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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换上木兰裙,堂堂正正做自己 偌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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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楼层里,只有缭绕香烟与轻纱薄帐在细细浮动。
虞凉客慢条斯理的摆上一壶茶,不紧不慢的给坐下的四人的面前一盏杯倒满。
热气在凉秋时节突兀的成形,被冷风送上屋顶氤氲。
她娓娓道来:“状元楼的确不是与清府全无半点关系,交易还是有的。”
谭落抬手抚上茶盏,问道:“虞楼主为何不与我们事先说明,您明明知道那枚簪子是清府所偷,又让我们去寻,是何用意。”
“我是掌管一方姑娘们的楼主,买卖她们生死起落的商人,重利轻别离。”
虞凉客瞥向他们四人,笑盈盈的说道:“我们有内行的规矩,不如你们江湖武林中人一般,多事又有趣。”
她将自己说的太过苍凉,让人平白觉得难过。
仿佛她坐在这个位置,可以无视抵在她脖颈,甚至是每一寸肌肤的针刺。
白七皱眉,下意识开口反驳:“虞楼主何苦将自己说的如此不堪,是因为楼主,这些姑娘才能在现在有一个名为状元楼的庇护之所,如果没有,她们会在严寒酷暑里哆嗦着乞讨吃食,随意生死处置。”
虞凉客怔愣了片刻,呵呵一笑,眼神转向着沈相,轻笑道:“虽说如此,白小公子莫不是话题跑偏了?”
沈相轻笑,无奈叹气。
在白七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后,果断放弃挣扎,硬撑着脸皮承受沈相看来的温柔含笑的目光。
谭落莞尔,随机将语气放的严肃:“虞楼主,妄自菲薄不会是一个重利轻别离的商人作风。”
虞凉客笑出声,垂眸看向白七,话却是对着沈相说的:“当真是不怨你这么宝贝。”
白七:“……”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自己面上是男子装扮,怎么在高州与杉州一行中遇上的江湖武林之人,都会同沈相拿她当女儿取乐。
白七犹豫片刻,趁着谭落沈相与虞凉客细细商讨别事时,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微微侧过头,小脸半对着梨淇。
梨淇眨眼会意,瞥一眼仍在静静吃茶的沈相,稍稍偏头,耳畔落在白七眼前。
白七将眉头狠狠一拧,看上去非常严肃,语气忧愁:“大奇,其实我有一位心仪的姑娘。”
梨淇:“……?”
“嗯?”梨淇很不理解,“这是突然在说什……”
他福至心灵,忽然在一刹那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默垂眸,在仔细打量了两遍白七这一身装扮后,浓郁笑意止不住的噙上眼底。
上身白练短衫,墨黑色的武袍搭在里间。腰间蟒带有一条平安木坠、一个红穗子酒葫芦和一把请风,随着她的轻盈动作略微摇晃。
下身是极为普通的白色裤袍,衣饰上绣着青翠竹叶,看上去干净无暇。
鼻似如玉山挺拔,唇似朱樱一点,既有林下之风的清逸,又有不让须眉的英气。
她的脸型不是纯粹的瓜子脸,而是带有些许棱角的鹅蛋脸,下颌线清晰利落,既显秀气又不失力量感。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型偏长,内勾外翘,眼尾微挑,不笑时眼神清亮如寒星,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感。
若一笑起来,眼波流转,那份英气便化作了洒脱。
明晃晃着就是一副俊朗小公子的模样。
梨淇眯眯笑,拖长了音调:“啊——是吗~?我可真是好奇,喜欢一个姑娘是什么感觉呢,小七兄弟不如同我分享分享?”
白七暗中观察,意识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怀疑的神色,便松下一口气,开口胡乱诌道。
“就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想念她的心里憔悴万般折磨,让人,十分的,坐立难安。”
“听上去很有经验呢,看来你对沈乌之爱的很深啊?”
“是啊沈乌之,沈乌之是……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梨淇笑出声,爽朗的大笑起来:“沈乌之,你的师兄,沈相啊。”
白七一惊:“师兄?”
梨淇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敛下笑意,双手叉腰,略微伸伸懒腰,观望远方,笑叹。
正当白七看得疑惑他在想什么,忽然看见梨淇忽然正经的摆手,示意她靠近。
白七凑过去,梨淇微微俯身,声音轻小的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
“你当真以为,我没看出来?”
白七扬眉,隔空与梨淇交换视线。
梨淇薄唇勾起,高挺鼻梁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层阴影,眼眸里含着笑,温和张扬,如骄阳般自信,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他很认真,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和的笑。
白七终于认了命,怨恨冲天:“所以为何会看出来呢?”
“平常人不行,因为他们不熟悉武人气息,另有习武养出来的手茧和习惯动作。”
白七挑起眉尖:“我平日里有注意我的意识动作哦?”
“步子。”
梨淇竖起食指,在两人的视线中间转了个弯,指向她的双足。
“内力深厚的人,耳听八方,可以察觉到女子同男子在走步时,不同的轻盈程度。每一次的点地踏步,不论是呼吸,还是频率,都不一样。”
白七下意识低头看脚尖,梨淇的声音随机响在耳侧。
“女子轻功点地时,会微微躬腰,步子后撤毫厘,双脚并拢习惯侧身而立,你说你是不是遗漏了这个?”
白七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我每回轻功落地,你都在想这个吗?”
“……你这话有点奇怪啊,小心别让沈兄听见了。”
白七一顿,立刻回头看,沈相依旧在与谭落、虞凉客巧舌如簧的打嘴仗,将头凑的更近:“你倒是眼尖,我每回引以为傲的飞上天的潇洒轻功,就这样被你揪出了错。”
梨淇挑眉,哼笑:“所以说,内力深厚的武人才可以发现。”
白七啧声,迅速白眼:“少自夸。”
梨淇收回轻佻,语气放的柔和,声音很轻:“就是因为你轻功很不错,所以为了稳住身形,落地的动作太过标准,才会有被我揪出来的破绽。”
这一番解释明明白白,她微微叹气。
原来自始至终,高州的万寂林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与杉州的梨淇和虞凉客笑眯眯的视线,是因为他们早已看出心中有了怀疑。
幸而瑾山门中的绝大部分弟子不知情,否则杨于洪口中那位她不知姓甚名谁的仇人,可能会找上门来。
白七这一自捡回山门便开始隐瞒的身份,总有赤裸裸的被曝光在天下,闹得人人尽知的一天。
尽管杨于洪若有若无的隐瞒与谎话,让白七止不住的猜忌这一串事情的背后真相,可是否有仇人这一事,师父没有必要隐瞒她。
否则白七这十余年女扮男装的小心翼翼,到底是出于杨于洪什么目的。
白七出了神,视线下意识看向沈相。
玄衣男人静静坐在那里,右手把着一只茶盏,目光犹如深海凝视着盏沿。
鼻梁骨英挺如松,眉宇唇珠,也让人移不开眼。
眉间那一点小痣,恰恰好好落在白七视野的中央,无比清晰自然。
心底泛起涟漪,说不清到底是甜甘还是酸涩,令人呼吸都加了几分力道。
她不清楚沈相有没有发现。
白七垂下的手摩挲起身上的白净武袍,柔软的衣料在她的指尖打了个旋儿,变得皱皱巴巴,不能再复原。
她到底要和这个,只存在于杨于洪口中的仇人纠缠多久。
多久她才可以褪下男儿袍,换上木兰裙,堂堂正正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