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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暗语     “ ...

  •   “不知王承文可还留有遗物?我们能否看看?”祁归问道。
      妇人犹豫了片刻,才指着右侧屋子:“这是承文的屋子,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屋子并不大,靠墙处是一张木板床榻,榻前搁置着两只箱笼,角落放置着一只衣柜,柜子有一人之高,板面平滑,刻着栩栩如生的登云仙鹤。
      喻扬用手抚过柜上花纹,疑惑道:“王家清贫,这柜子的雕刻之功瞧着并不便宜啊......”
      “因为这是我爹爹雕刻的!”身后,传来妞妞稚嫩的声音。
      喻扬心头一惊,连忙问道:“这柜子是你爹刻的?他是木匠?”
      妞妞摇了摇头:“爹爹说他以前是军户,后来受伤不能上前线,这才来到洛州的。爹爹喜欢做木工活,你瞧,这是他给我做的蝴蝶!”
      妞妞说着,将自己手中一只三指大小的蝴蝶递给喻扬。那蝴蝶虽然小,却栩栩如生,宛若活物。指尖轻掰它的翅膀,蝴蝶便翩翩飞起。
      “蝴蝶飞了,蝴蝶飞了!”妞妞惊喜地跳了起来,一边拍着手,一边去追蝴蝶。
      喻扬脸色骤然一白,连忙看向祁归:“这蝴蝶瞧着......与木偶人......”
      祁归抬手制止她的话,提醒道:“回百庚司再说,先看看王承文的遗物。”
      喻扬先看过衣柜,柜中只放了床夏用的草席与褥子,她仔细翻看过,见什么也未发现,这才与祁归一同翻找箱笼。
      箱笼内皆是王承文生前看的书,约莫有百来本,每本书中皆有他读书时记下的注释。二人蹲在箱笼前,一本一本翻找过去,直至箱笼见底了,喻扬的目光才注意到最底下一本崭新的书。
      “兵书?王承文怎么会看兵书?”她捡起那本书,惊讶出声。
      其他书籍大抵是王承文生前常看,所以有些旧了,但这本兵书却十分崭新。
      祁归接过她递来的书,翻看了一页,脸色骤变。
      “民妇烧了些热水,二位贵人快来喝些吧。”妇人又扬起温和的笑容,站在屋门前静看着他们。
      “劳烦你了,听说你夫君会雕刻?”喻扬也冲她笑了笑,指着柜子问道。
      妇人点着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敛起:“夫君早年从军,八年前不慎受了伤,再不能上战场了,朝廷便给我们发了几口薄田,我们夫妻二人才带着承文来到洛州。夫君闲暇时会雕些家具卖钱,也算贴补家用。”
      喻扬点了点头:“当年在哪位将军麾下?”
      妇人摇了摇头,“这我未细细打听过,只记得他的上峰姓张。”
      “原来如此,那便不打扰您了。我们看完便走。”喻扬微笑着指了指身后的书。
      待妇人走后,喻扬才看向被他藏入袖中的书,压低声音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看不仔细,若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走了。”
      喻扬点了点头,却又忽地摁住他的手臂:“司使,我们可以开棺验尸吗?”
      “你想验王承文的尸体?”
      喻扬点了点头:“我总觉得王承文的死,与李廉他们三人脱不了干系。”
      “可他已入土一年,恐怕......”祁归欲言又止。
      入土为安,开棺便会惊扰死者,是为大不敬,大多数死者的家属都会强烈反对。故而官衙办案时,遇见此等状况都会刻意回避。
      喻扬眸光闪烁,带着几分坚持。祁归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我上书申请。”
      “有劳司使!”她卖乖似的笑,将书都复归原位,这才起身。
      祁归起身时,却忽地眼前一黑,身子随之摇晃两下。喻扬手疾眼快地揽住人,看他脸色惨白,心头狠狠一跳:“司使你没事吧?”
      喻扬抓住他的双臂,将人揽进臂弯中,用一只手臂托住他全身重量。
      “司使?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司使!司使!”
      她晃了晃他肩头。
      “别晃了......头晕......”祁归下意识抓住眼前晃动的手腕,一阵头重脚轻后,视线才逐渐清明起来。
      “头晕?要不歇会儿再走?”
      祁归垂眸瞧了眼紧紧扣在他臂上的手。身侧之人便如暖炉一般,离得近了,仿佛有股温暖的气息萦绕在身周,令他呼吸越发沉重起来:“不必了,回去吧。”
      喻扬搀扶着祁归出门时,妇人先是一惊,而后才围了上来:“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打扰您了。”她礼貌地道了别,扶着人向马车走去。
      “公子!”木燿见到祁归苍白的脸时,惊呼一声,连忙将马车帘子掀了起来。
      “公子可要回府请医师看看?”
