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日记》生于高贵

9、第 9 章 闹钟响

　　闹钟响了。六点二十。

　　按掉。闭眼再躺会儿。

　　六点半。起来了。

　　洗脸。刷牙。换衣服。

　　围裙叠好放包里。

　　出门。天刚亮。

　　公交站等车。风凉。

　　车来了。挤上去。站着。

　　七点十分。到了。

　　推门。铃铛响了。

　　小周已经在打蛋了。

　　早。早。

　　换了围裙。洗手。

　　今天做吐司。先揉面。

　　面粉倒台子上。堆成山。

　　挖坑。放酵母。放盐。

　　放糖。倒水。手伸进去。

　　凉。慢慢搅。

　　揉了十五分钟。面团光滑。

　　放盆里。盖布。等发酵。

　　四十分钟。面团长大了。

　　拿出来。分剂子。称重。

　　每个二百五十克。分六个。

　　滚圆。盖布。松弛二十分钟。

　　擀开。卷起来。放吐司盒里。

　　二次发酵。等。长到八分满。

　　盖盖子。进烤箱。

　　设温度。等。四十分钟。

　　出炉。脱模。方正。金黄。

　　掰开。拉丝。软。香。

　　小周说。好香。嗯。

　　八点。开门了。

　　第一个客人。老爷爷。

　　买了一个全麦面包。谢谢。

　　第二个。年轻女孩。买可颂。

　　第三个。上班族。买三明治。

　　忙到十点。没停。

　　小周装袋。我收钱。

　　十点。人少了。擦台子。

　　扫地面。面包屑扫干净。

　　十一点。做蛋糕。客人订了。

　　六寸。水果的。烤胚。

　　分蛋。蛋白打发。翻拌。

　　进烤箱。等。出炉。

　　圆圆的。好。切片。

　　抹奶油。放芒果。抹面。

　　手稳。平了。装饰。

　　挤花。放草莓。蓝莓。

　　撒糖粉。好了。放冰箱。

　　等客人来取。

　　十二点。员工餐。小周煮的面。

　　吃了两碗。她手艺好。

　　下午。一点。门铃响了。

　　抬头。一个女人。牵着小孩。

　　女人三十左右。马尾。素颜。

　　小孩四五岁。女孩。扎两个小辫。

　　眼睛大。圆圆的。脸也圆。

　　像娃娃。好可爱。

　　欢迎。想要什么。

　　女人看柜台。小孩看蛋糕。

　　眼睛亮了。妈妈。那个。

　　手指草莓蛋糕。小孩声音软。

　　想吃吗。嗯。

　　女人问。这个多少钱。二十八。

　　要一块。好。切了一块。

　　装盒。递过去。小孩接。

　　谢谢姐姐。不是姐姐。阿姨。

　　她笑了。阿姨。谢谢阿姨。

　　心化了。好乖。

　　女人付了钱。三十。找两块。

　　小孩抱着盒子。走了。

　　门铃响了。她们出去了。

　　小周说。好可爱。嗯。

　　下午。做订单。四个蛋糕。

　　手不停。但脑子里一直想那小孩。

　　眼睛大大的。声音软软的。

　　想自己小时候。也那样。

　　妈说。你小时候也可爱。

　　现在老了。笑了。

　　四点。门铃又响了。

　　抬头。又是她们。

　　小孩抱着盒子。蛋糕吃完了。

　　女人说。还要一块。草莓的。

　　好。切了一块。装盒。

　　小孩说。阿姨。你的蛋糕好吃。

　　谢谢。你叫什么。叫乐乐。

　　乐乐。好听。她笑了。

　　妈妈叫小雅。你好。你好。

　　乐乐说。阿姨。你天天做蛋糕吗。

　　嗯。天天做。真厉害。

　　笑了。小周递了一块饼干。

　　送你的。谢谢姐姐。不是姐姐。阿姨。

　　她笑了。谢谢阿姨。

　　走了。门铃响了。

　　小周说。你眼睛亮了。有吗。

　　你刚才笑了。我一直笑。

　　不一样的笑。什么笑。高兴的笑。

　　五点。下班。公交上。

　　坐着。想乐乐。想她笑。

　　想她叫阿姨。声音软软的。

　　到家。躺沙发上。

　　妈打电话。今天怎么样。

　　碰到一个小孩。很可爱。嗯。

　　她说。你想要孩子了。没有。

　　就是觉得可爱。嗯。挂了。

　　煮面。加蛋。吃了。

　　洗澡。躺床上。想。

　　以前不喜欢小孩。嫌吵。

　　现在觉得可爱。老了。

　　第二天。到了。揉面。

　　做面包。八点开门。

　　老爷爷来了。买全麦。

　　年轻女孩来了。买可颂。

　　上班族来了。买三明治。

　　十点。人少了。擦台子。

　　十一点。做蛋糕。订单。

　　十二点。吃饭。小周做了红烧肉。

　　好吃。吃两碗。

　　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牵着。

　　阿姨好。你好。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好。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你围裙好白。

