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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惺惺相惜,如何不生爱恋? “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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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
白七一激灵,抬眼看着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连忙后撤:“怎么了?”
沈相一面俯身揽住她的腰身,以免她趔趄摔下,一面轻声道:“虞楼主答应我们了。”
“嗯?”白七脑子还飞在远处的瑾山,“答应什么?”
虞凉客单手撑腮,还是先前白七与梨淇讲悄悄话时的动作,此刻半歪着头,斜眼笑笑,对上白七的目光。
“白小公子看来是同梨泗琅聊得入了迷了,方才我与沈公子和谭姑娘商讨了多久,白小公子是一个字也没听呐。”
白七突然不敢看沈相,只得气冲冲的瞪向梨淇。
梨淇挑眉苦笑,眼神示意:你恼我也没法呀,这不是同样被抓包了。
白七不知是不是出于心虚,非常烦恼:可我怎么感觉师兄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
梨淇瞥一眼沈相,结果突兀的对上他过于沉静的目光,同白七一个反应忽的一激灵。
沈相微笑:“你在心虚什么。”
梨淇流汗:“我怎么心虚了。”
沈相沉默,含笑注视着他,在一旁的白七看得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良久,沈相移开视线,轻飘飘的说了句:“你剑上那穗子,脱线了。”
事关自己的宝贝剑穗,梨淇立刻把和白七的各种各样的山盟海誓兄弟情深都抛了,连忙低头查看。
白七:“……”
梨淇小心整理玉穗的穗尾,口中碎叨叨的说着,试图转移话题:“也就同小七兄弟聊了半会儿。如何?你们聊出什么花来了?”
谭落扯过白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面说着:“虞楼主不愧为生意人,讨价还价很有一套。”
闻言,虞凉客状似非常无辜,深深叹气,拖长了音调:“谭姑娘怎么如此狠心呢,我只是觉得,相比清府,几位更是有趣而已呐。”
沈相嗤笑:“楼主只是觉得我们比清府更有用。”
虞凉客咯咯直笑:“沈公子到底是个明白人呢。”
她转了个身,面朝白七轻轻端起茶壶,雅贵的捻起壶盖滤着茶叶,慢条斯理的倒茶。
青绿色茶水涓涓细流,在深秋之天隐隐冒着热气,虞凉客一张媚感至极的俏丽面庞被热气氤氲,让白七不能看清她的脸。
她笑着说:“我承认,状元楼的确与清府有关系。
谭落凝眉:“果然。”
“不过清荷小姐足智多谋,聪明得紧,我们状元楼同她交易多年,可是吃了不少的亏呐。”
白七不再去看那茶水,皱眉道:“清荷?你们状元楼原来是只与清荷共事?”
谭落接话:“清老爷与请老夫人呢?他们作为清府掌事,难不成没有经营商业吗?”
虞凉客轻笑:“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自那场大水过后,清府的掌事便已经不是清老爷与清老夫人了,清荷小姐才是清府里头的厉害人物。”
四人闻言交换视线,梨淇点头,接过虞凉客递来的茶盏,继续问道:“清府为状元楼的事业添砖加瓦,巩固在杉州城的地位,招揽客源投资做生意,让楼中姑娘吃喝玩乐,钱袋子愈来愈鼓,这我理解。
“可你们状元楼到底是许了清府什么好处,让如清荷小姐一般破肚开腹也看不透的人答应同你们作交易?”
虞凉客笑笑,放下茶壶,两根手指不断打着旋儿,满面春光的莞尔。
“白小公子可还记得在你与沈公子第一次来我状元楼之时,你们二人最后走之前,我送的一句话吗?”
白七眨眨眼:“我记得是,城巷落梧桐,高楼望清秋?”
“不错,”虞凉客转移话题,莫名在此刻突然提起这件事,“那你们可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吗?”
谭落端坐在桌前,手上把玩着茶盏,微微凝眉道:“清秋是清府二姑娘,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于几年前的大水中不幸离世。”
梨淇无视桌前的冒着热气的茶,随意接着话:“高楼则是清二小姐的未婚夫闫知府的小公子闫文生的下等侍从,清二小姐在婚前同高楼私定终生,被闫知府和清老爷发现私情。东窗事发过后,两人私奔未遂,是吗?”
