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C20 被传染了吗 ...
-
如果她今晚还不退烧明天只能把她带去医院打针,那明天的活今天就要一起解决掉。
陈烨觉得一下多了好多事情。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蛋放在锅里,环绕了一圈,最后目光凝在角落。
眯眼试图看清细节又失败,完全没有这个盒子的记忆。
把盒子抽出来,摸了一手灰。
是个保温杯,不知道谁带过来的。
正好派上用场。
把保温杯和本子一块放在床头旁上,凝视着鼓起来的被子片刻后确认了还有细微的起伏。
一直荡秋千的心终于没了推力,慢慢平缓下来。
看了几秒后转身,轻声把门带上。
困。
江朝夕睁开眼又闭上。
四肢像是长时间不锻炼后极致的酸痛,没到困得睁不开眼的地步,但还是实打实的困。
全身上下只有眼球动起来不痛的。
头被洒下的阳光直照,在早上那阵冷到恶心的劲过去后迎来了热到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烤熟的阶段。
左扭头右扭头,哪块区域都在阳光下,闭着眼也是一片亮色。
江朝夕挣扎了半分钟后把汗津津的手伸出被子。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毛孔都感觉在张开嘴呼吸。
又挣扎了几分钟才直起身子。
屋内又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屋内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江朝夕搓了把脸,指尖在触到触感有些许奇怪的额头的时候一顿,捏住边缘。
看着手心里已经没有退热效果的退热贴回想起再次睡过去前和他的对视,一时间有点后悔没撑着把他损完再睡了。
把被子掀开,侧过身下床,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保温杯。
‘杯子全新’
江朝夕微微挑眉,把沉甸甸的杯子拿起来,看到了上边的一行字。
眯起眼睛看了好几遍才认出来他写的到底是什么。
'鸡蛋羹在锅里,热一热吃了它'
这个羹被圈圈画画才写出来,又大又工整,对比起左右两边这个字像是站在小学生旁边的一米九。
莫名其妙想要笑,但嘴角才勾起来就扯到脑袋一块一抽一抽的。
靠。
瞬间摆回死人脸,杯子没有热气冒出来,试探性用嘴唇碰了碰,刚好入口的温度。
又是杯子又是全新的衣服感觉再过几天她都能有自己的碗了。
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放下。
这一天光睡觉和喝水什么都没干,准确来说她也不算自然醒,是被憋醒的。
随手拉起床边的外套,把自己裹紧后才打开门。
艳阳高照,四肢的酸痛让她移动的格外缓慢,耳朵和头皮被晒得发热。
她到底睡到了几点?
浑身没有深眠后的舒爽,倒像是在中午午觉被闹钟强行唤醒后没睡够的难受,想要躺回去接着睡。
但最紧急的生理需求被解决后大脑开始缓缓像身体传输饿的信号,胃一抽一抽的,有些泛酸,这种状态下强睡也睡不着。
往前走了两步远离厕所,想要蹲下但等会又要上床,过长的草会把上衣弄脏。
细细感受到确认自己没法在这种疼痛下睡着后才缓步朝陈烨的屋子走。
门闩从外边插上了,刚好省了她敲门的力气。
陈烨住的这个屋,江朝夕纠正自己,之前住的这个屋,很神奇的没有食物的味道。
飘着一股很清淡的皂香。
陈烨上次扯她衣领的时候也在他身上闻到了一样的味道,但是更淡。
拎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没有味道,房间和之前没差,周围也没找到香薰之类的东西。
不会在背后自己偷偷用带香氛的洗衣液吧。
江朝夕闭上眼,就此打住越来越歪的想法,走到那口大锅,掀开。
残余的那一点点热气慢慢向上飘了十几厘米后消失在空气里。
鸡蛋羹的量不大,她挖了几下后就见底了,胃部恰好处于装着东西能舒缓疼痛又不会顶着的状态。
陈烨对她的饭量还真的是越掐越准确了。
把洗干净的碗倒扣住,换到门槛坐着缓解有些发热的身体。
浑身上下只剩下被风吹过的还没干的手是凉快的。
她真的不会被烧傻吗?
江朝夕忽然有点担心,她暂时还不是很能接受自己前二十年还称得上聪明的脑子坏掉。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挺奇怪的人,明明都已经决定好了要用死亡把所有遮羞布都撕下来又矛盾的没法接受这些已经缝在她身上的世俗标签被连带着扯开。
风没有带走身上发热的温度,反而让药物在血液里挥发了余韵,浑身的血液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沸腾。
不想了,也不指望在这一时半会能琢磨出来,还不如把时间腾给睡觉。
江朝夕撑着膝盖扎了一会马步才完全站直,眼前终于没有再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黑影出现。
在脑袋还没被烧起来在本子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随意扣在桌面上。
发烧其实也不错,至少能让她睡着。
一片模糊下江朝夕最后闪过的念头居然是这个。
她醒过来了?
