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拜师 德才兼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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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挽的葬礼办的不大，顺着她的意思，谢纾言作主让乔挽和温珩和离，以一品国夫人之仪下葬，并追加谥号淑静。
葬礼上，温照小小一人，宽大的牌位几乎能挡住他消瘦的身影。父母接连去世，巨大的悲痛令他愈发沉默寡言。
白幡吹动，蜿蜒的送葬队伍沿着朱雀大街缓缓朝城外走去。
直到傍晚，温照才回宫。
“老臣拜见太子，太子妃。”
“臣妇拜见太子，太子妃。”
乔励与夫人何氏携着温照一同来到东宫。
乔挽难产当日，乔父乔母就收到消息往京中赶，按照规矩，如今也到了二人离京的时间。
虽说乔挽留下信件，告知乔父，温照和幼子交由谢纾言抚养，还告诫乔家安分守己，可乔励终归是不放心。
“乔大人与夫人免礼，温照扶你外祖父母坐下吧。”
“是。”
温照垂着眼，起身上前将二人引到下首就坐，自己却拒绝乔母的邀请，反而走到谢纾言身旁。
看着眼前神色不喜不悲，安安静静被谢纾言揽着坐下的外孙，乔励本想开口带人回珉州的话被咽了下去。
一旁的何氏，见丈夫迟迟不肯开口，加上这些时日外孙的冷淡，焦急地心让她没有丝毫顾及，“太子，太子妃，臣妇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二位殿下允许。”
见温珣并没打算开口，谢纾言侧首示意侍墨把人扶起，“何夫人有话讲就是了。”
“谢太子妃。”
何氏瞪了眼朝她摇头的丈夫，看着谢纾言身旁的温照满是揪心，亡女就留下这么两个孩子，小的不知事还有活路，大的早就启蒙往后该多受罪，无论行不行，她都要试试，哪怕是被问责她也不在乎。
“臣妇只有淑静这么一个女儿，眼下淑静亡故独留幼子在世，茕茕孑立，臣妇每思及此，便彻夜难寐，泪湿长襟，还请太子、太子妃看在臣妇的牵挂之心上，允许臣妇留在京中照料。”
一番话，何氏可谓是声泪俱下，她捶着胸口，如潮水般的哀思在她眼中涌出。
她明白丈夫的意思，这些天温照特意疏远他们，以及至今都未让二人得见的幼子，足以说明温珣和谢纾言不打算放孩子离开，可京中多捧高踩低之士，她实在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往后生活在这水生火热之中。
何氏话倒是让谢纾言二人不意外，毕竟孩子年幼，不放心是应该的。
可温照不是普通的孩子，乔家也不是普通的人家。
谢纾言侧身和温珣对视一眼，温珣朝谢纾言点了点头，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谢纾言安排就好。
清脆的响声落实，在下方乔氏夫妇二人耳中，变了意思。
还没等谢纾言开口，乔励就起身跪下请求二人恕罪。
“乔大人不必紧张。”
谢纾言抬手免了乔励的礼。
“夫人慈爱之心，天地可鉴，哪有有罪一说，乔大人实属多虑。”
谢纾言语气一番说的极温和，见谢纾言没第一时间反驳，何氏心底升起一股希望。她捏紧帕子，上半身不由得前倾，朝上位二人望去。
“然，照儿乃我大盛皇孙，是郡王，衣食起居自是有皇家的规矩，乔大人和夫人还请放心。”
何氏眼神暗淡下来，眼见谢纾言并无不悦，她强撑着再次开口，“可——”
“何夫人。”
谢纾言掀起眼帘朝何氏看去，上扬的凤眼明明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让下方乔氏夫妇白了脸。
“再如何说二位都是温照的外祖父母，由您伺候温照，不妥。”
谢纾言故意把照料说成伺候，何氏也终于明白自己所想终是奢望。
