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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22 停在哪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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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门口没有被拉好的门闩后江朝夕得到了答案。
上次她那么做还真的是把他的信任都用光了哈。
屋外的温度没有清晨那么低,把门推开后没有再合上,给充满二氧化碳的屋内换气。
陈烨已经睡着了,刚刚开门那点动静都没能让他动一下。
他这两天还真的没能睡好啊。
能干嘛呢?
江朝夕抓着擦头巾在屋内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书架前,头发已经不往下滴水了。
有点庆幸陈烨没起来了,被看见大概率又要被叫吹头发。
她不爱吹头发,本身这个长度要吹干耗时就长,吹完手又酸,还有她从小到大吹头发一直把握不好距离,老是会让自己被烫到。
久而久之就风干了,偶尔会让头疼加剧,但习惯了这点疼痛也不算什么了。
上次那本已经断断续续已经看完了,刚好能开一本新的。
从仰着头到平视最后半蹲着,最后从上边费力地抽出一本。
复活。
那么厚,够她看好一阵子了。
这本书较起上一本蒙上了不少灰,江朝夕轻轻用袖子抹开,歪下头去看书的侧面,矛盾的有着明显的翻阅痕迹。
似乎看了不止一遍。
那为什么放在上面几层蒙灰呢?
还是弄不懂他。
天窗没有带走阳光晒下来的热度,配合着今天的微风,把青草味还有说不出来的、但是好闻的味道带进屋内,耳边是远处传来的、小小的树叶摩挲声,书本翻页的声音。
一切都好宁静。
江朝夕看着看着,文字慢慢飞起来,她忽然想起在高一的时候同学们在下课闲聊时抛出的一个问题:如果时光可以暂停的话,你最想停在哪一刻?
那个时候身边的人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只有她想了好久后一笑而过。
哪一刻?
这一刻吧,难得的、色彩艳丽的、一切似乎都被阳光晒透的宁静瞬间,什么都没有再想的此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刻。
立起书本,下巴轻轻搁置在上边,看向门外被阳光晒到绿得发亮的草地,像一块暖和的地毯。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偶然被风吹起来落叶落在了低低的树枝上。
悬着,但勉强有了一个可以称为落脚点的地方。
神奇又怪异,居然在一个三分熟的人家里寻觅到了落脚点。
江朝夕轻笑出声,扭过头。
和半撑着身子的陈烨对视上。
笑容僵持在脸上,下巴还顶在书上没拿下来。
陈烨睡的地方天窗正好能把阳光打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江朝夕非常诡异地读出了几分呆滞。
不是睡得很死吗?她看了很久的书吗?怎么忽然就诈尸一样醒过来?
接连的问句把她击倒。
陈烨视线慢慢聚焦,微微眯起眼睛适应阳光,先看清的是江朝夕举起来的那本书。
盯了几秒后向上,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笑脸,眼睛看则光亮处比平时有神采多了。
张了张嘴,没有一点声音。
不是在做梦。
他是不是醒错时间了。
回答他的是江朝夕重新低下头看书的动作。
他快忘记自己多久没有那么日夜颠倒过了,脑子到现在还没彻底开机,从兜里摸出手表。
快要下午三点了。
他睡了快六个小时了,她就在这看了六个多小时的书吗?
陈烨扶着额头,余光止不住地看向她。
居然可以那么长时间的只干一件事。
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放下来,刚刚的余光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盯着她发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快要移动到门口,脖子上还挂上了相机。
来不及穿鞋,掀开被子踩着袜子往前两步,拉住她的手。
手臂先是被一甩,江朝夕接着转过头,眉毛微微皱着,和他对视了一瞬后视线向下滑到他抓握住的地方。
陈烨空余的手在兜里摩挲。
“陈烨。”
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陈烨一怔,手卡在空空如也的兜内。
“你最近很喜欢动手动脚啊。”
她慢吞吞地扔下一个地雷,炸的陈烨手立马松开的同时残余的睡意被驱赶的一干二净,眼睛都快瞪成圆眼了。
这还是第一次拉她手吧,其他时间不是因为生病就是给她涂药,这也能算吗?