陈烨看着只拉了一半的门闩,扭过头去看坐落在不远处的蒙古包。
手把卡着的门闩拉开的同时头也扭回去,第一眼就看见堆在一边的碗。
居然都吃完了。
陈烨从药箱里抽出新的发烧药,仔细读完说明后换了一盒。
最后从里面挑出效果最温和的一款。
早上吃的两次都是特效药,吃一次都损身体,别说她那个基本算空心的身体了。
在食材堆里绕了一圈,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想不到能做点什么出来。
问问她意见好了。
陈烨决定后没有犹豫地绕到蒙古包前,门缝里透出里头的一点光,没有被锁,只是被卡死。
整只胳膊顶着门,面部狰狞,感觉全身都一起发力后才让门被推开的同时只发出了一点声音。
很短促但也足够响。
手握住门把手,僵硬地站在门前,面上扭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恢复,盯着背对着大门的背影。
很好,没醒。
陈烨屏住的呼吸恢复,踏进门后小心翼翼把门合上,用门闩抵住一点。
人还没走到就看见摊在桌子上的本子。
他没放在这吧。
抬起眼,那人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别喊我吃晚餐,已吃’
陈烨第一反应是:这字是清醒状态下写出来的吗?
一行能写完的字歪歪扭扭占了三四行,中间的几个字写的跟鬼画符一样。
走到柜子边上,提起水杯晃了晃,满的。
所以起来吃了个鸡蛋羹又睡回去了?
陈烨想要叹气但又觉得这些事情在意料之内,本来也没奢望她能吃多少的,不是吗?
她对着墙侧睡,被子只盖上了一层,刚刚新拿来的被子被她掀到一边,额角被黏了几率头发。
到了发汗的阶段了吗?
陈烨拿着手里的温度计有些不知道改从何下手,最后只能转身抽了几张纸巾,小心倾着身子隔着纸巾用指尖把额头薄薄的一层汗擦干,视线不知道该聚焦在哪里。
好不容易忘掉的对视在非常不合时宜地重现在脑海里。
最后聚焦在她卷翘的睫毛上,生怕她又忽然睁开眼睛。
全身上下除了隔着纸巾触碰着她的指尖都在用力,结束后他觉得自己额头上也开始发汗了。
还有第二关。
按照上午的状态来看睡到这个状态想要把她叫起来清醒地弄体温计难于登天。
重新抽了两张纸巾站回来,把手擦了两三次。
试探性戳了戳她的肩膀。
没回应。
加大力气。
江朝夕往里缩了下。
陈烨深吸一口气,单手撑住床,另外一只手摸到她的额头上。
那一口气憋着。
汗水被擦掉后还有点粘粘的手感在手背上,似乎化成了胶水把他们所接触的肌肤黏在一块,
直到那口气都憋不出陈烨才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发了汗后似乎好了一点,至少没有早上那么烫。
陈烨把药塞回衣服兜里,手背在衣侧不断地搓,绕着屋内走了一圈还没能让乱了的呼吸恢复节律。
又去扯自己早上乱糟糟的被子,费劲吧啦无声地叠整齐后又立马打乱。
这破太阳,照的人燥热。
陈烨觉得这个屋热到有点过分了,轻声拉开门又卡死,换位置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风把在里屋出的汗水吹干,陈烨偏头打了三个喷嚏,把撸起来的袖子扯下去。
想想自己今晚吃什么。
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片。
陈烨扭头又打了几个喷嚏,把手表掏出来。
坐了有半小时那么久吗?
脑子终于被一键清空,陈烨趁着这股劲站起来逃一样的离开了这一块区域。
把水烧起来,刚刚也没想出来到底吃什么,随手抓了一把面扔里面闷着煮。
陈烨不敢让自己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给大脑空余去回忆,把柜子里的调味料按照大小颜色排列好后水也滚开了。
随便在碗里下了点调味料后近乎九十度弯腰,手肘撑在台子上就着门口还没黑下来的天色吃。
吃了几口后陈烨放下筷子,抓过刚刚下的调味料仔细端详。
没下错也没过期啊。
草草塞了几口后实在没什么胃口再吃,半碗都倒入垃圾袋里。
被江朝夕传染了吗?吃饭要人跟着一块吃才能有食欲?
陈烨深吸一口气,把洗干净的碗倒扣沥水,几个呼吸间就否认了这两个问句。
只是因为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