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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温照 温照的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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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纾言倒在青霭怀里,一夜紧绷的神经被这一巴掌打得断了弦。
眼前还是接连的白光,脑中是一阵阵的眩晕,谢纾言拼命睁开眼想看清,可眼前就像是被水幕糊住。
她有些慌,曹冉还在说个不停,可话音却好似隔了几重山根本听不清。
“我。”
“住嘴!”
谢纾言好不容易缓过来,刚要解释的话又在曹冉狠厉的目光下咽下。
温照被送了回去,曹冉此时说话丝毫没有顾及。
“谢氏,你会遭报应的!”
曹冉的眸子很凉,从未想过地恶意出现在了这个疼爱了她十几年的长辈身上。
谢纾言被曹冉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旧时的称呼脱口而出,“舅祖母。”
一声,二人都有些愣住。
曹冉眉心狠狠一跳,蜷起的手指猛地握紧,刚刚还未觉得什么的掌心此刻更是痛意袭来。
曹冉仍旧沉着脸不去看她,满身都写着要和她划清界限。
谢纾言有些委屈,前世的苦楚她不能解释。她努力睁大眼睛,悄悄斜起眼,泪水被咽下,她站直身子挡在门前,扶在青霭臂上的手微微发力,“太后劳累多时,来人,送太后回宫!”
“你敢!”
曹冉似乎很惊讶,她瞪着眼,上前一步和谢纾言对峙。
周围的下人不约而同地跪地垂头,剑拔弩张,惊雷在此刻都不及二人之间的气氛瘆人。
“谢氏,哀家是太后!你胆敢以下犯上,不敬?”
谢纾言双手叠在腹前,恭敬地退后一步朝曹冉低下头,她面色恢复如初,端的是和静大方,“不敢,可孙媳只是忧心皇祖母身体。”
谢纾言侧头撇了一眼莺时,
没有多余地话,下一刻莺时就不容拒绝地扶住曹冉。“太后娘娘,当心。”
少女的手因着这些日子在谢纾言身旁养着,纤细不少,可只有曹冉知道,眼前人的手劲有多大。
在阖宫寂静声下,曹冉的轿辇隐入雨幕之中。
乔挽的婢女还跪在一旁,两步外的稳婆也是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公子不知所措。
皇家秘事,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生怕下一刻谢纾言别要杀人灭口。
好在谢纾言并没有将视线过多的留在二人身上。
“走吧。”
室内经过一番整理,看起来洁净不少,血腥气也淡了。
乔挽被人扶着靠在床头,凌乱的发丝被梳理一番。
她瞧着比刚刚面色好些,可谢纾言知道,这是太医用虎狼之药把人吊着,眼下是回光返照,乔挽她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谢纾言招了招手,示意稳婆把孩子抱上来给乔挽。
“不必了。“
“太子妃——”
稳婆抱着孩子,抬起的脚悬在空中,她尴尬地朝谢纾言笑了笑,想要把孩子递过去。
见乔挽坚持不愿看孩子,谢纾言有些诧异。
“如此,都下去吧。”
很快,室内就剩下二人。
“你有什么怨言,说吧。总归将死之人,我不会计较。”
乔挽的目光很温柔,那是经历生育后的女人独有的眼神,谢纾言被看得很不习惯,
“想发泄就发泄,你不必害怕我会报复到你孩子身上,我还不至于和幼子计较。”
“我知道。”
乔挽支起身子,轻的仿若无骨的手落在谢纾言手背上。
“对不起。”
谢纾言嗓子有些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闭起眼克制,脑海中不时冒出几句话告诉她这是正确的,可同样也有话在告诉她太过了。
谢纾言不敢直视乔挽温柔的眼神,只是小声的一遍遍说抱歉。
“真的没事,我理解的。”
再又一遍对不起声下,乔挽把谢纾言抱进怀里。
“温珩为虎作伥我并非一无所知,眼下这般也是因果报应,郡主不必如此。”
乔挽轻揉地抚摸着谢纾言的背,就像是母亲一般带着无尽的温柔,她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着解脱的快意。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在东宫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如不清日夜的良心折磨早就让她厌倦,她没有一刻不想逃离东宫,逃离温珩。
乔挽眼角有泪可更加明显的是唇边扬起的弧度。
她是乔氏女,祖父曾任太常寺卿,父亲也是一州长史,就是家中兄长也是早早考取功名官拜翰林,满门清誉,被温珩所累,若非顾及幼子她定是要血溅前堂和温珩鱼死网破。
去岁朝阳被赐婚,温珣步入朝堂,她便在求等,等一个解脱的机会。
乔挽此刻是真的不怨,她唯一遗憾的就是两个孩子。
“我知温照于你和太子是隐患,我会留下书信告知我父兄,也会处理好他身边人,还请郡主有朝一日给他自由。”
乔挽的冷静和强大让谢纾言佩服,不出一个时辰,她就雷厉风行地下令诛杀身边所有伺候人后,最后,温照兄弟二人的亲近之人只余她。
“当真不再看看孩子吗?”
