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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将 燕凌霜3   蓟辽的 ...

  •   蓟辽的风真冷,刮到人脸上如刀割一般。下的雪也大,不过一会儿就有了半尺深。营地里,红艳艳的旗结了冰,飘舞不动。

      若是只靠朝廷,我或许还要发愁怎么养活我的将士们,万幸二哥来信商量与关夫人的交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关夫人既不通敌卖国、只是做点买卖,还能帮忙养兵,我当然是立即答应了。有那群光拿笔杆子的文官盯着?怕啥,督军可是文梓书她大哥文斐纯!

      士兵能吃饱肚子、完成每日的训练,我应该是高兴的。但看着兀哈舅母的眼、将士们沉默的神态,我知道,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我们心上。

      北戎。既是国仇,又是家恨。偏偏朝廷一纸敕书化作了五指山,压得人动弹不得。

      没想到人正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北戎上门挨揍来了!来的好!姑奶奶现在可不是当初缺粮缺衣的时候了,你来一趟不把你揍得落花流水爹妈都不认识,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就是那位督军大人,你一个文官就好好地在大后方坐着,何必给我跑前面来?!

      我先是示意石符昀和焦贲鹤拦住他,但没想到两个人都说拦不住。

      焦贲鹤说此人舌灿莲花,他听着听着就被绕进去了。他居然还说:“将军,我看督军大人身手不错,也精通兵法,没有给咱添乱子,就随他去吧。”

      石符昀没有出声,只是在点头。

      我怒拍桌子:“督军常有,可像他这样的督军不常有!要是哪一天他没了,新督军是个挑刺的咋办!”

      而且,文梓书要是发现哥哥没了,找我哭天抢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焦贲鹤和石符昀在思考之后虽然表示赞同,但他们说:“将军,那还是你去劝吧。”

      于是,我亲自去找文斐纯谈谈了。

      在我几番暗示甚至明示之后,这位大哥终于从一笑置之、装疯卖傻到直抒胸臆了。

      “国难当前,何有文武之分?正如覆巢之下无完卵。在下虽只是文官,但也有颗沙场报国之心。古人云:‘君子成人之美。’在下想,燕将军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之既倒,是当得起千古君子的美名的!”

      文绉绉的……当初真该多读几本书……不过——

      “谁管什么君子不君子!文斐纯!你是文梓书的大哥!沙场是流血牺牲的地方,不是闹着玩的!我不想看到以后文梓书对我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运气下一个督军还是你这么好糊弄的!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坐镇后方!”我揪住文斐纯的衣领,冲他怒色道。

      文斐纯先是瞪大眼睛,稍作思考,然后微笑,说:“好糊弄?燕将军,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哪里糊弄我了?”

      “……”

      “我看近日和草原互市的商队来来往往,大多赚得盆满锅满,其中以关氏为最。士兵们也都身强体壮、气血十足啊。”

      “……”

      我松开了他的衣领。

      “这不就对了嘛燕将军。”文斐纯依然气死人地笑着,理了理衣襟,“我只是想上场杀敌而已,你也只是想养军队而已,本就不必相互为难彼此。”

      “况且,战死沙场,为国牺牲,在我看来,是每一个南梁男儿,此时此刻,最值得的选择。总好过泡在脏水池子里发烂、发臭!”

      “那那些活着的人呢?”我突然发问。

      他微愣,然后转头,声音有些飘忽,“我……若有那一天,他们,会理解我的……吧?”

      听着他的话,我低下头,沉默。有一种情感,在我的胸腔里酝酿、发酵,然后横冲直撞。我呼吸急促,想要把它按捺住,它却不甘受束缚。于是,它化成泪水从眼眶涌出来、痛苦的嚎叫从咽喉喊出来。

      我一拳捶在文斐纯的胸口:“你们是不是都这样?!都这样?!根本不理会活着的人多痛苦!是不是!”

      我想我哭的样子一定吓到文斐纯了,因为他眉头紧锁、茫然无措。

      我不管,我只是想哭,想要找那些已经无法回答的人再要一个回答。

      过了半晌,文斐纯才轻轻地、悄悄地把他的手搭在我的头顶,摸了几下,像一个温柔的抚慰。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他说。

      那天的哭泣、崩溃和安抚,成了我们之间的秘密。一种默契在我们之间生长。

      他对上场杀敌不再跃跃欲试,而是稳坐后方,处理后勤、兵备、决策。

      有的时候,我打算像当初在临榆关那样,花半天的时间来一次奇袭,就会把指挥全权交给他。

      当我马上归来,看见城墙上有他在等我的时候,我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和文梓书不一样,有一点心悸,和隐约的甜蜜。

      我承认,或许有一种隐秘的情愫,也在随默契滋长,在我们之间。

      但那又如何?我是将军。我知道,他知道。

      虏未灭,何以家为?

