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臣 文梓书3 边境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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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平定才没多久，北戎再度发兵，一时人心惶惶。
我大哥人在后方督军，但到底是在前线，父亲和大夫人一时担忧万分。大夫人整日整日地宿在祠堂，又开办粥棚，为远方的儿子祈福。父亲什么多的没说，只是常常向北眺望——那是边境的方向。
姨娘说可怜大夫人慈母心肠，父亲女儿刚刚脱险、儿子又身陷沙场。
“父母子女一场，不过担惊受怕一辈子。”姨娘这样唏嘘。
一天夜里，父亲突然唤我到书房密谈。
“正月初一，首辅要反。”烛火荧荧，映着父亲黢黑的眼。
我想起停战那天夜里，我和哥哥的夜谈，一时没有惊讶。
只是——
“到底是老了，”我说，“连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都敢做了。太子想如何应对？”
父亲也没有诧异我从何处知晓他和太子的关系。关夫人，我们都很了解了。
“太子打算引蛇出洞，”父亲说，“所以到时候首辅起兵会很顺利。不过不用担心，太子派了暗卫来我们府上。但你姨娘、大夫人还有你，留在这到底不安全。只是是时间来不及，离京已经晚了。太子说他在京郊有一处宅院，可供你们藏匿，明日晚上太子派人接你们。”
我眉头紧锁：“父亲如此信任太子能成？”
“不成也得成。”
“首辅要反的消息是哪传出来的？”
“太子自有办法，不宜多问。”
“只我，姨娘和大夫人走？父亲你呢？”
“我总要留下来，不能走漏风声。”
“那燕二哥和凌霜的两个孩子呢？”
“如果太子肯定不会不管他们，燕家虽说现在人丁凋落，但他们的朝中地位依旧不可轻视，只是现在时局太过敏感，要找一个不让首辅起疑、燕家信得过的人给燕府送信，只有你了。”
我明白了，燕凌霜的蓟辽兵权，成了燕家最重要的砝码。
第二日一早，我提着从留香斋买的一盒子点心，扣响燕府大门。
来人见了我，把我迎进花厅，通报燕二哥，燕二哥派人回说今日太早，燕清和还有燕喜安正在练功，想见两个小家伙还得等等。
不愧是武将世家，经书治国不一定要学，但一定要有武艺傍身。
我回复佣人说：“既然这样，那我等个一时半刻也无不可。今日是我来早了，一则有些日子不见侄儿侄女，二则这留香斋的点心还是趁热吃的好，放凉的滋味不大好吃。”
过了一会儿，燕清和与燕喜安跑到花厅里了。燕清和人小，但懂得多，先向我行了个礼：“见过文姨。”燕喜安年纪小，还活泼得很，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
拍拍燕喜安的背，我扶过燕清和，说：“快起来。”
仔细看看，两个都被养得粉雕玉琢，再没有当初骨瘦如柴的模样。
我心生欢喜，但想起燕凌霜，又尽数酿成了未出口的感慨。
燕喜安直直地盯着我手旁边的食盒：“姨姨，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我笑着刮刮她的鼻子：“馋了是不是？这是我一大早买的留香斋的点心。想吃吗？嗯？”
这话一出来，两个孩子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食盒上。
我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点心，递给两个孩子，说：“你们刚刚练完功、洗漱完，吃几块点心垫肚子不妨事。就是，燕清和，你可要看着妹妹，别让她像上次一样吃撑了。”
“带得有点多，你们一次吃不完，就收起来放着。”
递给燕清和的时候，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要是心疼管不住妹妹，就让二伯来管，明白吗？”
燕清和一边啃着糕点一边点了头。
晚上，太子的车驾到了，在后门。大夫人自己上去了，我扶着姨娘。
狭窄的车厢里，姨娘不住地用手帕抹眼泪，我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大夫人原是在闭目养神，似是烦极了，睁开一条缝，说：“别哭了，老爷会没事的。”
她扫了我一眼：“好歹你还有女儿在身边，不像我……”
姨娘带着微微的哭腔，也开口说话：“大公子虽在蓟辽，但到底是在后方督军，没有上前线，也比不得这里，神仙打架。”
大夫人愣了一下，皱眉，却又不是厌烦，说：“他不是你生养的，你怎么知道他的性子。”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车停了，地方到了。我和姨娘、大夫人分别被婢女迎进去。
我扶着我姨娘在房间里刚坐稳，突然有婢女进来唤我：“请问文姑娘现在可有空暇？我家公子有请。”
姨娘一时有些慌，扯住我的衣袖。
我拍拍她的手，然后起身说：“有空暇，请问你家公子是？”
“到地方了，您自然知晓。”
她领着我来到书房，环境清幽，点着烛火，房内设一屏风，映着一个男人的影。
她把我领到书房后，冲那屏风的背影行了一礼，说：“公子，文姑娘到了。”
“行，你出去吧。”那男人挥了挥手。
“是。”
她走后，我福下身子：“臣女叩见殿下。”
“嗯？这么确定是孤？”
“臣女回殿下：一来，这里是殿下的密宅；二来，此处是书房重地；三来，殿下坐的位置，非主人或亲信不能坐。”
“哈哈——”太子饮了杯茶，“是本宫疏忽了，太过浅显，怎能瞒过文姑娘。”
“文姑娘，你不妨再猜一下，本宫为何找你？”
“敢问殿下可是为燕家而来？”
“哦？”
“臣女思来想去，父亲已经愿为殿下肝脑涂地，而为人子最重要的便是孝，是以我大哥也不必担心。换言之，整个文家，太子已经无所图了。”
“唯有燕家，燕老将军和大公子战亡，二公子因伤赋闲在家，只有三小姐披甲上阵。以女子之身领兵，开我朝之先河，又因她在朝中少有亲近，难以结交。而燕二公子，终日闭门谢客。所以燕家，难以结交。”
“若是一般人倒也无碍，可是燕家手握蓟辽兵权，又满门猛将，世所罕见。”
“面对千里马，君王常常心生欢喜、想收为己用，又何况是匹汗血宝马？”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烛花爆裂的噼啪声。
“面对千里马，君王都见猎心喜，”过了会儿，太子似是感慨地开口，“又更何况，这是匹汗血宝马！”
“是啊，本宫接受你父亲的投诚那么久，这次还给你们文家女眷提供隐匿之所，甚至还主动让你去给燕家透露风声，为什么你，燕家，还没有表示呢？”
“臣女不明白殿下的话，燕家支持与否，与臣女何干？”
“你与燕将军一同上过战场，此间情谊，非常人可及。由此来看，你可是一半的燕将军。”
“臣女斗胆，还想再问殿下，燕家二公子，和燕将军的一双儿女，都如何了？”
“探子说去了京郊。”
“那不管燕家是想支持殿下，还是想置身事外，他们都已然承了殿下的情。武人忠义，他们本就甘愿戍守国门，又何必担忧他们作墙头草呢？”
“文姑娘聪明。可是本宫不想燕家，只是承情。”
我深吸一口气，说：“那么殿下，你只需下令，许燕将军上马驱虏、大败北戎、收复锦州，她便甘愿为殿下驱使。”
“不错！不错！文姑娘果真是个妙人！”太子再次抚掌大笑，“说了这么久，那文姑娘你呢？”
“难得心生七窍玲珑，你愿意一辈子在国子监当司业吗？”他的声音陡然转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文臣 文梓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