谢纾言说的不止是刚出生的幼子还有一早被曹冉带走的温照。
“不了,越看越舍不得。”
乔挽笑得淡然,“二子还未取名,还得麻烦郡主了。”
说完,谢纾言被乔挽送出门外。
木门在眼前合上,背后那双笑眼在初露金光的天空下显得摄人心魄。
雨后初晴,本该是凉爽,可压在脸上依旧发沉的风告诉谢纾言不是的。
“太子妃?”
“回去吧。”
谢纾言没打算坐轿辇,她扶着青霭朝东宫走回,两个孩子,尤其是还有个知礼的孩子,她得好好想想如何安置。
“朝朝。”
一道带着磁性如山间清风般的嗓音拨开夏日厚重的风,谢纾言抬头,回宫的必经之路下温珣独自一人撑伞站在那。
伞面还有可见的雨珠,想来男人定是在这等了许久。
一夜都漂泊的心在此刻仿佛找到靠岸的小船,谢纾言提起裙摆如一支离家已久的倦鸟扑入温珣怀中。
温珣收起伞,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谢纾言。
他没错过谢纾言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不该让谢纾言一人去处理的,他来迟了。
“温珣,我好想你。”谢纾言闷头在温珣怀里,嘟嘟囔囔。
“我也是。”
一夜,温珣尽在和温珏以及那个爱子心切的蠢女人斡旋,浪费时间。
眼看谢纾言在怀里闭起眼,温珣直接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回宫。”
等回到寝殿,谢纾言已经在温珣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气味让谢纾言脑海中绷紧的弦彻底放松,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又是傍晚。
女人明显变化的呼吸声引起温珣的注意,他偏头看去,金色床帘后,谢纾言慵懒的在床上舒展着身躯。
因着手臂高抬,丝质衣袖顺着臂膀划下,瓷白如玉一样的肌肤在纱帘后隐隐绰绰。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温珣穿了身宽松的织金长袍,松松散散的用一根木簪挽着发坐在榻边拿着毛笔批阅着奏章。
谢纾言支起身子,休息了这么久,总算是舒服些。
她歪了歪头,小几上除了奏章还有茶水糕点,男人看样子已经在案边坐了有一会,可瞧着桌上两叠奏章并不多,自己睡了这么久他竟然没看完,想来怕是没用心。
室内就夫妻二人,谢纾言直接就着内里薄纱裙走到温珣身边坐下。
“盒子里有你爱吃的。”
谢纾言这才看见一旁的食盒,果然里面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温珏那如何?”
闻言,温珣手腕微沉,朱红的御笔在奏章上留下清晰的朱砂印。
“刘淑媛咬死是她杀了温珩,周遭的侍卫又具在门外无人亲眼瞧见,眼下若非要给温珏强加罪名,怕是不好,他身上还有老头子的赐婚,宣州刺史王扬颇有贤明,若是他闹起来事可不小。”
提起赐婚,温珣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若非老头子这赐婚,温珏他杀就杀了。
“如此不如先晾着二人,派人去宣州探探王大人的意思,毕竟赐婚是天子之意可不一定是臣子所愿。”
“已经派人去了,可当初赐婚王小姐是瞧上温珏的,我只怕——”
温珣言未尽,可言下之意二人心知肚明。
“王杨若是没记错该是出身琅琊王氏旁支,谢家与王家也是姻亲,我会去封书信回家。”
“如此最好。”
温珣小心饮了口热茶,谢家出面再好不过。
“眼下谈谈温照的事。”
温照被曹冉带走,可曹冉终究因为二人赶尽杀绝起了恨意,温照再放在她身边教养不妥,也很危险。
“我的意思是让温照在京中住下寻个教养师父,至于小的那个,抱到东宫养着。”
温照已经知事,放在身边她不安心,可放出去不管也不行,无论怎么想,谢纾言都觉得把小的那个放在身边,兄弟俩相互掣肘方为上策。
“如此不如把温照放到相府养着,让兄长给温照做老师。”
“不可。”
温珣似是有些疑惑谢纾言拒绝,在他看来寻个不知底细人教养不如放在岳家,何况谢行之是大儒,沈淮序也学富五车,谢长赢更是少年英雄,这三人教授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若是放在相府,不说皇祖母不答应,百官到时候心里会如何作想,温照他心里又会如何作想?”
这次和乔挽相处后,谢纾言对温照的忌惮之意消解不少,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还是希望他快乐的度过孩童时光。
温珣也想到了温泽尧留下的那几位难缠的辅政大臣,眉心不由簇起。
放在曹冉身边他是万万不放心的,可既要堵住悠悠众口,又要寻个知根知底的实属不易。
“不如”
温珣抬眼看向谢纾言,“你说。”
“顾大哥如何?”
顾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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