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武将 燕凌霜4 这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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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京，和上次大不一样。上次我打了胜仗回来，封赏加身，却倍感心寒。
上一次，它只是用封赏束缚我的手脚，要我从此安安分分地，守在蓟辽。
而这一次，封赏不多。只几碗元宵，一些金银珠宝，便将我打发了。
“莫看这些封赏寒碜，皇帝惯会玩弄权术制衡那一套。那三碗元宵，还有送清和入国子监，全是拉拢你的意思。”文斐纯私下对我说，“今后行事，务必小心了。”
“我知道。”我绕绕脖子，“我没心思当下一个‘首辅’，谁许我打北戎、收锦州，我就听谁的。”
“那打完以后如何，你想过吗？”
“太子肯定不会允许我一家独大的。那时候我就急流勇退，卸甲归田！”想到打完北戎的好日子，我整个人都高兴了，“到时候我还可以在京郊跑马，看清和喜安长大。我二哥也在置办产业，一家人吃饭总是不愁的！”
现在的燕凌霜在文斐纯眼里，不比那些璀璨的花灯暗淡。他听她讲述有关未来的幸福畅想，那些忧虑忍不住被抛到脑后，嘴角也挂上笑。
“你是不是有件事忘了。”文斐纯忍不住提醒道。
“什么事？”
“你和我的事。”
我的脸色微微红了，文斐纯忍不住笑，继续说：“如果有那一天，我上门提亲，你可答应？”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文斐纯迷糊了，我笑着说：“我肯定答应，但清和和喜安会不会答应，我不知道啊？”
文斐纯似乎是无奈，笑了，说：“我肯定会让他们答应我做父亲的。”
“那我们说好了？”
“嗯。”
我们现在站在宫墙的阴影中，为了避人耳目，却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耀眼夺目的花灯。
那是我们梦想的未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见过皇孙女”。我和文斐纯向声音来处看了一眼，是皇孙女杨明徵和文梓书，便匆忙分开。
我在远处看着，见皇孙女带着婢女离开后，过去找文梓书。
“皇帝的心思，我哥已经讲给你听了吧。”她这样问我。
我点点头，问：“你猜出来……我和你哥的事了？”
文梓书微微一笑：“我哥那人，还不好猜吗？你们燕家，真是要双喜临门了。你二哥和关夫人的事，定了吧？”
“是的，我怎么都想不到，关夫人会瞧上我哥这个木头。只可惜，他们的喜酒，我是喝不上了。”
此次归家惊喜有二：两个孩子长壮实了；我哥竟然讨上媳妇儿了。
“没事儿，关夫人你我都很了解。未来的嫂嫂起码是见过了。”
“说的也是。”
“凌霜，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或许我哥已经问过了，但是，我还想再亲自问你一遍。”
“什么事？”
“收复完锦州，你要怎么办？”
“卸甲归田，马放南山。”
听完我的话，我看着文梓书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说：“会有那一天的。”
“关于收复锦州，太子想和你谈谈。”
我察觉了文梓书的犹豫：“直说吧，怎么了？”
“太子他……可能希望你带几个人去。”
三日后，我和太子在他的京郊密宅会面。
“本宫答应过你，你帮本宫平反，本宫许你马踏北戎、收复锦州。本宫不会食言的。”
我抱拳：“臣自然是相信太子作为储君的为人的，只是不知收复失地的圣旨，何日能下来？”
“此番出征，关系重大。兵马粮草，都需多方调配，急不得。”太子悠然饮了口茶。
我急忙道：“北戎好不容易被我们消耗了一个冬季，春季又本就是他们人畜疲软的好时候。现在攻打北戎，事半功倍！”
“而且就像我们有春耕，北戎的牧民也是在春天开始放牧。我们此去予以当头一棒，他们的粮食和农作必受重大影响！”