　　嗯。每天洗。真干净。

　　笑了。妈妈付钱。三十。

　　找两块。乐乐接盒子。

　　谢谢阿姨。拜拜。

　　拜拜。门铃响了。

　　小周说。她又来了。嗯。

　　第三天。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在后面。

　　阿姨好。你好。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还是草莓。

　　嗯。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你脸上有面粉。

　　擦了。还有。再擦。还有。

　　小周递镜子。看了。鼻子尖上。

　　笑了。乐乐也笑。

　　妈妈笑了。我也笑了。

　　第四天。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没来。

　　阿姨好。妈妈呢。在外面打电话。

　　哦。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明天生日。

　　真的。嗯。想要蛋糕。

　　可以订。妈妈来。好。

　　她走了。妈妈进来了。

　　订蛋糕。明天。乐乐生日。

　　好。多大的。六寸。什么口味。

　　草莓。上面放草莓。好。

　　写名字。乐乐。生日快乐。

　　好。多少钱。八十。

　　付了。明天下午来取。好。

　　她走了。小周说。乐乐生日。

　　嗯。做漂亮点。好。

　　第五天。早上。做乐乐蛋糕。

　　烤胚。草莓的。粉色。

　　出炉。圆圆的。香。

　　切片。抹奶油。草莓夹心。

　　抹面。手稳。平了。

　　装饰。挤花。草莓切片。

　　摆成花。放蓝莓。撒糖粉。

　　写名字。乐乐。生日快乐。

　　插了蜡烛。一个数字五。

　　五岁。放盒子里。系带子。

　　等着。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在后面。

　　阿姨好。你好。

　　蛋糕做好了。看。打开盒子。

　　哇。好漂亮。乐乐眼睛亮了。

　　妈妈也看。真好看。谢谢。

　　乐乐说。谢谢阿姨。不谢。

　　生日快乐。她笑了。

　　妈妈付了尾款。乐乐抱盒子。

　　小心点。嗯。走了。

　　拜拜。拜拜。

　　小周说。你做的真好看。嗯。

　　她喜欢就好。

　　下午。乐乐发照片。妈妈发的。

　　乐乐对着蛋糕。闭眼许愿。

　　吹蜡烛。脸上奶油。

　　笑了。存了照片。

　　第六天。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牵着。

　　阿姨好。你好。

　　今天不是生日吗。昨天过了。

　　今天还要吃蛋糕。好。要什么。

　　草莓蛋糕。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许愿了。

　　许什么。不告诉你。笑了。

　　妈妈说。她说要天天吃蛋糕。

　　笑了。阿姨也要天天做蛋糕。

　　嗯。乐乐说。阿姨好辛苦。

　　还好。喜欢就不辛苦。

　　她似懂非懂。点头。

　　走了。门铃响了。

　　小周说。你天天见乐乐。嗯。

　　高兴吗。高兴。

　　第七天。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没来。妈妈一个人。

　　阿姨好。乐乐呢。幼儿园。

　　今天买吐司。乐乐要吃。好。

　　切了一片。装袋。她付钱。

　　乐乐说。你做的吐司软。嗯。

　　她走了。小周说。乐乐没来。

　　嗯。有点想。才一天。

　　笑了。

　　第八天。周日。乐乐来了。

　　爸爸也来了。高个子。戴眼镜。

　　阿姨好。你好。

　　乐乐说。这是我爸爸。你好。

　　爸爸点头。你好。谢谢做蛋糕。

　　不谢。乐乐喜欢。嗯。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爸爸。阿姨做的好吃。

　　爸爸笑。知道。付钱。

　　走了。拜拜。

　　第九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昨天梦见你了。

　　梦见什么。梦见你做蛋糕。

　　做了好大的蛋糕。给我吃的。

　　笑了。好吃吗。好吃。

