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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21 睡饱了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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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
江朝夕睁开眼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
爽到天灵盖的自然醒。
四肢都睡到酸软,精神是正常的一条水平线,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过这样了。
天空刚刚蒙蒙亮,江朝夕透过天窗盯着雾霭蓝的天空,嘴角无声勾起。
被窝里足够温暖,连带着四肢都是暖呼呼的,让她不是很想移动。
微微侧头,看见包装有点陌生的药片包装。
屋内暖的过分,把头往外伸了一点,看到了还有一点火的暖炉。
伸出手,外边比被窝还暖,把体温计够过来。
半撑着坐起来,看清斜对面鼓起来的被子后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肉,慢慢又躺了回去。
还在。
记忆像是喝太多后断片了,唯一记得昨晚朦朦胧胧有被叫起来吃药,还有好几次隐隐约约贴在脸上的毛巾。
陈烨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手表,她只能觉得差不多就把体温计抽出来,对着屋内盈盈的小黄灯看。
退烧了。
江朝夕松了口气,昨晚那个趋势她其实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烧傻。
天空暗暗的蓝色开始消退,越来越亮的灯光从天窗泻进来。
七点多了吧?
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把被子掀开后缓慢下床。
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江朝夕把鞋子提起来移动到门前,而后转头盯着隆起的被子极其缓慢地扭门闩。
光开门就花了快十分钟,全身那点力气都在这里花完了。
江朝夕憋着气,把门打开一条能够侧身挤出去的缝,直到把门合上后那口气才吐出来。
她昨天到底睡的多死,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太阳刚升起来,天空零零散散飘着几朵白云,气温还是有些偏低。
江朝夕裹紧身上的外套,嘴角无意识勾起来,整个人在一场又一场的情绪决堤后终于引来了短暂的情绪休息期。
江朝夕往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早晨的冷空气。
任由阳光洒在眼皮上。
眼睛猛地睁开,陈烨脑子开机前先抬起头看向斜对面的方向。
被子被推到了一边。
陈烨的心脏停了一拍,在屋内快速环绕了一圈后心慌的更严重。
没睡好的脑袋强行开机,在角落找到她的书包,鼓鼓的,看起来里面还有东西。
他觉得自己一直没睡熟,睡的断断续续给她换了两三次毛巾,做的梦也断断续续,不知道是不是绷到了限度,最后天快亮的时候居然熟睡了过去。
也没有听到开关门声。
把袜子穿好,随手抓过旁边的外套,一只袖子才穿进去就已经弯着身子在穿鞋。
江朝夕进来就看见他以这样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姿势边穿鞋边穿衣服,脚步悬停在半空,往回退也不是往下踩也不是。
尿急啊?
门被风往后吹,伸到极限后又要反弹。
江朝夕单只手拿住盘子,另外一只手撑住门。
缓缓站直的陈烨也终于看到她手里的包子。
一时间手有点尴尬,搓了搓鼻尖又放在侧边捏自己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外套。
江朝夕往前走,把盘子放下,陈烨同步和她前行,微微侧头,江朝夕看清了他的脸,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冒出来:“你昨晚...”
模模糊糊记得他好像照顾了自己一整天,江朝夕硬生生把后边‘做贼去了吗’五个字咽下去。
虽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靠放牧为生,更像是把自己放在这里,独自开辟了一个无人区,但总归还是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的,皮肤不算白。
但黑眼圈没有在他眼下难以看清,反而因为有了之前基本可以忽略的淡淡青黑的对比,今天更显得憔悴了。
陈烨眼皮子半耷拉着,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一半,在听完她那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大哈欠。
对着她做了个刷牙的动作后没等她给反应就往外走。
屋外的冷空气把脑子吹清醒了点,也唤醒了没睡好引起的细微头疼。
一到冬天就开始做噩梦。
陈烨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排掉发闷的感觉,在看清镜子的时候明白了她刚刚的未尽之语。
这脸色太差了,像是和江朝夕进行了脸色置换。
她在补足了睡眠后虽然乌青不至于都散掉,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把水珠往脸下边撸,离开了越看越糟心的镜子,站在门口洗漱。
刚刚盘子上有几个包子来着?
五个还是六个?
她吃半个,剩下全是他的。
比他拳头还大的包子,这怎么塞进去。
而且居然是她蒸的吗?
陈烨把最后一口水吐出来,觉得这句蠢话还是别说出来让她有地可喷好了。
把杯子放好,经过自己的屋子后脚下方向一转,往里推开门。
惊诧地挑眉,居然没有弄的一团糟吗?