“殿下，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漠北无王庭，也不无可能！”
太子放下他手中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果然，就像文梓书说的，建功立业，永远是对一个君主，最大的诱惑。
“你可知你说了什么？”太子的眼睛黑沉沉的。
“臣明白！若太子肯给臣机会，臣事殿下，当如卫霍事汉武！”
“好——”太子抚掌大笑，“那本宫就等着燕卿，为本宫驱除北戎，至‘漠北无王庭’！”
“只是，”他上句话刚落地，这句话就开始转变话锋，让我的心高高提起，“此事事关重大，燕卿须等几天。而且如今，我南梁将星凋零，偌大国土，不能系于燕卿一人。是以此次出征，还望燕卿，能不吝提拔人才。”
我心里“咯噔”一声：“沙场上刀剑无眼，若能活着立下军功，臣自是不吝提拔。”
太子笑了笑，说：“当然会活着。”
不久后的朝会，以太子为首的东宫党率先提出收复失地。
“锦州一向为我南梁边关重镇，若任北戎盘踞，边防残缺，我南梁之于北戎，与鱼肉之于刀俎何异？！”
“今日可失锦州，明日便可失宁远，后日就可失临榆关！如此往复，我南梁何望？！”
“南梁天下实乃祖宗天下，陛下之位实为祖宗所传！如今失地不收，民苦不闻，谏言不取，陛下欲以何面目百年后见祖宗？！”
……
龙椅上的皇上面色冷凝，等那群文官哭完天、抢完地，开口：“众爱卿对收复锦州一事，热切万分，朕倍感欣慰。”
“锦州实祖宗之地，百姓实若朕之亲子。锦州之失，朕亦痛彻心扉、夜不得寐。遗民之泣，亦使朕肝肠寸断。”
“众卿如今既如此关切，那对于北上讨伐一事，可有预案？”
一个文官出列：“禀陛下，臣以为，北上讨伐胡虏、收复锦州一事，实关天下百姓、祖宗江山，不得轻慢。故臣以为，不若任燕将军为主将，副将则用蓟辽副总兵石符昀、参将焦贲鹤、定国公世子钱霏仪、都督佥事阮陆舫……太子督军，以显我南梁威仪！”
我听完好长一串人名，这么多世家子弟，是去打仗还是去游猎？上次我敲登闻鼓怎么没这么多人？现在都一起把良心捡回来了？能打仗的不多，如石符昀和焦贲鹤，前者是驻扎蓟辽多年的老将，后者是我最近新提拔的将领。就可着这么几只羊薅羊毛，够吗？
皇上沉着脸听完预案，开口了：“朕听说董爱卿家有个小子，也素爱拳脚，如今正在京营当游击，朕觉得不错，加上。还有……”都是那天晚上他多赏了东西和元宵的人家。
听着听着，我忍不住了，站了出来：“陛下，此番北伐、收复失地，士兵仅以万计。将者之用，是运筹决策、节制众人；兵者之用，是冲突击刺、赴敌死战。运筹者多则乱，兵者少则弱。是以将宜少、兵宜众！”
于是，太子一派和陛下、和其他文官又开始争闹不休。
最终定下，太子督军，主将是我，副将石符昀、焦贲鹤、钱霏仪、董文房，赞画温柳生、崔云甫、阮陆舫、吴兴宁，其余人等不计。
开拔时间是三日后。
我私下和二哥说：“塞这么多人进来，别是连个刀花都不会舞的。”
二哥只是笑，说：“这就是朝堂，没办法。”
文斐纯和文梓书都叮嘱我：“塞进来的勋贵不须理会，保证他们活着就好，跟太子一边的太子自然会约束。不和太子一边的，你就想办法让太子处理。”
关夫人倒是说：“心里别过不去，塞那么多人进来，这回的粮食应是够的。”
燕喜安抱着我，问：“娘亲，你又要走了吗？”
我点点她的鼻子说：“是啊。说不定打完这仗，我就再也不用远走了。”
燕清和慢吞吞地走上前，递给我一个锦囊，说：“这是我求的平安符。”
我心花怒放，忍不住把他按进我的怀里肆意揉搓。
“娘好开心！真地好开心！”
“唔——旺、旺开窝！”
最后，我走的那天，远远看见那城墙上，站着二哥和关夫人，他们抱着燕清和和燕喜安。旁边还有文斐纯和文梓书。
太阳升起来，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灿烂的光辉。
那一刻，我感到很安定，就像一棵草终于抓住了土地、汲取到了甘甜的源泉。
我走了，带着父兄的血仇；我会回来的，因为有一群人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