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伏雨棋》吕禾珠

19、别样求爱 她

　　她在睡梦中，也是反复听到那句话，要柔顺再柔顺些。仿佛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只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没来由的害怕，明明屠止钦长了一样俊秀的脸，明明他的行为举止是谦和有礼的，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想逃，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让他永远都找不到。

　　如果能逃走就好了，食不果腹也不怕，再多的艰难险阻都无所谓，只要能够离开他。

　　“小妹，我听说屠首富家的公子要娶你做妾，你听哥的，不能犯糊涂。”于满善今日早早回了家，不在医馆帮忙。

　　恍惚间，像是做梦一般，她今日回家后就觉得头晕得厉害，晚饭也没做，就歇了一会，刚醒来。是啊，这是她的大哥，也同样爱护家人的好大哥。

　　若是那种贪财的大哥，听了这消息，只怕是高兴得数着金银珠宝，哪里会顾及亲妹妹愿不愿意。这样好的大哥，她怎能一走了之，一个人逃走，丢下他们不管不顾。

　　于满善见着于满柔发愣，像是吓着了一样，赶忙喊来爹娘。

　　“是啊，柔儿，你大哥说得对，那屠家再有钱，也不是个好去处。听说屠公子生得英俊，又家财万贯，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缺女人的，若是跟了他，只怕是一辈子都得在女人堆里勾心斗角。”

　　“对啊对啊，爹没有你娘会说，但是爹也是这样想，我们家虽然穷但不至于靠牺牲女儿的幸福过日子。”

　　爹娘的一番话，更是让她心软。而且，娘连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大哥也准备去找熟人，护送她离开，半夜的码头没什么人去，那个码头本就偏僻，最好不过。

　　“对，小妹别怕，那屠公子定是一时兴起，等你到那边安顿下来，给家里写封信，再过个一年半载就回来，屠公子肯定把你忘了。”

　　只是大哥这话说完，于满柔听见院子外来了好多人。大嫂抱着小玉站在屠止钦旁边，大嫂是机灵的，必然不会惹怒屠止钦，只捡好话说：

　　“你瞧瞧你这张嘴，嘴笨就不要说话了，这可是咱未来的妹夫，说话没轻没重的。怪只怪我们是小户人家，不懂礼数，妹夫人长得俊，我家这口子，是个疼妹妹的，所以才担心的。”

　　“我妹妹人老实，没什么心眼，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原本我以为我妹妹已经是美若天仙了，这一见妹夫的容貌才知我们家属实是不配高攀的，容貌相称但家世差的太大。”

　　“不说别的，就是富户豪门之间的宴席，我妹妹去了只怕是会遭人白眼，妹夫一路上同我说了许多，我知道妹夫是看重我妹妹，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妹夫怕是不知道，有几位爱慕你的姑娘，在城中散播谣言，说我妹妹早就勾搭上了妹夫。”

　　于满柔紧张得手心捏汗，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她看懂了嫂子的暗示，嫂子这个眼神，这个动作，就是让她不要行动的意思。嫂子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维护。

　　屠止钦一直看着她，眼里的柔情未减分豪，那是满心满眼的喜欢，全心全意的珍视。屠止钦听到这些话，自然是不高兴的，可一想到是于满柔的家人，就多宽容了几分，他在心里默念，要耐心再耐心些。

　　“大嫂说得在理，但你我之间不用在乎外人怎么看，谁敢给你脸色，我就让谁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屠止钦走过来时，眼里的笑意不减，每走一步，笑意越多。

　　仿佛于满柔是他的药，他离开于满柔就活不下去，他靠她越近，就越安心。

　　屠止钦打开一幅画卷，于满柔往后退，只因这画卷上的内容太过吓人，是几位女子哭泣的惨状，是家中破产，无处可归的绝望。

　　屠止钦给她讲故事一般复述，这就是散播谣言的几位姑娘，原本也是城中的有名的闺阁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如今都被屠止钦命人灌了哑药，从此有口难言，有苦无处诉说，还得为屠家做工，舂米，直到生命走向尽头的那天。

　　“她们这些人，不懂赚钱的辛苦，只会一张嘴说的厉害，就该有此下场，若不是为了我的满柔积德，我早就要了她们的命。”屠止钦说这话时很平常，就像是常做这种事，半点不会心虚害怕。

　　那画卷上的血，是那几位姑娘们家人的血，他要她们孤苦无依，从此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过活，赚来一日三餐。

　　同情吗？不全是，于满柔深知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那些话，她多少也听了一点，不堪入耳，更有甚者，造谣她早已有了身孕，所以屠止钦才不得不娶她。

　　但是于满柔还是有些难过，她意识到，这是眼前这个男人求爱的方式，不顾一切维护自己的爱人，哪怕手段非常人所能理解，换做是她，伤害她的人，她一定会报复回去，只是绝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

　　“我的满柔，不要难过，不关你的事，是她们罪有应得。”屠止钦掏出手帕，轻轻擦着于满柔的手。

　　于满柔要缩回手，挣脱不开，大哥和爹娘眼见就要过来，急得于满柔大喊：

　　“别过来，是我的手，沾了画卷的血，屠公子好心帮我擦干净。”

　　哪里是擦手那么简单，他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那无比珍视的眼神，骗不了谁，若是不认识他俩的人，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而不是两个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

　　于满柔看到了，全部都看到了，那画卷还在滴着血啊，那是不久前画师画下，不久前才发生的惨剧，那几位姑娘家中仆从众多，家人更是。

　　她不要，不要这样的丈夫，宁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做他屠止钦的女人。

　　只是她看到了，就在屠止钦背后，他的手下，已经拿起了剑，架在大嫂脖子上，小玉吓得大哭不止。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可恶的男人，他果真不配得到爱！”这是妞妞的同事第一次和妞妞意见一致。

　　“对吧，我就说啊，屠止钦这家伙不值得同情，他该！”妞妞转过身看向她的同事，又是一身湿漉漉的。

　　“我叫原炎嘉，是一块木头。”他终于鼓起勇气，告诉妞妞，继续隐瞒下去，妞妞将来得知真相时会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