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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19 沉默地痛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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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什么社交距离,陈烨大步向前,伸出手拉了一把她的肩膀,让她仰面朝上。
在看清她的脸色后手僵在肩膀上方。
嘴唇已经干到起皮,平常还能有点血色的脸在阳光下也是一片苍白,眼皮子肉眼可见的发肿。
所幸的是胸腔还在起伏。
心神慢慢稳下来,手背小心地贴上她的额头。
这个温度已经不需要体温计就能确定是发烧了。
把托盘上的热水混进床边那半杯冷水里,俯下身,手背轻拍她的脸颊。
几乎没用力脸就已经红了起来。
陈烨皱眉,扶上她的肩膀,幅度不小地摇晃。
江朝夕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又被光线刺得关上,头可以说是炸成一百零八片的疼,又疼又晕,刚刚睁开一条缝的场景暂存在眼前。
陈烨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站在床边。
头晕的有点想吐。
靠,该不会是陈烨把她摇晕的吧?
“你有病吧?”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吓一跳。
极其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身体上其他的不适终于在一堆疼痛里脱颖而出,四肢、头、嗓子,由里到外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眼睛缓慢适应了光线,睁开眼,先看见的不是陈烨的人,而是一杯水和体温计。
她发烧了吗?
江朝夕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额头。
温水润过干涸的嗓子,让她稍微好受了点,几口喝完了一大杯。
大概是昨晚又吹冷风又淋雨,情绪波动还大导致的。
空了的水杯被人拿走,体温计被塞进手心,抬眼,陈烨抿着唇抓着杯子扭身去装水。
里边穿的衣服宽松,江朝夕不费什么功夫就把体温计放好。
这次装的水略微有点烫,往上冒着一点热气,和她滚烫的呼吸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个更烫一点。
陈烨在她接过杯子后又扭身出了门,江朝夕脑袋晕乎乎的,像是一团加多了水的面糊,所有想法都被搅在一起。
怎么又出去了?
之前都没有这样烧过,不会烧笨吧?
好想吐又好困。
江朝夕的头靠着墙壁,眼睛慢慢合上,在意识模糊之前似乎感觉到有人的呼吸,半睁开眼睛。
和完全超越社交距离的陈烨四目相对。
陈烨躲得比她快,立马起身,手心朝上。
而她现在的状态要理解人直接说话都得等一阵,更别说陈烨莫名其妙的手势。
缓慢眨眼。
陈烨叹气,把自己的外套拉链拉开,指着腋下。
哦,要体温计。
江朝夕慢慢拿出来,看也不看递给他。
体温计被抬高,陈烨的唇也抿上,接着把体温计对光举在她面前。
39度。
江朝夕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体温计被撤回去,递到面前的是个药盒。
手里的水刚好降温到能入口的温度,江朝夕懒得看那一大堆看也看不懂的药名,眼睛捕捉到数字后打开药盒,摁了两粒,就着一整杯水喝下去。
陈烨又出去了,江朝夕盯着门,企图看清门到底关没关紧。
用被子把自己裹的更紧了。
发烧带来的不仅有由内到外的难受还有铺天盖地的倦意,能睡着的那种倦意。
江朝夕没挣扎,又重新躺下,几个呼吸间意识就已经模糊。
在最后消失前似乎感觉到身上重了点,还暖了点。
陈烨把新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没有起身,用指尖把她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挑起来,贴上退热贴。
看到她紧皱的眉毛松了松。
屏住的呼吸在起身后终于恢复正常,伸出手将她折在枕边的纸巾拿走。
没有离开,视线不住的聚焦在她的眼皮上。
没睁眼都是发肿的,而她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皮都肿到快消失了。很明显昨晚哭了不长时间。
手里的纸巾还带着眼泪浸湿后干了的一层又一层褶皱。
在脑中搜刮着昨晚的记忆,试图在里面找出蛛丝马迹,哪怕是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但没有。
屋内像是不存在她这个人,江朝夕就连呼吸声都是浅浅的,只要外边的风大一点就能把她在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声音抹除。
衣服边的手指微微蜷缩。
陈烨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哭是没有一点声音的。
痛哭怎么会是,又怎么能是悄无声息的呢。
他见过很多人哭,母亲是大声痛哭,父亲则是在半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在屋外啪嗒啪嗒的抽完一根又一根香烟,一直到最后泪水流了满面,喉咙也再也遏制不住的发出细小的哭泣声,而他小时候更是,哭的时候一定要嚎叫,似乎泪水只要伴着这一声声嚎叫流完他就不会再悲伤。
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没法阻止想法在脑袋里盘旋。
她昨晚悄无声息哭了多久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或者是一个晚上?
