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又死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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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长庚下来吃早饭的时候，没看到沈砚清，便问了一句：“沈老板没起？”
“沈老板起的早，拿了个箱子就走了，说这两天先住厂里，督促生产。”王妈随口道，“沈老板还真是敬业。”
敬业？
呵呵，敬业！
顾长庚笑了一声，摇摇头，自顾自开始吃起早饭来。
夹了一筷子腌菜，吃到嘴里却觉得寡淡。
再喝一口豆浆，平日里刚好的温度，今日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缺了什么？
大概是缺了桌边下饭的那张脸吧。
他把碗一放，碗底和桌面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是啊，他敬业！
就是太敬业了！
敬业到，杀个人都不带眨眼的。
他不是临时起意杀人，不是冲动杀人，而是早在十几天前就谋划好了——从熬药开始，到踩到钉子，再到“破伤风”发作，一步一步，将敌人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为了他的目标，他可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
这小子的心，比他还要狠。
他知道自己得防着这小子，但脑海里又总想起他的脸，他的笑，还有他蜷缩在自己怀抱里的样子。
顾长庚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豆浆，又笑了一声。
得狠下心肠来。
“小五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
“给他和昨晚值夜的兄弟们准备点吃的，辛苦他们跑一趟了。”
王妈愣了一下，随即说：“好，那我先去买点油条大饼之类的。留他们吃午饭么？昨儿我刚卤了酱肉，今儿早上才买了莲菜，还能包莲菜酱肉的包子。”
顾长庚想了想：“多做点，给沈老板也送一份过去。”
王妈笑眯眯的：“好嘞！”
没过多久小五就到了，行色匆匆，眉心紧紧蹙着。
“爷，昨晚问出来了。”小五压着嗓子，“第四科的科长，姓姚，给了那小子十个大洋，说上头的意思，卡您一个月饷，让您别太张狂。”
顾长庚没抬头：“就这些？”
“就这些。那小子就是个传话的，四科长说什么他干什么，多一个字都不知道。”
顾长庚若有所思：“四科……四科的人，管到我头上来了？还买通二科的科员？”
“是。所以那小子才心虚。他说四科的人平时管不到他头上，但这事儿是四科长直接找的他，说预算已经调过了，他照章拨付就行。十个大洋是封口费，让他别声张。”
“啧……那小子人呢？”
小五顿了一下。
“……死了。问完我们就把人放了，没想太多。今早发现，人从他们家后窗翻下去，二楼，头先着地。”
顾长庚沉默了几秒。
“他家后窗……是朝里开的，还是朝外开的？”
小五被他问得一愣：“这……没问。”
“那就去问！对了，他们家老婆孩子都在？”
“都……都在啊？”
“那好，一个家里有老婆孩子的人，半夜翻窗摔下去，摔出那么大动静，家里人听不见？还是听见了不敢出来看？”
顾长庚把剩下那点豆浆喝完，用淡茶漱了漱口，把杯子一撂：“带我去看看尸体。还有现场。有些东西，你们看不出来，还得我看。”
南城这边多是小洋楼，北城那边多是大宅院，东城临河，多是板房，西城则颇为繁华，临农田近得很，许多农民挑着菜、柴进来卖，再买些日用品回去。这一片，多的是便宜的租房、脚店。
这位小科员，就租住在西城。
西城，比顾长庚想象的更乱，到处都是乱搭乱建，晾衣绳在空中飞来飞去；巷子窄得汽车根本进不去，他干脆带着人下来走。
巷子两侧的墙根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追着太阳换地方坐，晒晒酸软的骨头。见他一身洋装皮鞋，赫赫扬扬地带着一群人走过来，目光闪烁着，想看又不敢看，很快就散去了。
七横八竖的板房和骑楼之间，有一双又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他们这一群人呢。
不过顾长庚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架势大！
小五在前面引路，拐了两道弯，在一栋灰扑扑的骑楼前停下。
“爷，这小子就住这儿。您看，就那扇窗户。”
顾长庚没急着进去，后退两步，抬头看那扇后窗。
窗是朝外开的，半掩着，上面挂着一块红布，窗台下方的墙面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鞋底蹭出来的。
然后他又绕了一圈，去后窗下看地面。
土夯成的地面里加了石头，有一块格外突出，上面沾着一片污渍。
他蹲下来，拿手帕擦了一下，放到鼻端闻了闻。
血迹。
“尸体呢？”
“抬到屋子里了，您看看去？”
“走。”
屋里坐着小科员的妻子和孩子。他妻子三十来岁年纪，外头穿着罩衣，手指粗大，显然是日常做浆洗等家务的；她头发有些乱，脸色蜡黄，眼神呆滞，紧紧抱着怀里一个大概六岁年纪的小男孩。
见到他们这一帮人赶过来，她也仅仅是抬眼看了一眼，随即就又垂下了目光。
房子一共两间，小些的一间做卧室，大些的一间起居用。屋里摆了个铁皮炉子，想来他们日常就用这个做饭，靠墙还摆放着几个大小颜色都不一样的斗柜。
房间当中原来该是摆着桌椅的，如今桌椅被粗暴地推开，地上铺了一张床单，而这家的男主人就躺在上面。
顾长庚没看他身上，因为他知道，这人昨天被胖揍一顿，身上肯定青青紫紫乱七八糟，就凭他这点法医学知识，找线索肯定千难万难。
不如直接看致命的伤口。
他套上白手套，示意小五他们把人翻过来。
然后，他轻轻摸了摸死者后脑的伤口，拨开头发，又仔细看了看。
顾长庚哼笑一声，站起身，把白手套扔给小五，又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正看着，忽然门外一片喧哗。
“五爷！巡捕房的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还能吃了咱们不成？诶，赵探长？”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瞧你说的，您来这儿做什么，我们就来这儿做什么。”
“这本来就是巡捕房该管的案子！你们总督府的人在这儿添什么乱！”
“哎呀和你说不清！你不能进去！”
“滚！”
顾长庚忽然笑出了声，拍拍手：“诶，这不赵神探么？来来来，小的们，让赵神探上来。”
赵探长在楼下狠狠剜了这个纨绔一眼，整了整衣服，噔噔噔地走了上来。
“顾少爷，这儿又有你什么事儿？怎么哪儿都有你？”
赵探长对他向来是没好气的。
顾长庚笑了笑：“哎，赵探长对我有偏见啊。不过您还真没说错，我和这人的死，多少有点关系。不过您怎么来了？前任沈厂长的案子查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