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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当晚,瓦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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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瓦妮莎那间充满现代工业风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闪烁,雨后的水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模糊的光影。
瓦妮莎把自己整个人陷进那张意大利沙发里,表层是梦境般的绵软,底层是清醒的、笃定的托举。它已经尽力切断物主对外界的疲惫了。瓦妮莎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极其没形象地扯开了黑色西装的领口,手里还攥着那半瓶没喝完的西拉瓶口。
【系统:叮!系统强制结算中……本次“艺术馆修罗场”任务总结:当前总好感度:23。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按照这个龟爬的速度,等你攒够 100 分回家,现实世界的你可能已经因为欠费太久被邻居当成臭咸鱼处理了!】
「这也叫龟爬?你们这系统不仅为了业绩搞吓小孩那一套还带PUA的啊?」瓦妮莎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还有你没看到那个 Mommy 是什么段位吗?那是普通任务里的那种恶婆婆?那简直是美杜莎和撒切尔夫人的混合体。我能在那根冰棍面前发挥成那样,已经是我这辈子演技的高峰了。」
【系统:嘿嘿,你少来!刚才在走廊里,那段‘我不仅要伪造瞬间,我还要伪造生活’的台词,啧啧,宿主,你那眼神都要拉丝了!我严重怀疑你不是在演,你是真的陷进去了!你不会真爱上了吧?】
「爱?别开玩笑了。」瓦妮莎冷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我只是在精准执行疯批艺术家的人设。对于 Arvilon 那种冷血又聪明的女人,平庸的讨好就是自寻死路。我必须得让她觉得我比她还要病态,不然怎么提起她兴趣。」
【系统:喔——是吗?那你刚才拿到那张名片的时候指甲抖什么?你那是兴奋还是心虚?要我说,这个本子确实比你以前带的那几个系统好玩多了。还记得上个位面吗?——我可是为了了解你连夜把你的资历补完了——怎么纯打物伤啊乐。】
「别跟我提那个,那就是你们攻略局坑新人,尽给我推点没法律的世界观。」
瓦妮莎翻了个白眼,把空酒瓶往地毯上一扔。
「这个本子虽然烧脑,但至少 Arvilon 是个真正的对手。反正比起那些只会扇巴掌的瞎眼自恋狂强多了……」
【系统:宿主,你之前不是看一个真历史博士写的冒充贵族公子的爽文吗?我可以给你内推呀。】
「去去去!就惦记着我失败呢是吧,明明我这个弄好了就能直接回家了……而且你想让我到那进修个博士学位回去啊。」
【系统:得了吧,你也就拿个硕士学位。】
【系统:所以呢?下一步怎么办?那个 Mommy 明显已经把你拉黑了。不仅家底被摸透了,还被定义为‘药量不足’的废品。反正我现在想不出你怎么赢。】
「药量不足?呵……」瓦妮莎猛地坐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又兴奋的光,「她可能不知道,最猛的药通常都是有剧毒的。既然正常渠道进不去她的‘坐标’,那我就得换个玩法了。」
她站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那几座隐藏在散景里的老牌豪宅区。
「系统,给我查查。Arvilon 提到的那个‘吃药’,到底是哪种含义。是这只小蘑菇身体真的有病,还是那个庞大的家族在给她喂某种精神上的‘解毒剂’。我要知道,为什么一个厌世到极点的女人,会那样顺从地跟着那个老女人离开。」
【系统:哎呦,又要动用我那虚弱的后台流量啦?行吧行吧,看在你想回家的份上。不过宿主,虽然这个‘攻略目标’很香,但别怪我没提醒你,Arvilon 这种人,你一旦弄丢了那颗‘伪造’的心,想回家的时候,说不定会被她真的做成照片钉在墙上哦。】
「……如果她真的能把我钉死在她的轨迹里,那这种‘回不去’的结局,倒也算是一种艺术性的浪漫。」瓦妮莎修长的指尖划过窗户上的水痕,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纹。
【系统:呕!你还说你没爱上!你的恋脑综合征已经溢出屏幕了喂!赶紧去洗澡,休息最重要,反正我没接到指示有啥临近剧情点,修罗场第二回合,你先准备好你的止痛药吧。】
昨晚,Mommy把那张助理的名片留在了展台上。瓦妮莎当时拿走了那本极其沉重的摄影集,但那张名片,被策展人收了起来。
