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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34 离开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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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夕来了以后陈烨一年吃不到几颗的药消耗的很快,他有时候都怀疑江朝夕猫一样的食量是不是因为吃药喝水饱了。
体温计的使用频率也高了。
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动了几下勺子手就伸向药片。
脑子都没转一下就已经把她的手拍了下去。
一声非常清脆的击打声,以及江朝夕瞪大的眼睛。
‘吃这么点又吃药,找死吗’
找死这三个字写下后立马被划掉。
知道答案的问题就没必要问出口了。
“天啊...”江朝夕收回手,捂着,被拍到的地位有些发痒,“你真的好烦。”
陈烨对她扯出一个笑容,笑纳了新称呼。
一天不到,学人精后又是烦人精。
她骂人的词汇还真的是有够没杀伤力的。
勺子又被拿起来,碗里的量明显见少后才江朝夕的手快速捞过胶囊,得意地朝他晃了晃。
陈烨眉毛微微挑起,眼睛里隐隐约约浮现出几分笑意,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还想要吃点什么?明天珍珠要过来’
水杯被他同时推过去。
热水和食物让她稍微缓过来点劲,思考了半天报了好几款感冒药和止痛药出来。
陈烨感觉如果无语能实体化的话,那自己头上一定都飞过了一群乌鸦。默念了三四次‘她还在生病’这句话,落笔的劲更大了。
‘食物’
药物让她本来就转的缓慢的脑子运转更加困难,盯着看都没能看出本子上那两个字带着的咬牙切齿的劲。
几秒后陈烨听到她的气声。
“菠菜还有梨,还要热水袋。”
至少算吃的。
陈烨呼出一口气,扫过她恹恹的样子,撤回本来要直接伸出的手。
‘体温计,给我’
抢药的动作比她看字要灵敏多了。
陈烨耐心地把本子举在她面前,分神想。
和体温计一起送来的还有江朝夕快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上半身基本都躬着。
握住她拿着体温计的手,避免脱力把体温计摔下去,另外一只手够过水杯,把她的杯子倒满。
陈烨能感受到交握的地方随着她越来越低的身子被握的越来越用力,体温计硌在他的手腕。
两人被猛的拉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看见她咳嗽后被生理泪水沾湿的睫毛、泛血丝的眼睛,还有仰头大口喝水的脖颈。
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敛回,一起收回的还有被松开后僵在半空的手。
对着不同角度的光检查了体温计,最后松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感冒咳嗽没引起发热。
就吹了一下午冷风就病成这样了。
陈烨咬着内侧唇肉,捏着体温计的手无意识用力。
‘中午我不喊你,你起来后把剩下这半份雪梨汤喝了,中午的药在这’
笔尖在下边一行点了点,最后还是收回笔,只留下这一句摆给她看。
目光紧盯着她,试图把所有的微表情都纳入眼中。
江朝夕没给他这个机会,瞟了一眼后就应了闷闷的一声“嗯”。
这是什么意思?
陈烨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看得清楚一些。
什么都看不出来。
俯下身,继续写,‘药,中午才能吃’
这次没有只是看着,本子推过去后身子依旧是俯下的,和江朝夕平视。
很清晰的一声啧。
陈烨的指尖继续点着刚写下的那行字,眼球快速移动向本子又追着她的眼睛和她对视。
“知道了。”
陈烨继续盯。
下一秒,一个白眼甩向他。
“嗯,我同意了,答应了,行了没!”
