陈烨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从上面的粉白图案移开。

　　大门一关上，手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用这个和我讲话。”

　　陈烨觉得自己瞳孔绝对地震了，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组成一起就听不太懂了。

　　他太久没有反应，江朝夕的眉毛皱起来，直接塞进他的衣服口袋。

　　外套迅速向下坠，下一秒握在手心里，瞳孔还有余震。

　　‘你买手机就为了打字？？’

　　在街边买一支笔一个本子都不用五块钱。

　　江朝夕抬眼看他，只一眼又很快移开，往前看，“带我去个网吧。”

　　陈烨觉得自己跟她说不定再过几天真的能用眼神交流了。

　　‘你管我’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她本人说出来只会更难听。

　　算了，她的怪咖行为也不少了。

　　接近五位数的手机揣在兜里隔着布料都在发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一转就换了方向。

　　网吧离这也就几百米的距离，里面的光景和外边截然不同。

　　里头的人比外头的人密集，闪着各种颜色的电脑主机，泡面味、空气清新剂味、还有轻微的香水味混杂在空气里，每一种味道单拎出来她都能接受，混在一起就不一定了。

　　薄薄的口罩无法阻挡这些味道进入到鼻腔。

　　‘去买台电脑算了’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旋了几圈就要从嘴里冒出来。

　　但陈烨给钱开机子的速度比她的嘴巴要快得多。

　　她手才拉过他的袖子，现金就已经给出去了，感受到袖子的拉扯感，转过头看着她。

　　“没。”江朝夕想要深吸一口气，又想起自己周围都是什么味道，吸到一半硬生生憋住气。

　　这个味道越往里走越明显，直到进入了包厢。

　　小小的包厢把所有声音隔绝在外，里头的味道只剩下淡淡的柠檬味。

　　完全是天堂。

　　里面只有两台电脑，一张连着的桌子。

　　陈烨率先拉开一张椅子，把整个人塞进去，手机轻放在另外一台机子前。

　　挪动到另外一台机子前，书包被安置在腿上，单手取下口罩，揉成一团塞到口袋。

　　她还从来没来过网吧，一时间看什么都很新奇，玩了一会才把包里的相机和U盘掏出来。

　　几百张照片，又要挑又要分不同程度的修。

　　大工程啊。

　　搓了把脸，把导出的照片分到不同的文件夹，这下有点感激自己已经对感冒药的睡眠作用免疫了。

　　她选和修照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时间，等把视线从电脑里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快三小时了。

　　手放在后脖颈揉了揉。

　　等等，旁边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好熟悉的沉默。

　　江朝夕眼皮一跳，转头，陈烨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起来已经睡了有一会了，大半张脸对着她，枕着自己的手臂，露出小半张脸，顶灯在他高挺的鼻子打下一片阴影。

　　他对电子产品过敏是吗？

　　陈烨出门前就换了身衣服，套了件套头卫衣搭配牛仔裤，这么一看像个刚入大学的大学生似的。

　　脑子缓冲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本来也就是上大学的年龄。

　　盯了几秒后手有点发痒，扭头在内存卡里找到为数不多的几张陈烨的照片。

　　网吧的电脑基本都是用来打游戏的，屏幕足够大。

　　在相机看还不觉得，一下放那么大，让江朝夕呆了一下。

　　手在鼠标上一动没动，扭头去趴在桌上的人，视线在这两个地方来回转。

　　就这么趴着脸上依旧没有一点赘肉被挤出来，盯了几秒后，慢吞吞收回目光。他还真的有够上镜的。

　　那几张照片来回看了好一会，最终只调了光线，把照片打包放入其中一个合集。

　　关闭键刚摁下去，身边的椅子就传来嘎吱声。

　　U盘拔下后塞回书包，扭头看向缓缓睁开眼的人。

　　如果不是他半眯着的眼还有没消散的睡意，她都要以为他是装的了。

　　流口水了么？

　　背向后靠在椅背，目光凝在他的下半张脸。

　　陈烨过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身，抱着臂，脸上有好几道被衣服压出来的红痕，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低着头半垂着眼。

　　没有。

　　江朝夕略微失望地收回目光。

　　“我好了，走吧。”

　　把电脑所有的软件关闭，率先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