　　醒了就没了。今天来吃。

　　嗯。她笑了。

　　第十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没来。奶奶牵着。

　　阿姨好。奶奶好。你好。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奶奶说。她天天要吃。嗯。

　　喜欢就好。奶奶付钱。

　　乐乐说。奶奶。阿姨人好。嗯。

　　走了。门铃响了。

　　第十一天。一点。门铃响了。

　　乐乐来了。妈妈牵着。脸红了。

　　怎么了。发烧了。还来。

　　要吃蛋糕。嗯。切了一块。

　　装盒。妈妈说。回家吃。嗯。

　　乐乐说。阿姨。我生病了。

　　多喝水。吃药。嗯。

　　她走了。有点担心。

　　第十二天。乐乐没来。

　　妈妈发消息。发烧好了。明天来。

　　放心了。

　　第十三天。一点。乐乐来了。

　　阿姨好。你好。病好了。嗯。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她笑了。

　　妈妈说。天天念叨你。笑了。

　　第十四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手里拿画。

　　阿姨。送你。画的什么。蛋糕。

　　画的草莓蛋糕。好漂亮。谢谢。

　　贴收银台后面。天天看。

　　她高兴。走了。

　　第十五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没来。奶奶牵着。

　　阿姨好。你好。妈妈呢。上班。

　　哦。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妈妈加班。好辛苦。

　　你也是。每天做蛋糕。好辛苦。

　　还好。喜欢就不辛苦。嗯。

　　她点头。走了。

　　第十六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手里拎东西。

　　阿姨。送你。什么。自己做的饼干。

　　谢谢。打开。曲奇。有点焦。

　　妈妈不好意思。第一次做。

　　很好吃。真的。乐乐拿了一块吃。

　　好吃。妈妈笑了。

　　第十七天。一点。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你好。

　　妈妈呢。加班。今天要什么。

　　草莓蛋糕。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爸爸。阿姨做的甜。

　　嗯。你少吃糖。不。她撅嘴。

　　笑了。爸爸付钱。走了。

　　第十八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你好。

　　乐乐说。阿姨。我学会写数字了。

　　写什么。写1到10。好厉害。

　　她写给我看。歪歪扭扭。

　　但都对了。真棒。她笑了。

　　妈妈说。天天练。嗯。

　　第十九天。一点。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明天去旅游。

　　去哪。海边。真好。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装盒。奶奶付钱。

　　乐乐说。阿姨。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她走了。

　　第二十天。乐乐没来。旅游了。

　　店里安静。小周说。不习惯。

　　嗯。少了声音。少了笑。

　　第二十一天。一点。乐乐来了。

　　晒黑了。阿姨好。你好。好玩吗。

　　好玩。捡了贝壳。送你。

　　谢谢。贝壳。白的。小的。

　　放收银台。天天看。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装盒。她付钱。走了。

　　第二十二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昨天做梦了。

　　又梦到你了。梦见什么。

　　梦见你教我做蛋糕。好。

　　以后教你。真的。嗯。

　　她高兴。跳了。