      “回百庚司。”
      “是。”
      喻扬取了只杯盏,为他倒了杯温水,递到面前。
      马车摇摇晃晃入了城门,祁归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他自一侧暗格中取出笔墨纸砚,喻扬很有眼力见的接了过去:“我来为司使研墨。”
      祁归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公文。
      “司使以前不是学武的吗?怎么字也写得如此好?”
      “便是武官也要写折子文书。”他忽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司直日后若有机会也要写,若写错了字或是字太丑,可是要罚月俸的。”
      “什么!”她惊呼一声,又问道:“罚多少?”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一年!”她双唇颤抖起来,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吃不起饭的日子。
      “所以本官奉劝司直,闲时练练字,莫因一字失一年俸禄。”
      喻扬努了努嘴,却无言可说。
      马车停在百庚司门前,祁归下了车,将写好的文书递给木燿:“递上去,再派人去户部调出王家四口人和曾福的户籍。”
      “是!”木燿领命退下。
      “司使觉得曾福有问题?”喻扬便跟着祁归一同入内。
      “益州无有山山脉绵长,地势陡峭,并不适宜住人。当年益州水灾后,奉羊县的百姓皆是往东迁,由吴山县接收,可曾福却说自己是往南迁。”
      喻扬也拧眉思衬了片刻:“扬江一带百姓全部迁移,而奉羊县往南是无有山!所以曾福在说谎!”
      “是。”
      “可是司使怎会如此清楚益州之事?”她蹙起眉心,面色严肃地问。九年前的事,他远在盛京,如何会知晓这等细微之事?
      日光微散,斜入廊下,二人相视无言。
      祁归掩在大氅下的手微动,满心纠结,最终却还是沉默了。
      “诶!”值房内,满脸郁色的陆尧霜一眼便瞅见他们二人,连忙捡起算盘,冲到祁归面前,打破二人间的沉默:“祁怀熙!你的预算根本不够,还差三十两......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陆尧霜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转头去看喻扬。喻扬回神苦笑着,摊了摊手:“许是方才蹲着找线索,起身猛了所致。”
      陆尧霜跟着他们进了祁归值房,将一本账册与算盘皆摆在他眼前:“你看,你给的钱根本不够,还差三十两!”她说着,已经伸出了手。
      “什么差三十两?”喻扬不解地问。
      “你们司使自费为你们修缮卫舍,这样若是将来有案子不得归家,可以在司内歇息。对了,你说要找的厨娘也找到了,还有那几个......”
      “这些事你自己决定,不必与我说。”祁归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将自己身上的钱袋子给她,冷声道:“不够的晚些你找木燿取,赶紧滚。”
      “得了,不打扰您老人家!司直一会儿出来喝甜汤哦!”陆尧霜拿了钱,欣喜地抱走账册与算盘,临走前还向喻扬挤眉弄眼。
      待她走后,喻扬小心地打量了眼祁归的脸色:“司使要不要请位医师看看?”
      祁归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那本兵书。
      喻扬径直将脑袋凑了上去,发现自己看不懂后又问:“这兵书有何蹊跷?”
      祁归翻动书页,发现兵书上有用朱墨圈起的字,他瞥了眼桌上砚台,微抬下巴:“研墨。”
      喻扬被使唤上,略有几分不满,撇了撇嘴角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研起墨来。
      随意研磨几下,她便将墨搁下了。
      祁归提笔沾墨,看着纸上发灰的墨渍,不由手腕一顿,轻叹了口气,却到底没让她再动手,自己拾起墨锭,慢慢研磨。
      “将就着写不可以吗?”她嘟囔道。
      他未答,细细研好墨,这才提笔将书上被圈起的字一一写下。
      显、三、后、亡、助、七、父、武、宁、谨、药、安。
      “这是什么意思?这也连不成句啊!”喻扬看着纸上的几个字,摸不着头脑。
      “应是他留下的暗语。”祁归解释着,继续向后翻。
      书页翻动,飘落一张白纸。
      喻扬弯腰捡起,却发现这纸条除了有些受潮后的皱痕,再无特殊之处。她随手搁在一边,垂眸打量了眼祁归:“司使可有何头绪?”
      祁归的目光自这十二字上停留许久:“一个自缢之人,该写的是遗书,而非暗语。”
      “所以,王承文一定是被杀害的。但是凶手为何杀他?凶手会是丁、李二人吗?”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又忽地“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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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卡文情况下日更,喜欢的小宝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