上午十点,策展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您好。我是《浮生》的策展人。”不等对方挂断,单刀直入,“昨夜夫人在此巡视,我深感荣幸。来电只为报备一件事:本画廊已从昨夜起,切断了那条展廊的所有公共监控,并销毁了备份。那幅让 Arvilon 小姐驻足的照片,已被我设为唯一的永久非卖品。”他顿了顿,“夫人提到,劳伦特小姐需要证明她能‘伪造生活’。作为策展人,我无法干涉劳伦特小姐在外的任何司法或商业动作。但我愿意向夫人保证,这座画廊,随时可以成为 Arvilon 小姐单向观赏伪造者如何挣扎的安全区。我们不仅提供艺术品,我们更乐意为您提供最顶级的——景观服务。”
助理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一个字:“收到。”随后挂断。
长舒一口气,后背全湿了。但知道,画廊保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瓦妮莎没有去找 Arvilon。
她把自己关在暗房里冲洗胶片,用那种需要手动计时、手动搅动药水的老式工艺,强迫自己的大脑专注于化学反应而不是某个穿白裙子的人。暗房的红光把一切都染成了子宫的颜色,安全液的醋酸味刺得鼻腔发痒。她在这种接近感官剥夺的环境里待了整整十六个小时,只出来吃了一顿外卖。
第二天傍晚,她换了身便装——牛仔裤、旧皮衣、一双跑了三年的 Converse——去了 Arvilon 与 Mommy 交谈时提到的那家自然标本馆。
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想去闻一闻那个女孩可能呼吸过的空气。
标本馆坐落在城郊一片老法桐树的尽头,是栋翻新过的民国建筑。推开沉重的黄铜把手时,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里面灯光昏暗,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种蝴蝶、甲虫和植物压标本。空气干燥,弥漫着一股防腐剂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瓦妮莎在那里泡了一整个下午。她不确定 Arvilon 来不来这里,但当她在二楼的真菌标本区——整整一面墙的蘑菇切片,每一片都被树脂封存在透明方块里——停下脚步时,她觉得自己离那个“蘑菇小姐”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啊,反正我都逛遍了一定能比之前更了解她。」
然后系统带来了真正的炸弹。
当晚,她回到公寓,刚把皮衣挂上衣架,系统就响了。
【系统:宿主,我这次真查到东西了,虽然只查到一点点。】
「一点点你兴奋成这样?」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
【系统:因为这一点点很有味道啊。你看,苏黎世私属表观遗传实验室,10mg 的剂量纯粹为了骗过常规生化检测的烟雾弹、固定时间服用——这像不像那种‘表面是关心,实际是圈养’的经典豪门戏码?而且直接降解了多巴胺通路的敏感度。它把目标人物的‘奖励中枢’阈值提到了人类生理极限。】
瓦妮莎拧瓶盖的手停了。
「停……虽然我不懂实验室,但这么高级的地方你能黑进去?!你不是数都算不好吗?」
【系统:哎呀妈,这可是主线相关,你接着听我说完。】
【系统:宿主,精准医疗,这可是孤儿中的孤儿药。主治医生的备注是:“边缘系统全反激剥离”。我给你看副作用表,重点我都标红了,性、欲、减、退。】
【系统:你想想,你那一套“拉丝眼神”“耳边低语”“充满张力的肢体接触”,在人家眼里可能还不如一颗大白菜有吸引力。宿主,你引以为傲的直女/姬佬收割机人设,掉进了一个“绝对零度”的深坑啊喂!你现在的攻略难度从“普通”瞬间跳到了“地狱·化学封印版”!】
瓦妮莎原本正点烟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打火机的火苗在指间跳了两下,灼到了拇指肉垫。她没有缩手,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黑暗中暗得深不见底。
「……副作用,□□减退?」
她没像系统预想的那样哀嚎,反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听得系统后台的代码都在发毛。
「难怪呢。还有你别损我,这跟给 CMOS 影像传感器前面焊上超大阻数的 ND 减光镜有啥区别……她是 ISO(感光度)被强制锁死在了最低,还我不如白菜,即便在她面前扔一颗闪光弹,成像出来也是一片灰暗的死白。没有过曝,也没有死黑,众生平等啊好不啦。」
「原来,在那位‘Mommy’眼里,Arvilon 不是个女儿,而是一个必须通过化学手段来修剪、来阉割、来保持完美的艺术品。」
【系统:宿主,你这反应不对劲啊!正常人不应该觉得这仗没法打了吗?人家生理上都没冲动了,你还怎么“攻略”?难道你要靠陪她下围棋、聊康德回老家吗?喂,别想了,你的心率又超标了!】
「你懂什么。」瓦妮莎猛地掐灭了烟,烟头在玻璃烟灰缸里蜷曲成一个灰白色的符号。她的眼神里跳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怜悯与亢奋。
