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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33 难伺候 ...

  •   像是宿管和学生。

      睁着眼感受亮色调替换成暖色调的瞬间脑子浮现出这个荒诞的想法。

      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江朝夕也跟着把眼睛闭上。

      口渴。

      好不容易能早点睡过去。

      江朝夕艰难地把眼皮掀开。

      喉咙干的冒烟,甚至不需要吞咽都能感受到喉咙的刺痛。

      鼻子里的溺水感加重了,头也开始隐隐约约的痛,嘴唇感觉也开裂了。

      姜汤和感冒药双管齐下都没能阻止感冒的来临。

      陈烨给的都是假药吧。

      翻过身子,两个手掌覆盖着整张脸。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病就是感冒,没见过一种病连着全身上下一块难受的。

      天窗外的颜色是深蓝色,一点光亮都没有。

      手从脸上到了床,以床面为支点撑着缓缓站起来。

      起来的瞬间,一股热流下涌。

      我艹了。

      脑子里闪过一万句,扭头去查看床单和被子。

      干干净净的被褥让她松了口气。

      在营养不良后她的经期就不怎么规律,可能是在这三餐吃的太规律了导致又提前了。

      浑身的难受让她一下不知道该处理哪一个了。

      脑子缓慢地转动了两秒后发出喝水的指令。

      这一会大概不会血流成河。

      忍着痛把水咽下去,两口后就被痛的没法再咽下去。只能含在嘴里缓解表面的口干。

      卫生巾她给放在哪了?

      江朝夕在屋内绕了圈,最后蹲在自己的临时衣柜前。

      当时以为没那么早来她给压在最下边了。

      要没有声音地翻出来还是很困难的,蹲着小心翼翼翻到腿部都有轻微发麻才看见包装。

      抽出来放在怀里,盯着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三秒后果断全都塞进袋子里。

      不难受了再说。

      扶着衣柜站起来,头刚扭过去就被站的极其近的陈烨吓到往后退了一大步,但后边又是一大个袋子,被一绊后上半身都贴到衣柜上边。

      嘴里含着那一大口水直接吞了下去,喉咙痛到面部表情差点绷不住。在寂静的空间发出巨大的咕咚声。

      “卧槽!你走路没声的?”

      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气声。

      “卧槽?”

      江朝夕不可置信的再次开口。

      还是气声。

      一直眯着眼睛的陈烨终于把眼睛睁开,脸上的几分不清醒消失了大半,视线锁在她泛着红晕的脸。

      嘴唇的起皮比睡前看到的更严重。

      垂下眼,因为惊吓而掉在地上的卫生巾落到眼里。

      先她一步弯下腰捡起来,往后退一步。

      手贴着柜门,江朝夕勉强把自己支起来,抓过他递过来的卫生巾。

      拍拍陈烨的肩膀,眼球往边上移动了下。

      看到他往边上移动给她腾出往前走的路的时候松了口气。她不想扯着自己痛到要死的嗓子接着开口。

      好了,现在屋子里两个人都没法讲话了。

      把手电筒捎上,门还没打开,只是把门闩拉开了点冷风就已经不断从缝隙里钻出来。

      生怕她还不够难受,还在加码。

      低着头把衣服裹紧往前走。

      现在的体感温度比夜晚低太多,往返这段路让她牙齿控制不住的颤抖。

      大门推开一个能进人的缝隙,从缝隙钻进来立马又合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门上。

      屋内的灯切了个颜色,陈烨脸上的迷糊基本都消失了,在桌边撑着头。

      旁边是一杯冒热气的水。

      ‘你嗓子怎么了’

      杯子被他推过去,江朝夕站在他前边,大半个身子的支点都在桌沿。

      热水升起的水雾让鼻子好受了点。

      往下放了放,吹了吹含了一小口。热水咽下去的时候比冷水还难受,跟吞热刀片似的。

      眉毛轻微地皱了皱,干脆举着让水蒸气来熏鼻子。

      “感冒了。”

      这回能发出声音了,但完全变了个声。带着厚重的鼻音。

      说完这句话看着陈烨立马起身,拖出角落的小医药箱,蹲着一动不动。

      这又在干嘛?

      他的身子完全把所有动作都挡住了,探头也没法看清。

      支撑点从桌子转移到脚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边上。

      他前边是拿出来的药物,排成一个方阵,说明书被一一摆在盒子上。

      陈烨摆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最后手里水杯的热气都只剩下几缕才看见他从里边挑出胶囊和口服液。

      眯起眼看清药名。

      止痛药和药效很弱的感冒药,吃完甚至都不会犯困那种。

      挑了半天就这些?

