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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二选一 稚子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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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谢纾言洗漱完,浑身却还是透着一股子愁意。
“人都打算放出宫了,怎么还不开心。”
温珣披着发,他掀起珠帘,步伐不紧不慢,直至在谢纾言身后站定。
谢纾言打算放一批宫人出宫的消息,下午福全就告诉了他。这些日子为了避着曹冉送来的两人,他硬是早出晚归,就是午膳都没回来用。
“不是这个事。”
男人头发刚洗过还带着皂荚香,水珠把白色的寝衣晕湿,平白增添了一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之意。
他接过谢纾言手里的梳子,在女人身旁坐下,一下又一下给她顺起发。
“那又是何事不长眼扰了我的朝朝清静。”
“别闹。”
谢纾言推开男人凑上来的唇,“幼安堂的事可有眉目了。”
听到这话,温珣神色也正经几分,“之前那些孩子除了京中的高官,有不少被送到了边关几个州,我打算派人去羯摩探探。”
“也好。”
“别多想,你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我可不想封后大典上迎来一个不好看的皇后。”
知道温珣是在让她宽心,可男人开荤后愈发痴缠让她也有些受不住,眼下温珣看着她的眼里又是汹涌的迷恋,谢纾言心底有些发紧。
“孝期,昨日已是犯了忌讳,你安分点。”
温珣微凉的手指拨开谢纾言鬓边撒开的发丝,他眉间尽是桀骜和不屑,眼都不眨的看着谢纾言的眸子,“我又不认他是我爹,我守什么孝。”
之前不能太过温珣还是有所收敛,可现下他当真是没有半分顾及,大逆不道的话张口就是。
这些日子,他日日着人给谢纾言近补,女人不仅没因为操劳消减,反而丰腴不少。
唇染蔷薇色,眼含脉脉情。
温珣的手贴上谢纾言的脸,见她眼中的困意不似做假,他眼热的凑近女人愠怒的眼轻啄一下,“睡吧,今夜不闹你。”
入夏后,午时愈加燥热。
空气混着水汽,湿哒哒缠绕在周围,风在这一刻也停止。
谢纾言躺在水榭外台的躺椅上,手中的团扇摇的飞快,膝上放的是后宫的账册。
大婚后,贤妃就以身体不适将后宫诸事给全权移交。
自那夜拒绝温珣后,他在前朝,她在后宫,二人已有两日未见。
“殿下今日可回来?”
“刚要和您禀报,殿下那差人来话说是今儿也在书房歇下。殿下嘱托,您酷暑畏热,但此时用冰尚早,还望您保重身体,忍耐些。”
砚书拿出刚刚用井水凉过的果子,剥好递给谢纾言。
谢纾言眼神暗了些,有些失落,先是宫变又是先皇驾崩,这几个月事情发生太快,前朝不稳,众人心思活络不少,她爹给她递的信没少说这些事,她本是打算今日和温珣好好聊聊。
她不觉得温珣冷落了她,可先皇突然驾崩,温珣后宫只她一人,她再是不在意,也抵不住外面的风非要刮。
昨日去给太后请安,曹冉话里话外念叨着开枝散叶,对她也没往日的亲近,暗示她不能借着身份自持甚高独占温珣。
可笑,明明是温珣借着她家的势走到今日。眼下她还未有孕,众人便坐不住,一个两个生怕沈谢两家势大。
至于曹冉,不过是借东风想逼着她出手保下温珩。
见谢纾言摇扇子的手缓了下来,砚书急忙拿起一旁的扇子给她续起风。
“郡主也莫要太过忧心,奴婢今日去问了问,殿下原也是打算回来陪陪您,可确实是被几位老臣拖住了脚,旁的万是没有,郡主可千万不能多想,伤了自己不说,更怕伤了夫妻情分。”
“我晓得,你去小厨房说把晚膳撤几道菜,也别浪费,你们四人和莺时一起加加餐。”
谢纾言语气一顿,“让人煲个补汤,给温珣送去。”
“是。”
砚书见谢纾言笑了,便知她想的通。
今日的夜格外闷热,想来定是要下大雨。
谢纾言被热的起身在院里坐,粘腻的呼吸让人头脑发晕,心脏莫名地发快,她觉得今夜的雨定是又急又凶。
“哒哒哒”
侍墨脸色阴沉,脚步飞快从外殿走来。
“太子妃。”
侍墨谨慎地跪在她身边,不再开口。
侍墨年岁最长,平日里最是淡定,若非出了大事她脸色不会如此难看,谢纾言不敢耽搁,挥了挥手,禀退众人,“都下去吧。”
见四下无人,侍墨再三确认无误,才凑近谢纾言两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皇子署幽禁那位,去了。”
侍墨说的隐晦,谢纾言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是温珩。
“不仅如此,动手的是那位殿下,您之前吩咐的,也是巧了,我们人今日去正好撞见。奴怕节外生枝,便让青霭把人都撤了回来,眼下消息怕是也快传到殿下那边,您的意思是?”