　　第二十三天。一点。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爸爸要买面包。

　　爸爸笑。嗯。全麦。好。

　　切了一片。装袋。

　　乐乐说。爸爸也爱吃你做的。嗯。

　　付钱。走了。

　　第二十四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手里拿贴纸。

　　阿姨。送你。贴纸。草莓的。

　　贴围裙上。好看。她笑了。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装盒。

　　妈妈付钱。乐乐说。阿姨。围裙好看了。

　　嗯。因为你贴的。她高兴。

　　第二十五天。一点。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学会唱歌了。

　　唱什么。小星星。唱给我听。

　　一闪一闪亮晶晶。声音软。

　　好听。鼓掌。她笑了。

　　奶奶说。天天唱。嗯。

　　第二十六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今天是我生日吗。不是。

　　过了。下个月才是。哦。

　　那我可以吃蛋糕吗。可以。

　　切了一块。她高兴。

　　妈妈说。天天像过生日。笑了。

　　第二十七天。一点。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爸爸也会做蛋糕了。

　　真的。嗯。做的什么。饼干。

　　爸爸不好意思。做糊了。

　　笑了。多练。嗯。

　　第二十八天。一点。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手里拿画。

　　阿姨。画了你。看。画的我。

　　围裙。帽子。手里蛋糕。像。

　　真像。谢谢。贴墙上。

　　乐乐说。阿姨像公主。笑了。

　　老了。不是公主。是阿姨。

　　她说。阿姨公主。心化了。

　　第二十九天。一点。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要过生日了。

　　什么时候。下周六。想订蛋糕。

　　好。妈妈喜欢什么。草莓。

　　也是草莓。嗯。订六寸。

　　写妈妈生日快乐。好。

　　付了钱。走了。

　　第三十天。周六。妈妈生日。

　　早上做蛋糕。草莓的。

　　烤胚。抹面。装饰。

　　写妈妈生日快乐。放盒子里。

　　一点。乐乐来了。爸爸。奶奶。

　　妈妈在后面。乐乐抱蛋糕。

　　妈妈生日快乐。妈妈哭了。

　　谢谢。打开。好漂亮。

　　乐乐说。阿姨做的。妈妈看我。

　　谢谢。不谢。她笑了。

　　切蛋糕。乐乐喂妈妈。妈妈吃。

　　好吃。乐乐也吃。高兴。

　　一家人都吃。走了。拜拜。

　　小周说。你哭了。没有。

　　眼睛湿了。高兴的。

　　一个月了。乐乐每天来。

　　每天买草莓蛋糕。有时妈妈。有时爸爸。有时奶奶。

　　每天叫阿姨。每天笑。

　　店里有了她的声音。她的笑。

　　她的画。她的贴纸。她的贝壳。

　　收银台后面。贴满了。

　　墙上有画。围裙上有贴纸。

　　台子上有贝壳。冰箱上有照片。

　　她闭眼许愿那张。看着高兴。

　　第四十五天。乐乐没来。

　　等了一天。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担心。发消息。妈妈回。

　　乐乐感冒了。在家休息。

　　好点了吗。好点了。明天来。

　　放心了。

　　第四十六天。乐乐来了。

　　瘦了点。阿姨好。你好。

　　感冒好了。嗯。今天要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想你了。我也想你了。

　　她咳嗽一声。多喝水。嗯。

　　妈妈付钱。走了。注意身体。

　　第五十天。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明天开学了。

　　幼儿园。嗯。不能每天来了。

　　没事。周末来。嗯。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她说。阿姨。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她眼睛红了。