她像是习惯了在黑夜里偷偷地哭,不发出一点声音,如若不是发烧,她现在应该收拾的整整齐齐坐在桌子前看书,谁也看不出这人在前一晚还在床上将眼泪浸湿了一张又一张纸巾。
桌子上的食物开始变冷,陈烨却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
直到口袋处传出有点尖锐的响声。
我靠。
陈烨身子抖了下,两只手都摸上口袋,眼睛盯着床上,摁了两三下才把手表的声音关上,心跳还没有平息。
十一点半,平时来提醒做午餐的。
他发了那么久的呆吗?
把桌子上已经冷了的三个包子几口解决完,一下觉得有点死细胞,不知道要做点什么给她。
太油的不行,太清淡的现有的食材做不出有营养的。
想来想去最后只有小时候一发烧父母就做的鸡蛋羹最合适。
这个菜压根不用费什么功夫和时间,陈烨端回去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睡。
这是要把之前的觉都一次性补回来么?
陈烨没费什么力气就看清她的脸,比早上稍微好点,至少有了点血色,但眉毛依旧紧簇。
把餐食放下,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背刚伸到脸颊旁又硬生生换了个方向改用手指戳她的肩膀。
没两下眼睛就睁开,生病的时候她的眼睛比平时水润了不少,看起来雾蒙蒙的,少了很多平时看人的攻击性。
江朝夕盯着天花板,没几秒眼睛又要闭上。
她睡的很沉,但还是睡不够。
肩膀又被人戳了下。
陈烨没写字,对着她摇了摇药盒又指向餐桌上的托盘。
“让我睡。”江朝夕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三个字都是裹在一起吐给陈烨听的。
陈烨看着她已经闭上的眼皮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用酒精湿巾擦完重新回到床边,戳她。
“陈烨...”江朝夕用尽力气才睁开眼睛。
被子被掀开一点,外边的空气灌进来,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江朝夕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难听的话了。
体温计被摆到面前,与此同时还有放在他掌心的两颗药。
江朝夕努力不让眼睛彻底合上,从他掌心拾起那两颗药一把塞进嘴里,体温计夹上。
水杯又被递到面前。
等做完一系列事情陈烨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支起来的身子丝滑地滑落,被子都没盖又闭上了眼睛,睡姿从数字1变成了文字一。
陈烨分不清她是烧昏了还是困晕了。
没把被子向上拉,屋内现在温度不低,等会还要取体温计,来来回回的还不如就先这样敞着。
确认了下时间又悄声把鸡蛋羹又端了出去。
刚刚放在冰箱的退烧贴应该够时间了。
大中午的太阳直射下来还是能让人感受到热意,想起屋内严严实实盖着两层被子还要缩在一起的人,第一次对江朝夕身体到底有多虚有了具体的认知。
一来一回床上的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就没变过,像是一次性要把觉全部都补回来。
把额头上旧的撕开,俯下身小心地从边缘往上黏。
退热贴才接触到额头江朝夕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
陈烨被吓到身体都僵住,两人面面相觑,差点没站稳。
“你干嘛?”江朝夕的声音都有了情绪起伏。
她睡在最里边,想要给她额头贴上退热贴就必须俯身把两人的距离拉近,这会甚至感觉到她说话的时候喷洒的热气,和他的呼吸一起混成一团,指腹还贴着冰冷的退热贴。
陈烨回过神,迅速把剩下的贴到她脑门上,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站稳立马站直,摇晃了两下。
劲爽的凉感让江朝夕没忍住嘶了一声,随之摸上自己的额头,体温计随之掉下来。
把体温计从衣服里捞出来递出去,才发现陈烨站在了三步开外。
江朝夕觉得要不是现在难受到做不出表情她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问号。
她都还没开始有反应呢,陈烨这副样子是干嘛?
陈烨在看见体温计的时候才回过神,往前一小步接过。
心跳的比任何时候都乱。
把思绪聚焦在体温计上的数字,上边的温度让他暂时抛开刚刚的意外。
一整个上午才降了0.4度。
垂眼,刚刚还有反应的人这会眼睛又快要闭上去了,陈烨张了张嘴又合上。
往前一小步,捏住被子的边缘往上提。
江朝夕的眼睛从快要闭上到完全合上。
这也是陈烨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她的整张脸,一个很模糊的人团在脑子里慢慢具像化。
非常客观的漂亮,瘦但脸上没有脱相,皮完美贴着骨头没有一丝赘肉,配上平时恹恹的样子,陈烨觉得她站在人群里就算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她也一定会注意到她。
收回视线把体温计擦了一次放回抽屉。
今天必须要放牧了,只能早去早回。
陈烨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在只露出一个头的人身上,微微抿唇。
怎么就连睡觉都是眉毛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