回去后江朝夕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撑着下巴看门口,等他进来后才缓缓转动眼珠子,从盘子里拿出一个,掰开完美的一半,接着又放回盘子里。
陈烨没有停下,往前从抽屉里捞出体温计,用酒精棉片擦完后边走边用力甩。
“我测过了,早上,”江朝夕没接,“退烧了。”
陈烨没什么表情,不点头也不摇头,体温计也不往回收,明显不是很信她。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那么怀疑。
江朝夕觉得他们僵持了能有几分钟,陈烨就是不放下。
不测就没完了是吧?
啧了一声后接过,当着他的面放好体温计。
陈烨的手放下,扭身把两个杯子倒满水,端到旁边。
又开始相对无言。
江朝夕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又想不出来。
‘你蒸的?’
陈烨没话找话还是问出了这个蠢问题。
江朝夕果然不出所料的沉默了好几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是呼斯楞,是牛,是羊,你的宠物蒸给你的。”
话落江朝夕把体温计抽出来递给她。
睡饱了讲话都比平时难听点。
36.8
退烧了。
陈烨绷紧的那条线终于送下来,起身把体温计塞回去,坐回位置看着那四个半的包子。
昨晚吃的太少胃现在空空如也,噩梦和过少的睡眠压过了饥饿感,让他有点提不起胃口。
两三口解决完半个后江朝夕手上那个只掉了点皮。
想要报复回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想法就在脑袋里闪过。
用手指拉过本子,在她的注视下咬着包子无比快速的写完推到她眼下。
‘呼斯楞吃的都比你痛快’
江朝夕看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依旧我行我素,一口一口给包子打掉一滴又一滴的血条。
最后四个半他只吃掉一个半,剩下两个放在盘子里和他们面面相觑。
江朝夕打量着陈烨的身材。
长那么高只吃那么点吗?这里的空气里都有生长激素啊?
陈烨端着盘子往外走,走没两步停下,扭头。
江朝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和他对视后:“我要洗澡。”
从起床忍到现在,昨天闷了一身的汗又干掉,病好了有精神一点后她就开始膈应了。
陈烨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后脚步又停下扭头。
“还有洗头。”
陈烨眉毛微微皱起来,眼睛微微向上看了几秒后点头答应。
江朝夕安心了,当着他的面往后退了两步,抬了抬下巴放他走人。
陈烨把盘子放在一边,加了半锅水后盖上盖子,斜靠在柜子前边,迟缓的脑袋运作了几分钟,把盖子掀开把锅加满。
睡眠不足真的会让人变傻。
思绪也容易开始到处乱飘,没法控制走向。
最开始是他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又梦到了十几年前把家里人都带走的那场车祸。
接着是初见的时候,不断泛起涟漪的水面,还有完全不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水中迎接死亡的江朝夕。
最后又想起她昨天哭到发肿的眼皮。
咕噜咕噜的水声强行拉回他的思绪,陈烨吐出一口气。
今天没法干活了。
在本子上留下一行字再塞进口袋,把门敞开后提着大锅往浴室走。
远远望见江朝夕坐在晾衣杆边上。
这么急吗?
陈烨觉得她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啊。
在他靠近后江朝夕起身把大门推开,陈烨跨进去在她又要亦步亦趋跟上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等她定住后才往前。
满锅的热水倒进桶里会溅出来不少,陈烨往后退了两步躲开,最后留下三分之一的热水倒进边上洗头的小桶。
雾气瞬间在周围弥漫开,给陈烨的面前笼罩了一层屏障。
伸出手挥散周围的雾气,往前移动,再次站停和江朝夕面对面只剩两步之遥。
本来就卡顿的脑子像是陷入了沼泽地一样寸步难行。
开着的门把雾气冲散了些许,陈烨被风一吹回过神,掏出兜里的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
‘我要回去睡觉,你有事喊我’
江朝夕扫过他不算好看的脸色,点头。
在陈烨出去后立马把门锁上,往桶里开始兑热水。
把浑身上下全部冲了个干净,心情好上一个度。
连带着洗衣服这件事情都让她觉得没那么棘手了,把昨天干了的衣服撇到一边,把几件贴身的晾上去。
再这样下去她也快过上归隐生活了。
江朝夕把干燥的衣服取下来的动作一顿,想起刚刚陈烨说的那句话。
等等,他说的回去,是回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