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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28 ‘没需要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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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夕的手指尖好几次触碰到呼斯楞的毛发。
陈烨从刚开始的一次两次会转过头看向她,次数多了干脆用余光一瞥,不然等江朝夕还没玩腻他的脖子先给扭痛了。
熟悉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江朝夕把放在身侧的手背到身后。
后面的流程江朝夕都能背出来了,要她去洗澡,等她洗完饭也做好了,吃完又看书或者靠发呆来打发时间。
江朝夕看着一身水汽的陈烨朝她走来,接着熟练地在她旁边的门槛把自己挤进去。
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她。
杯子刚拧开,滚烫的水蒸气就拼命往上冒。
“你每天的生活就这样吗?”江朝夕手撑着下巴,“做做饭、吃吃饭、看看书、放下羊。”
陈烨的眼睛眨动了几下,过了一会才点头。
这个地方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不为过,目前为止没有其他的牧民,每周剔除掉过来一次的珍珠或者珍珠父亲,就真的再也没有人可以交流了,全身上下最现代化的是老人机,整个人和这片草原融为一体被抛弃在世界之外。
人本质还是属于群居动物,陈烨这样长时间离群索居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觉得无聊吗?也没有朋友在这。”
陈烨微仰着看天空的头慢慢低了下去,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要移动的意思,暗下来的天色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一直到保温杯里的水终于从烫口到可以入口的温度,江朝夕都以为他的沉默就是这次谈话的重点的时候陈烨的本子递了过来。
‘草原上的一切都是我的朋友’
一个非常出乎意料,但看到的瞬间江朝夕又觉得非常贴合陈烨这个人的回答。
‘为什么忽然那么说?想朋友了吗?’
朋友?
江朝夕凝着这个词,一时间脑子有点空。
闪过很多人的脸,有每次冬令营、夏令营在异国认识的,有高中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有一起打竞赛的搭档,很多很多人的脸快速闪过,最后停在空白。
她的人缘说实话不差,不同的阶段在不同的地方都能认识一堆人,也从来没有落单过。
但朋友似乎还真的没有过。
从小到大父母给予的教育让她在校内校外每一个有排名的地方把所有人都看成了潜在的竞争者,她的人生就是一场有一场的的竞赛,自顾自把所有人都放在了对立面。
所以她的人缘不差,但一旦脱离了特定的环境后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云团翻涌,忽然刮起的一阵狂风把它们全部凝聚在一起。
她没有扎起的头发往旁边刮,落在他的肩膀上。
本子被刮的哗哗作响,刚写下字的那一页被迅速翻过。
她躲开陈烨的视线,抬起头,声音几乎要消失在呼啸的风中,“是要下雨了吗?”
陈烨的注意力被她这句话带走,和她同步抬起头。
天色太黑,他还没有看清楚身边的人就已经站起来,一束有些微弱的光芒穿过黑暗,随着她的步伐逐渐移动。
借着这份微弱的光亮,他也看清了地上往一个方向倒伏的草,耳边炸起几声闷雷。
今年初冬怎么下那么多场雨?
陈烨思绪在移动的亮点消失的时候断开,手撑住门槛,另外一只手捞过她落在一边的保温壶。脑袋在盘算。
下雨之前还得要去检查一次其他地方会不会漏水。
屋内是不是还有个手电筒来着?
从旁边捞起手电筒,摁了下开关。
没反应。
没那么倒霉吧。
江朝夕不死心地摁多了好几次,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站在门槛后往外眺望的时候一片景色全部被黑暗吞噬了,屋子灯被关了,矗立在那只看得清一个轮廓。
闷雷一声响过一声,江朝夕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跳出胸膛了。
唇被抿紧,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狂跳的心脏迈出门槛,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服。
细微又密集的鞋碾过青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束光从弱到强照亮了前方的路。江朝夕匆匆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鞋子碾过青草的声音换成了喘声。
光束照亮了前方好几米,攥住衣服的手慢慢松开,和放下的手同步的还有慢慢转过的头。
陈烨不知道从哪小跑过来的,但明显有点累到他了,站在她旁边还在大喘气,眼皮半耷拉着,掀起来的时候和她对视。
下意识要摸口袋里的纸笔,手电筒因此从照亮前方变成了照亮他们之间这片方寸之地。
把两个人脏了的白鞋照的清清楚楚。
江朝夕视线没有移开,狂风减小了一点,她顺风站着,头发都被向后吹,不再遮挡住视线。
手电筒被重新抬起来,向上给陈烨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接着朝她抬了抬下巴。
江朝夕缓缓转过身,前方是手电筒照亮的路,后边是熟悉的脚步声。心跳慢慢恢复到平稳。
大门被风吹开,省的她费劲把门闩拉开了,手在旁边摸索了几秒。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被掠夺的视觉终于回到了她身上。
侧过身子,看到了粘在他外套上的几根草。
刚刚去找呼斯楞它们了吗?
