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金丝雀居然是条毒蛇》一曲清平乐

13、第 13 章 沈夫人

　　沈夫人豁然站起，反手一记耳光就打在沈砚清脸上！
　　沈砚清垂着眼，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半边脸，火烫。
　　“呀，嫂嫂手上戴戒指了呢，金刚石的吧？好在只给我划了个小口子。”
　　他看着手上的一抹血痕，微笑道。
　　“若是嫂嫂能解气，弟弟再给嫂嫂打几个耳光也是使得的。只是不知嫂嫂何时搬走？我也好送送嫂嫂。”
　　沈夫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你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沈家的大宅里！”
　　沈家的大宅……吗？
　　沈砚清又笑起来。他用舌头顶了顶那半边被打的脸颊，柔声道：“那，嫂嫂您好好休息。弟弟我啊，有其他事要办，还请您稍安勿躁，嗯？”
　　沈夫人剧烈喘息着，将手一甩，噔噔噔上楼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砚清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转头又招手叫管家：“把二楼那个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有六位来客，把房里那扇门打开，用屏风遮一下。到时候隔壁要坐人，千万，千万不要让房间里的人发现了呀。”
　　“是。”
　　那是家里最大的一个房间，本来就是用于待客的，唯有奢华二字可形容，连地毯都是织了金丝的。
　　乌木的屏风镶嵌了螺钿，高高地挡在那扇窄门前。
　　沈砚清过来看了看，轻轻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周叔叔喜欢喝信阳毛尖，李叔叔喜欢喝碧螺春，赵叔叔喜欢喝祁红，王叔叔喜欢喝桂花普洱……这六位的喜好你先记下，上茶时不要备错。”
　　顿了顿，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至于隔壁那位，要茉莉龙珠。”
　　“可家里没备这么多种类的茶……”
　　“那，就去买，账上还有银子，不是么？买好的，一二两就够，大概就招待这么一回了。”
　　“明白。”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指在黑漆的桌面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手指，笑眯眯地让管家看：“嗯？”
　　“我马上安排人打扫！”
　　管家下去了。
　　沈砚清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扶手。
　　现在，轮到他坐在这里了。
　　世事奇妙，哪怕一个月前，他都没想到过，自己能有这一天。
　　虽然死的是他的父亲和哥哥，但他还要说一句，死得好。
　　免得脏了他的手。
　　老爹大节无损，可私德有亏。要是不想搞出私生子来，当初就不要漫山遍野的睡女人啊。
　　他娘是怀了三个月才发现自己有身孕的，然后按着时间找到了沈老爷的身上。
　　谁都怀疑他不是沈老爷亲生的。
　　也是那年头打胎等于要命，不然她娘也不会愿意把他生下来。
　　没有任何人盼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既然生而不养，那就别怪他不念生恩了。
　　沈家？他眼里没有沈家。
　　沈家的家产，沈家的根基，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
　　他这次来，就是想毁灭一切的。
　　……不过先生似乎很想要民生纱厂。
　　那他就替先生拿着。
　　直到不想要了。
　　或者先生变了。
　　他闭上眼睛，短短地睡了一觉。
　　终于，终于不会再做噩梦了。
　　梦醒，他还要接着推进计划。
　　这场股东大会并不算是正式的会议，更像是股东们私下商议一些事情的小会，也是象征沈砚清成为沈家家主后的第一次会议。
　　换句话说，他得在这六位重要的叔叔面前，亮个相。
　　思索了一番，沈砚清去做了一件新的长衫。
　　这几位叔叔都是老派人，他若是打扮得太洋气，反而不妥当。
　　啧，闹得他一个男孩子，也要和姑娘家一样，对镜梳妆了。
　　“周叔叔好，王叔叔和李叔叔已经到了，您请进。”
　　“王叔叔好，就差您和秦叔叔没来了，茶点早已备好，您请。”
　　“韩叔叔，您可是最后一个来的了，小侄心里好生忐忑，生怕是哪里惹了您不如意，来，这边走。”
　　会议室并不严肃，无论是环境还是气氛，都可以说得上是轻松。几位叔叔慢悠悠喝着茶，互相聊着些进来生意的事。
　　然而，沈砚清进来了，他们也没有看他一眼。
　　沈砚清默了默，去拿暖水瓶了。
　　但凡看到哪位叔叔伯伯手里的茶盏空了，他就上去满上。
　　渐渐地，等大伙儿都喝完了一盏茶，环境也松动了。周叔叔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哎呀，老友见面，聊得开心了，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来，沈贤侄，坐下说话。”
　　沈砚清笑盈盈地放下手里的暖瓶，侧坐在周叔叔身边：“我这儿没什么好茶，都是昨天紧着让人去买的，还望叔叔不要嫌弃。”
　　周叔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初初掌事，已经很好了。这次请我们这些人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沈砚清微微蹙眉，还未说话，先叹一声：“各位叔叔也知道，我爹是因为不肯与翼洲人妥协，这才被暗杀了的。我兄长……怕也是这个死因。我上个月才从国外回来，接这一摊子事儿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不瞒各位叔叔，小侄也怕死，但也不甘心将纱厂交出去。”
　　韩叔叔眉头紧皱，一手紧握着茶盏：“那你待怎地？”
　　沈砚清低眉一叹：“我多方打听，得到一个消息，翼洲人主要想要的，是厂里那台西陆印染机，举国也只有三台的珍贵玩意儿。我想着……若能保全厂子，这机子送出去也无妨吧？”
　　韩叔叔将手在茶几上重重一拍：“荒谬！你可知那印染机花了你父亲多少心血？！你可知他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换来这一台机子？全国只有三台……你也知道全国只有三台！这么珍贵的机子，你难道就拱手让人？”
　　沈砚清苦笑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请各位叔叔前来。您几位见多识广，帮小侄想想法子吧。”
　　李叔叔刮了刮茶叶末，啜了一口茶：“听说，你搭上了总督府？”
　　沈砚清眨了一下眼睛：“是，和总督府大公子有点子交情。”
　　李叔叔试探道：“那你能不能请……啊？”
　　沈砚清无奈道：“总督府本来就和翼洲人关系暧昧，怎么会为了保纱厂就撕破脸皮？我奉上了沈家半数家产，不过是求了些庇护罢了，好歹能保证纱厂正常生产。”
　　几位股东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暗流涌动。
　　看来这小子是轻易动不得了。
　　静了静，沈砚清又道：“换句话说，总督府只能帮我让纱厂正常运转，若是翼洲人硬要杀了我……”
　　他垂头叹息：“我也只好把这点子家业，都留给顾家先生了。到时候……唉，厂子如何，我也管不到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
　　都留给顾长庚？那他们连汤都喝不到！
　　过了一会儿，秦叔叔恨恨道：“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这印染机毁了！就算毁了，也不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