陈烨的有口难辩在看到她隐隐约约勾起的单侧嘴角慢慢消散。
又在耍人。
江朝夕收回手,抱着臂又要扭身往外走。
这会是袖子被扯住。
“你有完没完?”江朝夕被忽然一扯,差点没反应过来跌倒。
陈烨松开手,视线跟随在她身上,往后退拿到桌上的本子。
确认江朝夕没有要走的意思后才转身,从床上捞过外套。
先把外套递给她。
江朝夕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等了几秒后本子被展示在她面前。
‘穿衣服,你病才刚好’
江朝夕看着这行字又低头看向自己抱着的厚外套,最后扭头看向艳阳高照的外边。
视线回到陈烨的脸上。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干脆把手伸向脖子,两根手指勾住衣领往边上拉。
陈烨瞳孔瞬间扩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慌,本子都掉在地上,只能无声询问:‘你干嘛?’
江朝夕接着往旁边扯,衣服被扯变形,轻笑出声:“你脑袋在想什么?”
漂亮又明显的锁骨被扯出来一部分,陈烨也看见了镶嵌进她锁骨上方像是钻石一样的东西。
匆匆一眼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
“看清了吗?”
江朝夕问,松开衣领,让它慢慢回弹。
‘看什么?’陈烨依旧做口型。
“我穿了几件衣服。”江朝夕手指指着还没来得及回弹回去的衣领层,“三件。”
“在看完发烧是什么样子以后你还要看一下中暑或者热感冒是怎么样的吗?”
陈烨视线终于敢往下。
一件内搭,一件衬衫,最外边是一件毛衣。
对于下午的天气好像确实是足够了,甚至有点多。
“还有,你拉手拉上瘾了?”
最后一句直击陈烨,跟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的松开手,紧紧抿唇。
她没动,抱着臂,问:“还有什么事?”
陈烨弯腰捡起本子,排干净,甩了甩手里的笔,掌心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
‘今晚想吃什么’
‘你要去哪’
江朝夕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转身。
只留给他一个挥手的背影还有一个回答。
“去看呼斯楞痛快地吃饭。”
陈烨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想起这句话,眉毛向下压,眼睛和嘴角都弯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笑。
随口一句都要说回来吗?
本子合上,回头看到了那本被摊在桌子中间的书。
把页数折起,轻轻合上,本子随手搭在上边。
外套被他抚平明显的折皱后折好放在她乱成一团的被子前,环绕了一圈,手掌收拢又张开,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等待手掌还残余着的触感消失。
还真的是格外混乱的三天。
陈烨把门从外边锁上,回头的瞬间被阳光刺激到眯眼,把帽子拉起来,深深吐出堆积了两三天的浊气。
往不远处的蒙古包大步迈去。
但偶尔有这样的混乱把平静打破也不错。
推开自己的屋子,里面和他睡前一模一样,三个大包子还敞在空气里。
精神足了后最先恢复正常的是食欲。
饿意在看见包子的瞬间慢慢往上涌,从小溪变成海洋他觉得不过只有两个呼吸的瞬间而已。
甚至连复热的几分钟都没法忍受。
洗干净手后四五口解决完一个,而后速度才缓下来。
抓着盘子打开冰箱,里头什么都没有动。
所以肚子里揣着半个包子就又出去了。
陈烨想要扶额,但现下腾不出手,只能转化成悠悠的一声长叹。
对着冰箱门快速解决完冷包子,盘子放下后紧接着把等会要做的食材拿出来,填饱的肚子开始给大脑提供运转的燃油。
炖个汤接着蒸两个清淡的菜就差不多了,四十分钟内能做完。
陈烨撸起袖子,利索地开始处理食材。
按她这个活法,陈烨想不出她在国外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不吃吗?
江朝夕把手里的胡萝卜在呼斯楞眼前绕了一圈,确定它确实没有兴趣后有些失望地放下。
转而伸出食指,试探性地触碰他头顶的毛发。
呼斯楞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接着靠近了围栏,把头伸向她。
嘴角勾起来,整只手掌都覆上它的颈部,顺着毛流向后摸,手感比起小猫小狗来说偏硬,也没那么上瘾。
如果在俱乐部遇到的是它自己大概不会对马术那么无感吧。
呼斯楞温顺地看着她,任由她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摸过敏感的颈部。
旁边的围栏是另外两匹马,一黑一白,黑色的和呼斯楞长得很相近。
但江朝夕就是很神奇地能认出来呼斯楞长什么样。
抚摸的动作慢下来,江朝夕垂眼看着他的眼睛。
大概是因为眼睛。
里面那种平静和温和跟陈烨有点相似。
江朝夕想着把手放下来,慢慢往后退,举起相机对准侧对着镜头的呼斯楞。
吱呀——
阳光争先恐后涌进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