　　没哭。抱了抱。软软的。

　　走了。门铃响了。空了。

　　第五十一天。乐乐没来。

　　开学了。店里安静。

　　不习惯。看墙上的画。

　　看贴纸。看贝壳。看照片。

　　想她。想她叫阿姨。软软的。

　　第五十二天。周六。乐乐来了。

　　阿姨好。你好。学校好玩吗。

　　好玩。有小朋友。今天要草莓蛋糕。

　　切了一块。装盒。她说。

　　阿姨。我画了画。送你。

　　画的我。做蛋糕。旁边有乐乐。

　　两个人都笑了。贴墙上。

　　她说。阿姨。我每天想你。我也想你。

　　妈妈笑了。走了。

　　第五十三天。周日。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乐乐说。阿姨。我爸爸做蛋糕成功了。

　　真的。嗯。爸爸笑。终于。

　　鼓掌。乐乐高兴。

　　第五十四天。周六。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又加班。好辛苦。

　　嗯。你要乖。我很乖。

　　嗯。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奶奶付钱。乐乐说。奶奶。阿姨好。

　　嗯。走了。

　　第五十五天。周日。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下周末生日。记得。

　　嗯。订蛋糕。好。什么口味。

　　草莓。上面放草莓。写乐乐生日快乐。

　　五岁。好。六寸。八十。

　　付了。走了。

　　第五十六天。周六。乐乐生日。

　　早上做蛋糕。草莓的。粉色。

　　烤胚。抹面。装饰。

　　草莓切片摆成花。写乐乐生日快乐。

　　插五岁蜡烛。放盒子里。

　　一点。乐乐来了。爸爸妈妈。奶奶。

　　阿姨好。你好。蛋糕好了。

　　打开。哇。好漂亮。乐乐眼睛亮了。

　　妈妈说。谢谢。不谢。

　　乐乐抱蛋糕。小心。嗯。

　　回家过生日。走了。拜拜。

　　晚上。妈妈发照片。乐乐吹蜡烛。

　　脸上奶油。笑了。存了。

　　第五十七天。周日。乐乐来了。

　　阿姨好。昨天高兴吗。高兴。

　　蛋糕好吃吗。好吃。今天还要。

　　草莓蛋糕。切了一块。装盒。

　　乐乐说。阿姨。我许愿了。许什么。

　　不告诉你。笑了。好吧。

　　第五十八天。周六。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会写自己名字了。

　　写给我看。乐乐。两个字。歪。

　　但认得出。真棒。她笑了。

　　第五十九天。周日。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爸爸做面包了。

　　好吃吗。还行。爸爸笑了。

　　继续练。嗯。

　　第六十天。周六。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今天不加班。

　　真好。嗯。可以陪我。高兴。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乐乐说。阿姨。你天天上班。累吗。

　　累。但看到你就不累了。她笑了。

　　第六十一天。周日。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手里拿糖。

　　阿姨。送你。糖。草莓味的。

　　谢谢。放嘴里。甜。

　　乐乐说。阿姨甜吗。甜。

　　她笑了。

　　第六十二天。周六。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学会跳舞了。

　　跳给我看。转圈。手举起来。

　　好看。鼓掌。她高兴。

　　第六十三天。周日。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生日又要到了。

　　下个月。订蛋糕。好。草莓的。

　　嗯。付了钱。走了。

　　第六十四天。周六。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昨天又梦到你了。

　　梦到你来我家做蛋糕。好。

　　改天去。真的。嗯。她高兴。

　　第六十五天。周日。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手里拿饼干。自己做的。

　　送你。谢谢。吃了。好吃。

　　真的。爸爸笑了。

　　乐乐说。阿姨。我爸爸高兴了。嗯。

　　第六十六天。周六。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今天加班。

　　又不能陪我。没事。我陪你。

　　嗯。她坐在柜台后面。看我做蛋糕。

　　问。阿姨。这是什么。奶油。

　　那是什么。草莓。为什么是红的。

　　熟了就是红的。哦。

　　她认真看。小周说。她像你女儿。

　　笑了。我也想。

　　第六十七天。周日。乐乐来了。

　　妈妈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今天不加班。

　　真好。嗯。我们去公园。好玩。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乐乐说。阿姨。你也去公园。上班。

