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伏雨棋》吕禾珠

18、聘为如夫人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于满柔居然就这样跑了。张大娘赶紧帮着屠止钦把鱼装好，一边道歉，一边帮着于满柔把钱收下来。

　　于满柔没跑远，也就几步路，然后立刻跑回来，不停说着请屠止钦原谅的话。生意哪能不做，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小玉的下一份药钱还没有着落，她不能任性。

　　“于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往后我们会日日相见。”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高兴。”屠止钦说这话时，眼里的浓情蜜意快要藏不住。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今日不下雨，她脑子不够清醒。屠公子说得很讲理，但语气和眼神怎么都不对，那样温柔如同哄孩子一般的语气，那样炽热真诚的眼神。

　　于满柔冷静下来，要帮着车夫把鱼搬上马车，还带了几块干布垫着，免得飞溅的水弄脏了豪华的马车。

　　“于姑娘不必跟着，这是下人该做的事，你身份何等尊贵。”屠止钦拉住了于满柔的手腕，挡在她面前。

　　于满柔吓得说不出话来，男女有别，他怎可这样轻浮。反应过来时，就想要一巴掌打过去，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打得好，是我不对。”屠止钦没有发怒，而是高兴。

　　倒是张大娘吓得赔礼道歉，谁不知道屠止钦是首富之子，据说他就是未来的一城首富，屠老爷早就准备不再经商，要留在家中照顾儿孙，因为屠家长子三年前过世了，屠老爷不想再因为做生意而忽视家人。

　　天啊，她到底在干什么，应该为了钱忍耐的，她今日怕是做错了太多事。可偏偏屠止钦什么都懂，阻止她准备下跪道歉。

　　“你我之间不必见外。”屠止钦命人拿来一份文书，递给于满柔。

　　于满柔心中的疑惑像是成了团，越积越多，越来越大。她是识字的，要做生意，多少会一些，虽上不起学堂，但文书也是看得懂的。

　　只是越看心里越凉，这通篇都是夸她的话，她没有一点不好，只是右下角那红艳艳的公章，证明这是一份官府文书，这代表，文书中所提到的事，是她这个普通老百姓没有办法拒绝的。

　　这红色还未干，说明这份文书是在很急很仓促的情况下被人写下。于满柔愣了，拒绝屠止钦的方式能有几种，她突然好像都试试。

　　文书最后那句“聘为如夫人。”让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还是逃不掉吗？她突然有了很奇怪的想法，就是想逃，逃得离屠止钦越远越好。

　　她好怕，她怕屠止钦，旁人一定无法理解，这样英俊又多金的男人，有什么可怕的。

　　“满柔啊，快给大娘讲讲，这张纸上写了什么啊？我就知道屠公子心善，这呀，定是要给我们满柔长期订货的货单子。”张大娘不识字，但她希望，这是一份订货单，那样于满柔能多赚钱，而且，屠止钦是个出手大方的，肯定比于满柔日日风吹雨淋摆摊卖鱼好。

　　屠止钦笑了，但是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于满柔等着她的回应。屠止钦满眼笑意，走上前，更加靠近于满柔，想要离她更近一些，仿佛这样最是心安。

　　张大娘还在说着，于满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说出去谁会信呢，一城首富之子，为了她这个卖鱼姑娘，亲自求娶，加急官府文书。

　　怎么办？她不想答应，喜欢一个人也许会有理由，但这是她第一次毫无理由害怕一个人。

　　“张大娘，您放心是好事。满柔是太高兴了才会说不出话来，咱们给她点时间。”

　　“什么好事？这我可得卖个关子。”

　　“屠公子啊，您和我们满柔以前认识啊，你别怪大娘我多嘴，这男未婚女未嫁还是注意点得好。”张大娘说着就把于满柔往自己身边多拉一会，虽说于满柔和屠止钦现在只是并排站着，但这人来人往的，万一被那碎嘴的人瞧了去传出什么闲话来就不好了。

　　于满柔第一次这样犹豫，这可不是卖鱼，这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若是旁人还好拒绝，屠止钦是个她得罪不起的人。

　　“您的好意，小女担不起，辜负你的一片好意很抱歉，您容貌俊家世好，待人有礼谦和，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于满柔说这话时，没有往日的从容。

　　她低头不敢看屠止钦的反应，说来可笑，刚才还敢打屠止钦一巴掌，如今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她只能不断在心里念着，屠止钦只是一时兴起，昏了头，不是真的要娶她。

　　“你担得起。”屠止钦有了更多的耐心，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个想法，要对于满柔耐心，再耐心些。

　　“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除了我，没有人能够真正帮你摆脱困境。”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的满柔？”屠止钦拍了拍手，就有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仆从，将早已准备好的很多箱金银珠宝打开。

　　屠止钦很有钱，若是嫁给他，小玉的药钱就有了，大哥大嫂不用那么辛苦，爹娘也不用四处求人，于满柔承认在看到那么多金银珠宝的时候她是动摇的。

　　她的幸福，应该不重要的，她过得好不好，应该没有关系的，只要她的家人都过得好就可以了。

　　远处雷声响起，快要下雨了，张大娘和围观的人们都吓了一跳。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这能换成很多钱，换成数不清的钱。

　　“就这么说定了，我的满柔，三日后，我来接你。”

　　“等一等，屠公子，我没有答应——”

　　“你不答应，我就不会放过你的家人，你可以试试。”俊美的公子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说的不是情人爱语。

　　直到这一刻，于满柔才明白，屠止钦的目的是什么，这是胁迫，他一开始句打算好了，她做什么都无用的。

　　“满柔啊，这纸上写的，如夫人，什么是如夫人啊？”人群中识字的陈大叔，看了后，很是不解。陈大叔认识的字不多，只是奇怪。

　　“是妾，他要我做他的妾！”

　　此话一出，人们都异口同声：“什么！”

　　“什么？屠止钦这家伙也太不要脸了，我得去揍他一顿。”妞妞忍不了了。

　　“妞妞，冷静些，我们再继续看看。”妞妞的同事还是跟在妞妞身后。

　　“你这人真奇怪，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还要帮着羽娘看着我。我不想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