虞凉客轻轻的笑,白七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私奔未遂……果然清府还是有些本事,流传了那么多年的流言蜚语,清府只是用一场大水,连人带上流言都给烧了个精光。”
沈相敏锐皱眉:“这是何意。”
室内灯光晦暗不清,却又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略显暧昧,伴随着虞凉客滴滴落落的声调,秋日残余的暖气起伏不断。
她侧过身,出了神,像是正在回忆几年前的往事。
“我在那段时日,还算年小,不太记得了,那年清府和闫府闹出来的荒唐事,我只记得寥寥几件。
“高楼公子原是鹊桥客栈的小二,后来被闫小公子看上,收在府中作了最下等的侍从。”
白七闻言,颇有些不可置信的僵住,一字一句道:“看上……?闫家小公子看上高楼?他……?”
“你想的不错。”
虞凉客微笑,可笑意不再是随和、温婉、媚感的笑,而是玩乐,讽刺,复杂的笑,晕在她漂亮的眸子里。
“清秋姑娘和高楼公子两个人,就这样和道貌岸然的闫小公子绑在一起,一绑就是一终生。
“一个不仅被迫做着下等侍从,还要满足主人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癖好,暗无天日。
“一个深居闺中看着春光飞逝,在最好的年纪就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明不白。
“你们可以想想呐,两个满身伤痕的命苦人,大口呼吸的活着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还有什么手段去抛开一切让自己如意。
“所以两个被命运苛待的灵魂,在风雨飘摇的摧残下相遇,他们身上带着相似的伤痕,眼底映着相同的孤寂,惺惺相惜,如何不生爱恋?”
坐在她身前的四人鸦雀无声,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出戏码,愣怔在原地。
梨淇轻叹,缓缓说道:“……我记得我第一回来杉州之时,正是此地最豪华富贵的年代,那年时任杉州知府的闫老爷深受爱戴,城中各家的姑娘争着抢着要嫁给闫家的公子小子。其中小儿子闫文生最是清俊尔雅,品貌端正……”
梨淇不再说下去,虞凉客笑盈盈的,扬起语调,觉得有趣:“事到如今,你们莫还不知道那闫府家养的狗是装出来的?精钻细琢,忸怩作态,难怪当时会传有他风度翩翩佳公子的屁话。”
谭落眉头拧得更紧:“……虞楼主怎会知道这里面的内幕?”
“闫文生男女皆爱,但凡是个长得过去的姑娘小子,他都会惦记着要弄到手。
“我楼中,就有一位当年在闫文生同秋二小姐订婚那夜,被闫知府大人赶出家门的侍妾中的一位可怜姑娘,她明里暗里,可是和我说了不少的悄悄话。”
沈相依旧面不改色,眉宇间冷肃之色淡淡,他同样扯出微笑,将其余几人愈来愈飘散的思绪拉回正轨:“你说到现在,我们仍然没有听见清府清荷与你们状元楼到底有何种交易的解释。
“沈公子提起的那些不明不白的死人,和现在的清府毫无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七连忙甩甩头,紧接话茬:“是啊,现在的清府遭过大火一劫,伤亡惨重,只余下清老爷请老妇人与清荷幺小姐,已经和闫府断绝了来往,楼主现在说起这些是为何?”
虞凉客继续转着葱白指尖,整个人在一瞬间变了气质,再次回到先前的妩媚多姿之感,殷红的唇翘起,说道:“有意思的点就在这里,虽然说这些有趣事是我在经营状元楼之时打听来的,不明确事情始末细节。
“可清荷小姐似乎是完全不信当年真相,硬要我调查当年清秋小姐一事,说是要报仇。”
“报仇?”白七迷糊了,“这为何要报”仇?”
虞凉客忽然装作不好意思的歉疚,连忙摆摆手说:“我当时忘记告诉你们了,当年清府大水一事,就是发生在闫文生同清秋小姐的大婚当夜。”
突如其来的巧合放在四人眼里,显得格外突兀。
甚至突兀的不像是巧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