　　不能。好吧。她走了。

　　第六十八天。周六。乐乐来了。

　　爸爸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爸爸今天做蛋糕了。

　　成功了吗。嗯。好看吗。一般。

　　好吃吗。还行。爸爸笑了。

　　继续加油。嗯。

　　第六十九天。周日。乐乐来了。

　　奶奶牵着。阿姨好。

　　乐乐说。阿姨。我妈妈生日快到了。

　　还有三天。蛋糕做好了吗。

　　明天做。嗯。她高兴。

　　第七十天。周三。妈妈生日。

　　早上做蛋糕。草莓的。写妈妈生日快乐。

　　一点。乐乐来了。爸爸妈妈。奶奶。

　　阿姨好。蛋糕好了。打开。

　　好漂亮。乐乐说。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哭了。谢谢。切蛋糕。

　　乐乐喂妈妈。妈妈吃。好吃。

　　乐乐也吃。高兴。一家人都吃。

　　走了。拜拜。

　　第七十一天。周四。乐乐来了。

　　妈妈上班。奶奶牵着。

　　阿姨好。乐乐说。昨天妈妈高兴。

　　嗯。谢谢你。不谢。

　　今天要草莓蛋糕。切了一块。

　　乐乐说。阿姨。你真好。你也好。

　　她笑了。走了。

　　三个月了。乐乐每天来。

　　周末妈妈。爸爸。奶奶。轮流。

　　平时妈妈上班。奶奶来。

　　下雨也来。天热也来。

　　感冒好了也来。开学了周末来。

　　成了习惯。成了日常。

　　店里有了她的声音。她的笑。

　　她的画。她的贴纸。她的贝壳。

　　她的糖。她的饼干。她的照片。

　　收银台后面。满满当当。

　　墙上。冰箱上。台子上。

　　都是她的东西。看着高兴。

　　小周说。你像她第二个妈。笑了。

　　妈打电话。听说有个小孩天天来。

　　嗯。很可爱。照片发我。

　　发了。她说。真可爱。像你小时候。

　　笑了。我小时候也这样。嗯。

　　想你了。回来看看。好。

　　第一百天。乐乐来了。

　　阿姨好。今天第一百天。什么。

　　你来了第一百天。她不懂。笑了。

　　妈妈懂。谢谢。不谢。

　　送她一个小蛋糕。免费。谢谢。

　　乐乐说。阿姨。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她抱我。软软的。香香的。

　　眼泪出来了。没哭。

　　她走了。门铃响了。

　　小周说。你哭了。没有。

　　擦了。高兴的。

　　一年了。乐乐从四岁到五岁。

　　从五岁快到六岁。长高了。

　　头发长了。话多了。懂事了。

　　每天来。每天买草莓蛋糕。

　　有时吃。有时不吃。拿着。

　　妈妈说。她舍不得吃。要回家慢慢吃。

　　笑了。我也是。舍不得她长大。

　　想她一直这么大。一直叫阿姨。

　　一直送画。送贴纸。送贝壳。

　　但会长大。会上学。会忙。

　　会不来。会忘记。

　　现在记得就好。现在高兴就好。

　　现在有她的画在墙上。有她的贴纸在围裙上。

　　有她的贝壳在台子上。有她的照片在冰箱上。

　　有她的声音在店里。有她的笑在心里。

　　够了。很够了。

　　一个做蛋糕的。碰到一个吃蛋糕的。

　　她喜欢我做的蛋糕。我喜欢她吃蛋糕的样子。

　　她叫我阿姨。我叫她乐乐。

　　她送我画。我送她蛋糕。

　　她笑。我也笑。

　　这就是日子。这就是幸福。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出名。

　　没有很多店。没有很多钱。

　　有乐乐就够了。有草莓蛋糕就够了。

　　有铃铛响。有门推开。有她进来。

　　阿姨好。你好。

　　今天要什么。草莓蛋糕。

　　好。切一块。装盒。

　　她接。谢谢阿姨。不谢。

　　她走。门铃响了。

　　明天还会来。明天见。

　　天天见。天天高兴。

　　这就够了。做蛋糕的意义。

　　开店的意义。上班的意义。

　　活着的意义。就是她笑。

　　就是她说阿姨好。就是她说好吃。

　　就是她抱我。软软的。香香的。

　　就是她叫我阿姨公主。就是她说梦到我。

　　就是她画我。就是她送我贴纸。

　　就是她每天来。每天买草莓蛋糕。

　　每天叫阿姨。每天笑。

　　够了。很够了。

　　现在。关门了。回家了。

　　躺床上。看墙上的画。复制了一张。

　　贴家里。看她画的我。画的乐乐。

　　笑了。妈打电话。今天乐乐来了吗。

　　来了。天天来。嗯。高兴吗。

　　高兴。挂了。睡了。

　　明天见乐乐。明天做草莓蛋糕。

　　明天听她叫阿姨。明天看她笑。

　　明天她也许送新画。新贴纸。

　　新贝壳。新糖。新饼干。

　　明天又是高兴的一天。

　　做蛋糕真好。开店真好。

　　碰到乐乐真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