      食指指向眼熟的一款,开口:“这个。”

      陈烨没搭理她,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朝上,把所有东西塞到她手里后帮她手动合上。

      转头自顾自把所有药都说明书都归回原位。

      没得商量了。

      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不吃药要生气,她生病了主动要吃药又不给。

      江朝夕舌头烦躁地顶在有点尖锐的那颗牙齿上,小小的白了他的头顶一眼。

      陈烨似有所感一般扭头,仰视着她。

      江朝夕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一鼓作气把两瓶口服液吸完,又在他的目光下把胶囊吞进肚子里。

      站在桌盘把一杯水分好几大口咽下去,给沙漠一样的嗓子降了一场雨。

      人刚走到床边,灯光就被人关上切成了暖黄色。

      听到陈烨先她一步躺回床上。

      睡眠质量真的不能平分吗?江朝夕艰难地钻回自己还暖着的被窝。

      把自己的手臂压在太阳穴,加重这份疼痛。

      感冒让她本来疼的头更疼了,喉咙也痛,呼吸道也随着呼吸作痛,肚子也隐隐约约的开始有点感觉。

      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受的。

      江朝夕烦的恨不得把疼的部位统统扔出自己的身体。

      疼痛感和止痛药引起困倦不断在体内打架,裹着被子也没有一点暖意,江朝夕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烦,咬的下唇快要出血。

      她很久没这样过了,放在之前她只会把所有药乱吃一通后再塞安眠药,把自己弄睡过去。

      还要这样多久呢?

      永无尽头的痛苦与疲惫把她卷入漩涡。

      这种情绪的到来总是莫名其妙,她找不到一个触发点。

      这种累从心里开始慢慢爬出来然后蔓延到全身,她只剩下呼吸的力气。身体上的疼痛和从心底的累交织成一片针脚细密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牢牢兜住,然后慢慢吐出毒液同时腐蚀了□□和灵魂。

      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眼球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隙。

      余光瞄不到天窗,但暖黄的色调一下变成了自然光的冷色调,堵了大半天的鼻子突然通气了,冷冷的空气顺着鼻道涌入脑袋,戳破了网的一角。

      极其小的开关门声,冷风很快泯灭在温暖的室内。

      连支撑着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无比疲惫脑子却还是活跃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木僵在床上。这种状态她无比的熟悉。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去回避过去的记忆,但脑子又会不听指控地闪回好多个碎片。

      她想到自己在英国的第一个冬天。

      那个时候已经连着三天没有睡过一个觉了,临近期末,论文写的颠三倒四的,什么都没法写出来但已经要到截止日期了,三天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睡够四个小时。

      过了冬令时后的英国一天基本没有什么太阳,天黑的又快,公寓和她都被她自己弄得一团糟。

      在伦敦她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几句话的朋友,而她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把这个样子表现给任何人。

      手上、腿上的伤疤在还没愈合的时候就又被划开,身体上持续的痛苦成了她觉得自己还算活着的唯一证据。

      自己到底是怎么活成今天这样的呢。

      稍微长出来的指甲又开始无意识掐着手。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早就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有些累,想要用自身的优秀去交换到一份微薄的爱,她越憧憬幸福她就愈加痛苦,越痛苦就越加渴望。后来因为想要拥有自由自在活着的感觉,父母说着的放养其实是一点心思也不愿意浇灌给她却又要求她长成他们所想象的样子,她的身上始终挂着被人操控的丝线,直到后来发现连这份有条件的爱都是虚假的,她就像是一颗瓜果,想要改变的时候发现已经长成型了,能做的只剩下摔碎那颗果子让新的能够重新生长。

      19岁前的日子她过的太累太累了,19岁以后过的像是将灵魂和□□分开,□□在阳光下炙烤,灵魂被摁在地上摩擦,□□和精神都一样痛苦不堪。

      她尝试过等待新的果子的到来,可这条路太长太长了,而她也没有了血肉去滋养和等待那颗新的果子的到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感觉脑子活动了很久,从一件事情又跳跃到另外一件事情,可是隐隐约约又好像做了一个极其没有逻辑的梦,在梦里吹了一场又一场的的风和雨。她记不太清了。

      肩膀被人轻拍,把她从海浪里捞起来。

      阳光照的她下意识又要往里缩,肩膀上的手臂又阻挠着她躲避光源的动作,把她固定在阳光里。

      止痛药起了作用,肚子的坠痛缓解了不少,剩下的痛还在忍受范围内。

      酸软的手臂撑着床,肩膀上的力道消失,坐起后躲在阴影里往后退了点才转身。

      ‘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完药再睡’

      朝他身后看过去,昨天的保温盒摆在了她的位置上。

      没有力气,喉咙也痛到不想开口。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比她翻身下床动作更快的是陈烨递来的保温杯。

      如果她父母能有陈烨十分之一的心细,或者说关心,她大概不会一直到病了那么多年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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