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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帝王之死 她和温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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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敲响丧钟的那日正入夏,天光大亮,正午时分,四方城的一切都瞧的清清楚楚。
宫道上是小跑着神情慌张的太监宫女,章德殿外是急匆匆赶来或有悲伤的臣子。
殿内,太后早早就到了,身旁陪着的还有外祖母。
听说是今晨天还未亮,陛下突然传召大长公主入宫,还让人把太后一并叫去。
他们说了什么无人知道,眼下人人都盯着她和温珣,谢纾言也没心思知道。
“是太子和朝阳来了啊。”
曹冉坐在床边,握着温泽尧的手久久不愿放下。谢纾言和温珣一进内室,她身旁伺候的伍嬷嬷就及时凑上去。
曹冉抬头看来,目光十分复杂,细看夹杂着恨意,可很快又消失不见,“过来最后见见你们父皇吧。”
二人越过一众妃嫔和皇子站到最前方跪下。
明黄的帐中温泽尧合眼躺在那,很安详,可以说面上几乎瞧不出痛苦。
但谢纾言听温珣讲过,崔后那日下的毒很是霸道。
虽说温泽尧呆的时间不长,酒也只是轻酌一口,可毒还是以不可阻挡之势缠了上去。
温泽尧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被毒灼烧穿孔,又被温珣用虎狼之药活生生吊着熬到今天,可以说这些时日他是饱受折磨却说不出口。
“你们父皇走前最挂念的便是你二人,你们可莫要辜负他对你们的期望啊。”
曹冉声音有些嘶哑,细听下含着难以察觉的怨意。
谢纾言抬起头望了过去,只见曹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温珣,眼底凉意刺骨就好似面前人是她的仇人。
她悄悄收回目光,心下一动,曹冉此时态度不对,想来昨夜怕是温泽尧说了什么。
谢纾言眉心簇起,带着愁意,原本她和温珣是打算等温泽尧驾崩便除了温珩,可眼下,还是被摆了一道。
她低着头,眼底满是嘲讽,也不知温珩若是知道了他那满心怨怼的父亲至死都在念着他,会不会后悔。
“父皇!”
一道消瘦的身影扑倒在床前,是温珩。
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谢纾言和温珣无声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想来是曹冉的旨意。不过只有温珩一人,想来是因为乔家那位娘子怀着孕就没来,可温照呢?
事态发展有些出乎二人意料,还以为太后在这宫中真的是不问世事。
谢纾言始终低着头,没有去多看眼前哭的撕心裂肺的祖孙二人一眼。
“父皇,儿臣不孝啊!”
温珩跪在床前磕头声是声声清晰,一个个实打实的磕头让他额头很快就见了血,他这些日子被关着过的很不好,眼下又见血整个人瞧得是愈发凄惨。
“儿臣本该带着照儿一起来见你最后一面,可是,可是——”
“照儿怎么了?哀家的小重孙怎么了!”
曹冉突然拔高声音,惊得室内掩面哭泣的妃嫔皇子一时都止住了哭声。
温珩被曹冉死死扣住肩膀,他声音带着哽咽,“皇祖母,照儿他发热好些日子,怕是也不行了,孙儿实在不远在折腾他见他受罪了,没带他来,还望皇祖母赎罪。”
说罢,温珩又是一个响头,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造孽呀”曹冉捂住心口,摇摇欲坠。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伍嬷嬷快步上前扶住要往后倒的曹冉,连声惊呼太医,室内一下有乱了起来。
谢纾言上前两步,眼疾手快扶住差点被人绊倒的温懿。
温懿看着眼前乱象还有什么不明白。难怪今晨入宫,曹冉对她态度冷淡,温泽尧也是几番敲打。
见曹冉被扶走,温懿急忙吩咐谢纾言安排太医去皇子署走一趟。
“外祖母放心,温珩那我和温珣是一样的态度,他们想平安离开没那么容易。”
谢纾言说的话没留丝毫情面,纵使温泽尧他们机关算尽只为温珩一命又如何,眼下她和温珣才是掌权人。
看着偏殿内昏迷的曹冉,谢纾言面色发冷,“瞧出来没。”
温珣背手而立,脸色同样难看。
温珣点了点头,他又不傻,不过是二人联手做戏逼他把温照放出来,也逼他不能对温珩下手。
但温珣更忧心的是温珩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这宫中还有多少人有异心。
“待会一醒怕是就要问责你,看来你我之后的日子怕也没那么好过。”谢纾言重重叹了口气。
可心中仍像是被什么压着,她立在那,有些烦闷的闭上眼,瞧不见眼前乱遭的一切,似是能减轻些烦心事。
没一会曹冉就在太医的施针下施施然醒来,刚一睁眼,她就迫不及待唤人把温照带来。
谢纾言快步上前挤到曹冉身边坐下,她脸上带着忧愁,“皇祖母安心,二皇兄说后我就让青霭带着太医去了,现下应当已经在皇子署了。”