「□□减退只是表象,那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感受渴望的权利。那种药杀死的不仅是欲望,还有她对痛苦、对比丑、对疯狂的感知力。」
她走到那堆还没拆封的个人摄影集前,手指抚过封面上那张灰暗的照片。
「那位 Mommy 想把她变成一朵永远不会腐烂、也不会散发气味的丝绸假花。但我现在知道了……她这种蘑菇,偏偏是要在最肮脏、最混乱、最不受控制的腐殖土里才能真正活过来的。」
【系统:你……你又开始写这种奇怪的阅读理解了!说点我听得懂的,你下一步打算干嘛?硬闯私人公寓去送解药吗?】
「既然她的感官被化学屏障挡住了,那我就用更剧烈、更无法被药物稀释的东西去撞击它。□□减退又怎样?既然她无法通过身体去渴望,我就要让她通过灵魂去痛。」
瓦妮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冷冽地看向窗外。
【系统:哇哦……宿主,你别乱来啊!不是拍电影!万一你被 Mommy 的保安架出去,我都救不了你!不过……这种“老娘就是要抢走你的药”的剧情,确实比挖肾好玩多了!冲鸭,为了 Arvilon 的感官觉醒!为了回家!】
「Arvilon,如果你的世界只有白色和寂静,那我就亲手给你染上一层洗不掉的、贪婪的红色。」
「诶,所以 Arvilon 到底是 sugar baby 还是真女儿?金主会让自己宝贝吃□□减退的药吗?」坐在出租车副驾——她之前喝了酒,不能开车——瓦妮莎望着车窗外流过的路灯追问。
【系统:叮!本统子的大脑(CPU)刚才疯狂转了 3600 圈!宿主,你说到了点子上!这逻辑太诡异了:如果是金主,那买个“宝贝”回来肯定是为了享受啊,谁会给自己的开心果喂这种“断欲散”?除非这位金主是个心理变态的收藏家,只想看、不想碰,要把她做成一个无欲无求的标本?】
【系统:但是!如果是亲妈……嘶,那就更恐怖了!那是亲妈还是容嬷嬷啊?为了让女儿听话、为了所谓的“家族名誉”或者“精神圣洁”,不惜用药物抹杀一个成年人的本能?这简直是《格林童话》里那种把公主舌头割掉的皇后老婆子啊!宿主,你觉得呢?依你那种“阴暗摄影师”的直觉,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出租车拐上高架,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拉成了长长的光带。瓦妮莎靠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着自己映在暗夜里的半张脸。
「系统,你还是太稚嫩了。身体欲望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是最廉价的东西。」
「如果是金主,她杀掉Arvilon的欲望,可能是为了彻底的垄断。一个没有欲望的人,就不会背叛,不会逃跑,更不会对除了投喂者以外的任何人产生温度。她把 Arvilon 变成一个只能依靠她这台呼吸机生存的活死人,这种精神操纵比单纯的□□交易要变态一万倍。」
「但如果是亲妈……」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悲悯。
「那就是最高级的阉割。她要把 Arvilon 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符合某种阶级模板的‘圣子’。Arvilon 眼里的厌世、对生命的冷感,也许就是这种控制下的副产品。她不是没感觉,她是太痛了,所以Mommy直接关掉了她的感知开关。」
【系统:喔——!!宿主你这一番话,说得我电子脊椎都发凉!所以不管她是 Sugar baby 还是真女儿,那个“Mommy”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名为保护的慢性谋杀。但是这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 Bug 啊!如果 Arvilon 真的被药废了,你的攻略任务还怎么搞?就像一个没有开引信的炸弹,你火点得再大,她也不会炸啊!】
瓦妮莎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系统。你错了。」
「药物能压制神经递质,但压不住灵魂的本能。Arvilon 那天能一眼看穿我的‘贪婪’,说明她的灵魂一直在那个玻璃罩子里疯狂尖叫。她越冷,说明里面的火堆烧得越深。」
「既然正常的引信被切断了,那我就用最剧烈的毒药去当催化剂。如果她因为副作用而感觉不到爱和欲,那我就让她感受到恨,感受到愤怒,感受到失控。」
「我要让那个老女人看着,她费尽心思修剪出来的、冷冰冰的盆栽,是怎么在我手里一片一片……重新长出带毒的刺来的。」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瓦妮莎付了钱,推门下车,夜风撩起她的长发。
远处传来不知道哪栋楼里练琴的声音,走了调的肖邦夜曲,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