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商贾 关云翡5 朝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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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与北戎又要开战了，说是要收复锦州。可是我看塞进去这么多皇亲国戚，甚至太子都要督军，恐怕此行，不止收复锦州那么简单。
一个比方，一张饼，怎么够几十号人吃啊？
但是都塞进去这么多人了，料想也没多少人敢在军饷上做文章。万一饿着哪个家的宝贝疙瘩，他们担得起吗？
燕凌霜率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去了，燕行云有些伤感，说当年父母和三个手足，如今就剩下他和燕凌霜。
我拍了下他脑袋：“这叫什么话？我不是人？两个孩子不是人？”
他憨，只会傻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忙着筹备婚礼。要下通书、定帖、纳彩……还有最重要的嫁衣。
嫁衣最重要的部分是大袖衫，我命人用真红绣花缎裁制，织入同色丝线提花的缠枝牡丹暗纹，裁剪成直领对襟、三寸阔领；袖口与领缘用墨色素缎宽镶边。霞帔用深青色罗地，用蹙金技艺绣云霞翟纹，底端垂钑花金坠子。褙子和霞帔一样，只是改成深青色纻丝。鞠衣的面料用深青色素罗，胸前背后用银白丝线盘绣狮子补。马面裙用纯黑素缎，膝襕处用深红丝线精绣缠枝莲，再用羊脂白玉做玉革带。
翟冠上的珍珠我用了冷白南珠，翠叶用点翠工艺。头面的正面正中珠翠翟一只，两侧珠翠花四朵、珠翠云喜花三朵。后鬓环绕珠梭球、珠翠飞翟、珠翠梳四把，金云头连三钗一对，配珠帘梳、金簪，耳畔金脚珠翠佛面环一双。
盖头用真红暗花罗剪裁，正中用银白丝线绣并蒂莲，四角用墨绿丝线绣缠枝纹，边缘用墨色素缎做窄滚边，四角各坠一粒冷白南珠磨成的小珠滴。
这是套嫁衣精致，更是耗时耗力。于我而言，料子虽精贵，却并不难得。那南珠，不知前前后后旁人送了我多少。手下能工巧匠也不少，我只告诉他们，若能在大婚之日之前赶出来，有重赏，他们便极尽所能。
还有铺房。我告诉管家，要多找几个全福妇人为我铺房。所谓全福妇人，是说父母、 公婆、儿女、相公均健在，她们要领着仆人去给我铺房，为我祈福。
铺房用的被褥、帷帐、窗帘等等，还有我的日用品，我都找了精贵料子和好工匠，做了好几大箱笼，绑上大红绸子，预备在婚礼前一天，抬进燕府，更别提婚礼当天的送亲队伍和花轿。
底下人都说：“主子这成亲，怪风光的！公主都没这么风光吧？”
“谁说不是呢。”
请帖我请了富商，也请了朝廷命官。这个时候大肆宣扬财力不妥，我知道。但我关云翡成亲，合该风风光光！
这个时候，婆婆忽然派人找我，说是不日即将离京，想与我最后一聚。
仍旧是碧云涧，独碧榭。婆婆头发依旧花白，但人精神矍铄，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听说你要和燕家小子成婚了。”她问。
我点头：“是的。”
“怎么就看上他了？”
“他家两个孩子挺不错的，他也靠得住。再说了，他家现在掌握边军呢。”
“如果他家不掌边军呢？”
“他做人靠得住，长得也靠得住。”
婆婆大笑：“你是真瞧上他了？”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婆婆点头，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凤凰钗。
我拿在手上，细细打量。这钗色泽温润，凤凰展翅欲飞、引颈长鸣。
“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婆婆说，“婚礼当天我是赶不上了，便在今天送你吧。”
我放下这钗子，问：“首辅虽然获罪伏诛，可到底与婆婆无关。您亲子也在平定首辅谋反一事中，大义灭亲、居功甚伟，往后之路，必步步高升。您为什么要走呢？”
婆婆笑着摇了摇头：“像你说的，我儿在朝堂的路已无须担心，首辅业已伏诛，我为何还要待在京城？”
“和你一样，我也有人在等我，等了二三十年了。”
“我和他都不年轻了。不再抓住最后的时间，只怕空留遗憾。”