陈烨没有往里走,站在门槛外,从兜里掏出本子。
‘有事喊一声,我不能说话,耳朵总是灵敏一点的’
可能因为没有垫板,字写的龙飞凤舞,她认了一会才认出来写的什么。
因为没有手电筒叫他过来吗?
江朝夕舔了舔牙齿,没回复。
这一句刚艰难地认出来,下一句又写了出来。
‘没需要也能叫,名字就是给人叫的’
陈烨没指望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话,确认她看完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转身走了两步,手电筒还没来得及打开。
“知道了,还有谢谢。”
陈烨脚步没停,唇角往上扬了一下。
走出了好几米后才打开手电筒。
第二天是个大阴天,没了太阳照在脸上,江朝夕是被惊醒的,起床头疼欲裂。做了个不知道算不算噩梦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三,自己的成绩飞速下降。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自己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能好好睡过觉的原因,她现在的头就跟摔炮似的,来个人碰一下立马就能炸。
缓缓坐起身子,每个动作幅度都压到最小,脖子梗着支撑着头保持稳定。
书包被勾过来,几乎没有犹豫地捞出里面的头疼药就往嘴里倒,药粉的苦涩在舌尖迅速蔓延。
手肘支在书包上,掌心撑着头等药效起作用。
没有了太阳她也没法预估到底是几点,祈祷陈烨不要现在撞到枪口上进来,两人现在的关系就让她很舒服,她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又开始大吵。
这还是着那么多天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头疼这个毛病都忘记了持续多久了,偶尔发病起来会加剧,后面连着吃药的那段日子连带着情绪一起消失的还有部分的躯体化,头疼也缓解了不少。
断药后的反应怎么还带越来越强烈的。
江朝夕做了几个深呼吸。
她今天运气还不错,一直到头疼药开始起作用,把脑袋里那几根缠绕起来的神经一根根慢慢拨开,舒缓到了能忍受的地步陈烨都没有进来。
掀开被子穿上鞋子。
刚刚被疼痛夺走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屋内,看到了摆在中央的盘子。
又吃包子。
江朝夕掀开一条小缝后重新盖回去,把衣服裹紧才打开门。
屋内残余的暖气争先恐后往外扑,被冷风一卷后消失不见。
去浴室的路上瞄了眼陈烨的屋子,大门紧闭,也没有一点声音,陈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就是还没到中午。
江朝夕收回眼神,手向后伸,抓住卫衣的帽子牢牢兜住头。
今天的头疼让她动作都小心翼翼了不少,生怕哪个动作又给激起来了。
回到屋内把大门关紧也只能坐在桌子前翻翻书。
陈烨用腿顶开大门的时候被坐在桌子前的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抓稳。
眼神透露出疑问。
自打上次的牛粪事件后江朝夕每天起来雷打不动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大门开了。
只要她在屋内大门就一定是开的。
江朝夕没解释,把书合上清空桌面给他留出位置。
把书塞回书架,仰头的时候扫过天窗。
这天气变得太奇怪,一上午都阴云密布,一到正午阳光就出来,吃完饭后乌云全部被洗刷成了白云。
草原重新恢复了艳阳高照。
摆在中间的饭桌沐浴在阳光里,陈烨端起托盘看向她。
“今天不去。”江朝夕摇了摇头。
陈烨也没有强求,点点头后端着托盘出去,临走前还帮她把大门也带上了。
撑着腮帮子看着紧闭的大门,觉得陈烨在不触及他底线的时候都会特别的有度。不会追着一个问题问为什么。
陈烨要是换种性格,她还真不一定能在这呆到现在。
头疼随着太阳的出现逐渐减弱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放牧的地方有点远,江朝夕本来是怕自己走着走着头疼又犯了,但现在似乎没有必要担心。
转身从包里拿起相机挂在脖子上。
那在周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