      有一天或许我们会在一起,像我的母亲和父亲一样,但绝不是现在。

      北戎来得过于勤快了,勤快到我都要为他们的坚韧不拔鼓掌叫好。

      明明次次都输,次次都伤亡不少人,却还意志坚定地骚扰边关。

      “或许过些日子,京城来的书信就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文斐纯说。

      果然,不久文梓书传来书信,但送信的人,却称是太子派来的。信上说五日后首辅就要反,现在正在造势。

      市井间有关边关作战失利、宁远得而复失的消息比比皆是,百姓在年关过得战战兢兢、对今上破口大骂!

      什么?皇上说边关没事,宁远没丢。

      呵呵,你看看那边关逃来的流民和散兵多可怜。要将军真那么厉害,当初怎么不干脆连锦州一起收回来?!说不定连宁远都没收回来!

      对啊!他们的棉衣掺芦絮、粮食掺砂子!

      她还说,太子看中我手中的兵权,有意招揽,到时候许我马踏北戎、收复锦州!

      这最后一个条件实在让人牵肠挂肚、心头火热。我把信放到文斐纯面前,问:“诶,我答应没问题吧!”

      文斐纯看完,说:“就目前来看,你的确只需要配合太子的引蛇出洞、清理门户,就能在明年踏平草原。”

      “这事能成吗?”

      “首辅老了,到底没有年轻时候精明了。”

      “行!我答应了!”

      在答应太子的要求之后,信使退下了。我敲着桌子,说:“文斐纯,我走了,还是你守边?”

      文斐纯正在处理文书:“那你找谁?你从兀哈和军中提拔起的那几个将才?你眼睛没问题的话,应该看得出我比他们强。”

      “你说为什么文梓书的信是太子派人送来?”

      “今上是个糊涂的,但太子是个有野心的。我妹妹肯定不会是因为看上太子,那只能是因为太子看上她。”

      我点点头,多事之秋,只能站队。

      五日后,正月初一,皇上大朝会,文武百官本应朝贺。不料,以首辅为首的文官呼天抢地、跪地不起,痛言边疆战事不利、士兵久缺衣食,太子参政却勾结党羽、动摇国本,恳求陛下以国事为重,对相关人等严惩不贷!

      皇上自然是口头安抚几句。然后上午的事刚发生,中午就传得沸沸扬扬。

      首辅可真是个为国为民的青天大老爷!可不是,首辅以前对待亡妻就如此深情,续弦的娘家出了贪污国库的大事,他也没休,真是重情重义!

      一时间,首辅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声望直逼顶峰,而太子的名声则跌到谷底。

      一些质疑也被打压住。你怎么可以和所有人想得不一样呢?

      午后,首辅在住宅遭遇刺杀,一病不起。

      他的民望直接转变成了民怨。这么好的官为什么突然就遭人刺杀了?政敌呗!谁啊?太子啊!老天无眼啊,为什么不是首辅坐这个位置?

      晚上,首辅起兵了。他勾结了京营,联系好了宣府和大同,蓟辽无法回防。只要在一夜之间拿下太子,他就是新的皇上。

      首先,他要钱。京城里的富商此时都乖乖地向他打开宝库,花钱买平安。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和黄灿灿的金子,首辅笑了,就像多年前地主和富商第一次给他送钱一样。于是忘记母亲的教导、发妻的辛劳,他走上了一条之前没想过的路。

      有权就有钱啊!他想,难怪古往今来这么多人喜欢做官。他一步步地往上爬,从书生到了京官,从京官到了首辅。

      他该满足了,可是他没有。

      他看着年轻而野心勃勃的太子,就知道留着太子上位他迟早要被清算。再说了,那龙椅,为什么不能是他坐?

      今夜起兵很顺利,富商们都很听话,接下来针对太子党羽的清洗也很顺利。

      就是,那个据说富可敌国的关夫人,去哪里了?首辅想了一瞬,就没继续。

      一个女商人而已,不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武将 燕凌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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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哇塞。这篇文的可读性不强,居然还有这么多点击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