我感到惊讶，问：“我能知道是谁吗？”
婆婆说：“说与你听也无妨，便是那雷州知府，陆浩明。”
“我们两家，同出一宗，但已隔五服。只是小时候做过邻居，常常往来，便结下少年情谊。”
“只是我父亲的官越做越大，搬走了，他们家却无晋升。我们便不再是邻居。”
“只是这情谊是断不了的。我与浩明，仍常常往来。渐渐地，我们互生情愫。”
“他说，他一定会发奋读书，中个进士，做个大官，好向我爹提亲，来迎娶我。”
“他做到了，他的确中了进士。可是那年首辅，中了状元。于是我父亲把我许配给首辅。”
“于是，我在京成亲，他外放为官，自此天涯相隔。”
“再后来，首辅揭发我父亲收受贿赂、贪污国库。男丁都判了死刑，女眷都判流放。”
“他听到消息，派人打点狱卒和递解，让我的母亲妹妹嫂嫂，不至于受欺侮，也不至于冻饿而死。”
“他还派人到京城打听我的消息，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私下开始书信往来。”
我问：“那婆婆此行，是要往雷州去？”
婆婆点头，笑说：“正是。”
我举起茶杯：“那云翡在此，祝婆婆此行，万事顺遂。”
婆婆大笑，说：“你也是。”
……
大婚当日，我理好红妆，本应拜祖先、辞父母。但我既无父母，便只是拜了祖先。
拜完祖先，我回房等待，听到耳语声和惊呼声。
“好大的雁呵！”
“听说是姑爷自己射的。”
“那姑爷今天，也是俊得紧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儿郎！”
不一会儿，有丫鬟进来，跑到傧相身边。傧相笑着说：“礼成了，该戴盖头了。”
我披上盖头，往门口走去。
按理说本应该是新娘子的兄弟背新娘子上花轿，可是我没有，我就想着叫人扶我上去。可是，我突然听见有人说：“诶，新姑爷怎么没走？”
我微微惊讶，奠雁礼后，新郎官便应该回府，等待新娘的花轿到家门口。
我感到他在走近我，用他粗糙的、有着厚茧的手，握住我的手。
他说：“我想和娘子一同归家，娘子可愿意？”
我点点头，不知为何，眼眶发热。
他把我背起来，送上花轿。他走路虽然一瘸一拐，但很稳。
到了燕府，我们拜完天地、高堂，和夫妻对拜。我去新房等待，他留下来招呼客人。
一阵静默，忽然，我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是燕喜安。
“伯母。”她这样喊我，坐到我旁边。
我笑了，摸摸她的头，说：“怎么就你一个？哥哥呢？”
她说：“哥哥要读书，国子监今天不休沐。”
“那你进来干什么？”
“二伯说担心伯母一个人太无聊。”
我微笑：“那怎么不让伯母抱一下。”
“伯母今天是新娘子，穿得好漂亮的！”
我和燕喜安就这样聊着。她年纪小，困了，就躺床上睡了。有婢女进来，我吩咐先别动，等宾客要散了再把她抱回去。
晚上，我与燕行云在众人的道喜声中分食同一块肉、共饮合卺酒，他用玉如意揭开我的盖头。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感受得到。
龙凤红烛燃着朦胧的光，燕行云呆了半天没有动弹。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燕行云低头，脸色发红，“就是，夫人今天，真是风华绝代。”
我笑了，却又有想哭的冲动。
我看着他把我们的青丝绾结在一起，放到锦囊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侍从们宾客们都退下了，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小心翼翼地吻了上来，抱住我，抚摩着我的肩背。
我躺在床上，抱住他，看着床顶上绣的龙凤呈祥，泪终于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弄疼你了？”燕行云停了下来，双手撑在两侧。
我看着他深邃的眉眼，抚摩着他精健的身躯，听着他越发粗重的呼吸声，说：“没有，怎么不继续了？”
……
夜已深，烛影摇红，袖角斜飘，芙蓉帐暖度春宵。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商贾 关云翡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