说着,谢纾言眼角落下两滴泪,她扯出帕子点了两下,又急忙开口堵住曹冉刚要张开的口,“皇祖母可不能再多虑,父皇已去,您此时若在出些什么事让我们这些小辈可怎么活呀。”
泪水似决堤的口子,温珣推开一旁的伍嬷嬷,上前揽住谢纾言。
温珣弯下腰,凑近曹冉,他声音有些低,“朝朝说的对,皇祖母此时一定要好好休息,您若出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真是没盼头了。”
二人一唱一和,曹冉又怎会听不明白他们话中的深意,她眼中有些晦涩和焦急,可抬眼瞧去,周围除了贴身的伍嬷嬷其余人都是生面孔。
没有办法,曹冉喘着粗气只能答应好好修养,什么接温照来身边的话愣是开不了口。
“皇祖母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我和朝朝处理就好。”
温珣扶着谢纾言起身,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临了门口,他更是开口吩咐加了一对侍卫,“好好护着太后,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太后休息。”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曹冉和温泽尧的意思都很清楚,那就是要逼着他们放过温珩一家,可这与放虎归山有何区别。
温珣做不到,谢纾言也更不可能,她和温珩的债是两辈子的事,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挡了她的路。
“是要我们放过,可和温珩有债的又不止我们。”
温珣揽着谢纾言站在窗外,透过窗花,殿内跪着的温珩和其他人中间赫然出现一道分界线。
谢纾言轻笑一声,是她一时没转过弯。
跪灵是个极耗体力的活,可因着二人身份,又一日不能缺席。
按说因为母亲的事,谢纾言对她这位皇舅舅该是毫无波澜、心如止水,可跪在殿中,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她那眼眶竟也自己湿了?
真是奇了。
谢纾言抬手轻沾了下眼角,‘滴答’,一颗浑圆的泪珠落到裙摆上晕开一片。
她闭起眼,眼睛有些酸涩,应该是累得吧,可为什么眼睛越来越湿了。
“怎么?可是不舒服了?” 谢纾言身体一晃,温珣快速伸手扶住,侧过头碰了下她的额头,还好并未发热。
谢纾言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困。”
困得她满眼泪花,等这过去她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温珣放下心来,让人扶谢纾言下去休息,“你也守了一日了,先去歇会。”
“好。”
双腿跪地有些动不了,谢纾言撑着青霭才缓缓站了起来。
殿外,诵经声越来越大,谢纾言眼中困倦的泪花再也憋不住,她偏过头挡住通红的双眼。
白帆被风吹地呼呼作响,梵语配着木鱼声,让她的心底空落落的。
下葬那日后,谢纾言总是觉得提不起精神。
“太子妃。”
马上就是登基大典,因着温珣决定封后大典一起举行,这些日子谢纾言忙的不可开交。
玖碧和拾翠是太后特意拨过来的,鲜活水灵的两个女孩。
曹冉说是给她找个帮手就派了二人,可她知道,这是曹冉对她无声地警告。
这几日,曹冉不止一次给她传话说要把温照接到身边照顾,都被她挡了回去,曹冉怕是动了气。
二人带来了内务府上交的安排事宜,可以说很是详尽。也对,一朝天子一朝臣,温珣登基已是定局,底下人自然是怎么尽心怎么来。
“太子妃,可是有什么需要更改?”
拾翠蹲下,给谢纾言添了杯茶饮。这几日,二人始终都是在谢纾言身旁规规矩矩伺候着,不曾有一步逾矩。
按钦天监所说月底便是吉日,虽然群臣之中不免有微词,觉得国不可一日无君,月底拖得太迟,可有沈淮序坐镇倒也无人真的提出反对。
大红折子拿在手中,谢纾言缓缓将其关上。
“没事,就按这么办吧。”
二人悄声退下,她们知道太后的意思,可谢纾言对二人的好她们也看在眼里,二人是被卖进宫的,到了年岁平安出宫才是她们的意愿,纵然太后说的生活再好,也不是她们想的。
“等月底结束,后宫的宫人选一批放出去,把她们二人也加上。”
“郡主心善。”
侍墨和流云相视一笑,她们郡主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愿意给人一次机会。
侍墨坐在一旁绣着帕子,眼底有光。
“到了月底,一切就过去了,终于结束了。”
“是啊,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流云给谢纾言垂着肩,眼底很是兴奋。
顺利,谢纾言垂下眼帘。
和二人的开心不一样,谢纾言这几月始终有种踩在棉花上的飘然感。
一切都很顺,从崔后倒台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加快了脚步,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行进。
幼安堂的事断了,背后到底是谁始终让谢纾言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