温珏做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眼下他本该是最安分的,不该如此冲动去找温珩麻烦。
谢纾言觉得其中必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的,应当是温珣安排。
“找人去那边探着,一有消息我们就动身。”
“是。”
“温珏如何。”
谢纾言拦下要走的侍墨,眼中有些焦急。
“应该还在皇子署。”
“你去吧。”
侍墨见她没有要再问的,快步离去,眼下她得亲自去盯着。
沉沉的夜幕压了下来,轰隆隆的雷声不时出来吓得她一下。
谢纾言有些心焦地在花园乱转,手下是随意折断的花朵,花汁被蹂躏出来,染的指尖泛红。
“轰——”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光线刺破黑幕,侍墨就是在这光亮下回来。
不等谢纾言开口,侍墨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探到的消息尽数告诉她,“刘淑媛突然去认了罪,殿下便把她和四殿下一齐收押,此刻正在问审。乔娘子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殿下让您尽快赶过去。”
谢纾言没有耽搁,急忙就带人赶去皇子署。
只是她到的时候,曹冉已经到了。
屋内是女子凄厉的叫声,曹冉坐在院中抱着脸色发白的温照小声哄着。
“太后,太子妃到了。”
曹冉哄孩子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皇祖母。”
谢纾言上前行礼,不出意外地曹冉仍旧没有理会她。
谢纾言也不在意,她看向曹冉怀中对她有些好奇的温照露出一抹笑。
温照周岁时她见过的,只是后来乔氏不大喜欢带温照参加宴会,加上她和乔氏也不熟稔,她见温照也不过寥寥几面。
紧闭的房门嘭地被推开,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来,丫鬟婆子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如临大敌。
虽说没经验,可谢纾言也知道,乔氏怕是不好了。她有些不忍心地低下头,错开的视线意外落到温照身上。
对上谢纾言的眼神,温照圆圆的眼中蓄满泪水,他乖乖地趴在曹冉身上,坚强地抿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稚子黑白分明的眼珠让她心口一烫。
“太后,娘子这胎难呀,怕是——”
婆子话没说完,可院内众人都已心下了然。
曹冉抱着温照的手不停地抖,“必须给哀家保住,乔氏和小皇孙若有差池,哀家要你们好看!”
稳婆面色很是难看,她努努嘴,急促的扎着眼,似是犯难,可看着曹冉不善的眼色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又急忙跑回室内。
没一会又是一个丫鬟出来。
“可是好了?”
曹冉有些着急。
丫鬟颤着跪在地上,“娘子,娘子想见太子妃一面。”
一句话,曹冉在今晚终于把视线投向谢纾言。
恨意夹杂着难说的情绪在曹冉眸子里展现的淋漓尽致,她看着谢纾言久久无话。
“啊——”
又是一道惨叫声。
曹冉被唤的回了魂,她嘴唇有些发抖,抽动一二,“你进去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
没等谢纾言迈过门槛,身后又传来一句,她没理,雕花木门被合上,浓烈的血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谢纾言捏住帕子堵住口鼻,她走到床前,乔氏已经被折磨的不似人样。
看见她来了,乔挽的婢女把人赶远一些,床边就剩下一个稳婆。
“求,你”
乔挽几乎是气声,谢纾言凑近才听的轻。
“求求,你。”
泪水和汗水糊在她的脸上,乔挽拼劲全力抓住谢纾言的衣袖哀求着,她的眼中带着巨大的期望,和刚刚温照的眼在谢纾言眼前重合。
两双如出一辙的眸子,澄澈、清明。
乔氏原是端明太子的指腹亲,端明太子逝后,乔氏也顺理嫁给温珩,这些年她事必躬亲,上下称赞,温照也被她教养的极有君子之风,就是她父亲也说过,温照颇有端明之风。
“稚子,无辜。”
乔挽不知哪来的力气,扯着谢纾言的衣袖竟缓缓从床榻上起身,她的手在颤,却始终没有放开。
谢纾言心头一阵激荡,一时她不敢和乔挽那坚毅的眼对上,她侧开目光不去看她,喉咙有些发紧,她几乎是咬着牙把字挤出口,“你与他,二选一。”
说罢,谢纾言强硬地扯出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内,可背影却带上几分慌乱,颇有落荒而逃之意。
室外的风是厚重的,犹如润湿的布匹糊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纾言有些心慌,这一刻她好想温珣。
她立在门前,闭着眼静静听着房内乔挽的动静,很久,很久,都没孩子的哭声,就是乔挽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轰——”
这场迟了许久的雨终于是落了下来。
“生了!生了!娘子生了个小公子。”
稳婆出来报喜,谢纾言屏住许久的呼吸一下泄开,眼前一道白光。
还没等曹冉行赏,乔挽的贴身婢女便白着脸出来,“太后,娘子她,不行了。”
“啪!”
“太子妃!”
青霭撑住被打的踉跄的谢纾言。
女人瓷白如玉的肌肤急速的红肿,刺眼的巴掌印在脸颊旁浮现。
“谢氏,你何时也变得如此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