非常大声的气声。
陈烨见好就收,还给她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起身,步子还没迈开两步——
“笑的好丑。”
虽然是气声但一字一字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看得出来她压根没想着压着声音。
步子停住,站停几秒后还是转身,就看见江朝夕终于掀起眼皮,相比起他的嘴巴在笑,她更像是眼睛里含着笑。
再这样下去他今天都不用出门了。
脸上的笑容秒收,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出门槛。
江朝夕吐出一口气,把保温盒往中间推了推,大半张脸都贴在冰冷的桌子上,眼睛盯着门外的风景。
特效感冒药再有用也不是神仙药,她还是难受的紧,特别是鼻子,恨不得把它从脸上拔下去,但止痛药对小腹起了作用,肚子的下坠感缓解了不少。
起身,走到书架前看都没看名字就抽出一本书,重新坐回座位上。
翻开第一页,试图转移自己放在疼痛上的全部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点。
字字字字。
只知道是字,什么都看不下去。
要是耳朵能用来看书就好了。
耳朵贴在桌面,听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噪音,和另外一只暴露在空气的耳朵接收的声音截然不同。
嘎吱——
太阳还烈着的时候门口就已经传来声音。
陈烨一踏进来,目光下意识锁定江朝夕的脸,感觉比他走的时候好点,看起来没那么不耐烦了。接着移动到桌子,保温盒盖着什么都看不出来,药片倒是吃了干净,专门剩下包装反扣在桌面。
提过保温盒,盒子底端离开桌子的瞬间脸上有的那点表情瞬间冻住。
放下,拧开。
盒子里的雪梨汤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看起来一点没下去。
陈烨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想要把桌子上的本子翻开问她不是答应了吗。
手还没碰到,他还算灵光的脑子回放早上的画面,她答应的只是按时把药吃了。
下次跟她要承诺的时候还得从360度考虑完才能要。
承诺者本人就坐在椅子上撑着头发呆,从看到他到现在只有他跨进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眼神,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只翻了几页的新书。
似乎感受到陈烨的目光,江朝夕涣散的目光集中起来,望向他,“骂我也没用,我真吃不下。”
声音彻底变成了电音嗓。
江朝夕手摸上喉咙,和他对视。
看向对方的眼睛都瞪圆了。
嘴巴刚张开一点,陈烨立马比了个暂停,拉过本子。
‘在你嗓子好转前你还是少开尊口吧’
行,那这个屋子算是彻底变成寂静岭了。
把书本合上,一整天了,她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
罪与罚。
怪不得枕着的时候跟枕头一样高了。
他今天回来的好像格外的早。
陈烨给的手机不知道被塞到哪个口袋里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她扭头,大门敞开,能看清屋外的天地。
......
视野被忽然站在她面前的陈烨挡在遮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快打在她脸上的药。
非要在她刷牙后给吗?带着一股药味入睡。
把药从他手里拿走,食指往边上一指,示意他快滚。
含着胶囊的时候思绪又不自觉发散。
她这一年练出来的一个技能就是可以不靠水干吞药片。
药片会先黏附在喉管,然后吞咽几下后药片刮过喉管给她带来不适感,像是有东西堵塞住一样。
但有时候她会不小心咬破药物,那股辣意会让她的嘴麻半天。
水杯被推到眼前。
胶囊这一小会已经被唾液黏在口腔里,没法往下咽。
含了一大口水裹着喉咙的疼痛往下咽,手里同时把那一板口服液分成了两份推过去。
“预防一下吧,别真的被我传染了。”
陈烨把埋在药箱里的头猛地抬起来,注意力又被她因为纸巾磨破的人中带走。
又多一处伤。
短短两周不到,内伤外伤不断。
见他没接,江朝夕下一句立马又跟了上来:“你要是病了我可不会照顾人。”
她说的是实话,她既不爱惜自己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样。
再说了,身体越壮的人病起来越是声势浩大,她不觉得自己能照顾好一个病人。
这一句刚落地,陈烨立马偏头打了两个喷嚏。
“有人骂你啊?”
对面的人眼睛比头转的快,幽幽地盯着她。
“……?”