带着细纹的眼喊着热泪朝温照望去，看着外孙始终没有抬起头，她心底发酸，终究是当初一念之差，害了女儿，也害了孩子。
可往事不可追，如今温珣不愿放人，他们也只能安分守己以此为两位小皇孙博一线生机。
“殿下说的对，臣妇受教了。”
直到乔氏夫妇二人携手告退，温照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二人。
“今夜和你外祖父母一起吧，明日送他们离京后再回宫。”
闻言，三人都有些诧异。
谢纾言倒是一脸平静，不仅如此，她还让侍墨特意带乔氏夫妇去看了眼尚在襁褓的幼子。
夫妇二人，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老泪纵横。
据首阳说，二人在东宫门口还特意拜了三拜，说她和温珣大善。
宫门外，乔励的长子，乔挽的哥哥乔柏已在宫墙下立了一个时辰。
酷暑难耐，日照越来越长，他却在日头下不肯离开。
“父亲，母亲！”
瞧着远远走来的几人，乔柏迎了上去。
见到被何氏牵着的温照，他慌忙地把掌心在身侧擦了擦，确保没有汗渍他才蹲下朝温照伸出手，“照哥儿。”
乔柏虽说在翰林，可与温照见面也并不多，一是因为他是男子没法被乔挽召见，而是因为温照被乔挽拘着不常露面，加上他官职不高，有些宫宴他没资格参加，见到温照的机会就更少了，可以说舅甥二人这些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温照没有抽回被乔柏握住的右手，相反他的小手回握了回去。
肖似乔挽的杏眼，清明透亮，声音带着稚气却也不是沉稳，“舅舅。”
是夜，乔柏府上，众人齐聚围坐一团。
“所以，爹爹，祖父祖母要回岷州了吗？那弟弟呢？没有弟弟和我一起玩了吗？”
边榻上，梳着双环髻的丫头，晃着头叮叮当当的。她撅起嘴，皱起的小脸写写满不高兴。
乔颂声是乔柏独女，以前她只有被乔挽召见时才和温照一齐玩过几回，这回听说弟弟有可能会住到自家，她高兴了许久。
可眼下，怎么都变了？
“声声乖，弟弟还在京中，有时间你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乔柏好声好气地开解着乔颂声，可对于苦跟班久矣乔颂声小朋友来说，根本没用。
眼看室内气氛焦灼起来，温照站起身来到小表姐身旁，他脱下鞋子，三头身挨着乔颂声坐下。
“皇叔和叔母给我寻了师父，日后假休，我可以来寻表姐玩。”
“师父？”
听到温照的话，四个大人齐齐朝他看来。
乔励也顾不上君臣之仪，坐到温照身旁，一脸严肃，让他务必把事情说个明白。
“你莫吓唬孩子。”何氏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丈夫，将人赶走，自己在两个孙子身旁坐下，她眉眼慈爱，亲昵和温照问着来龙去脉。
“皇叔为我寻了顾大人做老师，日后每三日一休，平日就住在大长公主府，休息时便回宫中，但若是我想要来舅舅家，也可。”
“顾家？”
乔励捋了一把胡须，“可是顾尚书？”
“是顾尚书的顾家，但老师则是顾尚书的公子，顾家大公子顾云山。”
“这，太子这是何意？“
顾家与沈家交好，京中谁人不知，何氏紧紧搂住怀里的两个孙子，“我不能留下就算了，如今还特意让顾家来教子，他温珣为何与幼子这般过不去！”
“母亲！”
“住口！”
“砰——”
乔励狠狠的将茶盏拍在桌上，碎片四溅。
“你这疯妇，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乔励怒火攻心，站起身来顾不得体面，指着妻子鼻子就开骂。
“阿挽当日的信已经把利害说的如此清楚，你如今怎么还是如此是非不明，昏头昏脑！”
何氏怀中，乔颂声白着脸，她用力抓住温照的衣袖，“别怕。”
何氏自觉说错话，可眼下外孙落得豺狼环伺之境地，她又怎么能不恨，她将头靠在温照头上，无声地落泪。
“母亲宽心，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探明上头二位的心意。”