哑巴吃黄连的感受江朝夕一生中没有体会过多少次,在陈烨这至少占了一半。
见她不说话,陈烨嘴角翘起来,压不下去,拿起口服液举在唇边。
本来就不算大的瓶子在他手里更显迷你,一握压根看不见瓶子。
一鼓作气喝完20ml,留下黄莲的苦在舌头上荡个不停。
他几秒钟就解决的事情江朝夕动作却慢吞吞的,用指甲慢慢撬开盖子,喝一半停一下,在那坐着磨洋工。
陈烨弄不懂她,明明不喜欢还要分小口小口喝,那不是把痛苦延长了吗?
懒得提笔,只能用眼神催她喝快点。
现在光吃药不行,还要吃的快。
江朝夕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他太多得寸进尺的机会了。
她不喜欢这种又苦又甜的药,要么纯苦要么纯甜,这种药有一种往中药里放白糖的难以下咽感,包括药物外面那层糖衣她也讨厌。
像是包裹着毒药的陷阱。
她快速吸完剩下的药物后眉毛皱成一团,瓶子都没来得及撇立马喝了一大口水来清掉舌头上的味道。
‘睡觉’
就算她没有手表她也知道这对比平时来说早了太多,她盯着本子上那两个字,确认陈烨没写错后,抬起头问:“现在几点?”
‘你不能再熬夜了’
陈烨在某方面有点天真,不是她躺在床上想睡着就能睡着的。
他站着,巨大的高度差让她只有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倔驴。
江朝夕几秒后深吸一口气,败下阵来,在他目光的追逐下钻进被窝。
那边的声音消失,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看向陈烨的方向。
其实看不见什么,两个人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巴,相隔很远,她只能看见鼓起来的被子。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鼓起来的包发呆。
到了凌晨或者大清早又或者长时间的失眠后她是可以睡着的,但大多数时候睡着后会做一场又一场噩梦,醒来后精神会更差,后面她就开始害怕睡着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睡不着比做噩梦好多了。
一个害怕睡着的人怎么才能够正常的入睡呢?
在陈烨这倒是有一两天能睡个安稳觉。
这对她而言尤为难得。
鼻子被塞住,嘴巴被迫张开呼吸。
江朝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高温的。
梦里都在过火焰山。
她觉得自己是被热醒的。
太阳还没出来,天才蒙蒙亮,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大张厚被子掀开。
自己到底是被冷风吹感冒的还是热感冒的?
屋子里的水都没了,江朝夕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一阵后认命地把外套穿上,拉开大门。
冷风钻进衣服缝隙,冷却掉她本来就不高的体温,在皮肤表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呼出的气却依旧高温。
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里面开了火比外头暖和,她开门的瞬间带来了一阵子冷风,冷热对冲让她有点抓狂。
早晨温度都低,这会她开着门没一会屋内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来了,从热到冒汗变成了刚好的温度,她立马转身把门关上,言简意骇:“药。”
声音比昨天好多了,电音消失替换成了浓厚的鼻音。
她不想说话也不太想交流,大半个后背都靠在门上,她一晚上睡了跟没睡没差别,再加上身体上从里到外每一个地方是舒服的,找个支撑点让她稍微有了点力气。
陈烨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台子,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但也没反对,陈烨在某种事情上很倔,决定的事情她没法改变。
站直,把门稍微拉开一点出去了。
换了个新的卫生巾,洗漱完她在镜子看见自己长了两颗痘,不大,就在嘴唇上边,她看着特不爽,还没熟也不能挤,干脆眼睛一闭当看不见了。
陈烨做饭的屋子大门在外头锁上,扫了一眼后往里走,屁股刚沾到凳子,桌上的菜式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汽车引擎发出的哒哒哒透过敞开的大门传入屋内。
珍珠来的那么早?
陈烨和她对视,眉毛微微皱起来,对已经要起身的她抬了抬手,独自起身。
江朝夕的指尖不自觉蹂躏着手里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陈烨没让她等很久,五分钟?她觉得应该连五分钟都没有,他是跑过来的。
脸上的表情难得失控,甚至等不及呼吸稍微平缓一点就拿起笔。
‘我姑妈脚扭伤了,需要我过去照顾几天’
他要离开了吗?
江朝夕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