乔柏的妻子伸手扶住婆母。
“苏氏说的在理，父亲也不必如此苛责母亲，眼下我们就是再装做无怨，上头二位也不会尽信，不如光明正大发泄出来还叫人安心。”
乔柏负手而立，站在堂中，“不过今日过后，父亲与母亲万不可再因此事起冲突，母亲日后也须得谨言慎行，二老可要记得，宫中还有一位呢。”
提起匆匆见了一眼的外孙，何氏又是心下一阵难过。
“外祖母，外祖父。”
温照挣开何氏，他拿出手帕，平静地帮何氏拭去泪，“皇叔与叔母待我很好，而且叔母还说，日后学业上的问题尽可以请教谢太傅，谢太傅是皇爷爷的老师，得他教导我很开心。”
温照面上没有难堪，只是平常，他是真的觉得拜顾云山为师，还能得到谢太傅教导很好。
何况大长公主他见过几次，是个和蔼的长辈，就是叔母的父亲沈相，他也是见过的，能由这几人教养，他是真的欢喜。
父母接连离世，一开始他除了害怕，伤心，更有的是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如何，但他清晰一点，那就是他一定要长成他母妃口中所说的那种德才兼备的男子，他练武，他要读书。
所以当谢纾言来到皇祖母宫中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哪怕皇祖母再三挽留他都没有回头，因为谢纾言告诉他，她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
事实证明他没有做错，虽然明面上他拜顾侍郎为师，可谢纾言安排他住在大长公主府，由谢太傅看顾他日常学业。
就连练武，谢纾言也答应了，还特地让谢小将军教他。
温照自己没有意见，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乔励无奈地叹了口气，“万般都是命，至少他们并没打算养废孩子，我们再有抱怨，便是我们不该。”
“父亲说的是，无论怎样，眼下都是最好的结果。”
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温照便起身准备为乔励夫妇二人送行。
“这么早，照儿怎么起来了？”
何氏昨夜特意叮嘱下人不要叫醒两个孩子。“我的娇娇儿，看这眼睛还红着，快些回去再休息会。”
“说好了要送行，怎能失约？”
温照不肯，无奈何氏只得答应。
宫墙之上，乔柏带着温照一直目送二老离行远去的车架，直到缩成一点再也看不清，二人才打道回府。
“可要在舅舅家用了午膳再回宫？”
“不了，来日方长，今日我先回宫。”
看着温照远去的马车，乔柏细细嚼道，来日方长。
确实，来日方长，他的外甥终有一日会自由。
只是可怜了乔颂声小朋友，一觉睡醒，祖父祖母没了不说，弟弟也没了，平日在朝堂直言不讳的乔大人，此刻也只能打着幌子哄着独女。
这场乔颂声的单方面堵气，终于在她收到温照送来的请帖那一刻落下帷幕。
“爹，我能不能和弟弟一起拜师啊？这样我就能和弟弟一起玩了。”
乔柏敲了下自家异想天开的大小姐，“胡闹。”
乔颂声不服气的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到时候她去问弟弟。
拜师宴最终定在大长公主府。
温珣如今事务繁杂，没法一起去，最后只有谢纾言一人出席。
拜师礼很快，温照给顾云山敬茶后，顾云山勉励几句便结束了。
可今日参加的众人，都是奔着看谢纾言态度来的，众人对于拜师如何根本不关心，他们想知道的是谢纾言又或者说温珣究竟是和意思，毕竟温照可是温珩的儿子。
虽说温珩身死被定义为病故，可京中众人却有诸多猜测，尤其是如今温珏被囚，却没公布罪名，乔挽的另一个孩子还被谢纾言抱去养着而非曹太后。
这些时日，宫中之事比话本子还吸引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拜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