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我很期待那一天 状元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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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楼统共有五楼之高，只比杉州城里最高的鹊桥楼低个一层。
走进楼内，还是和上回白七他们几人一同前来的是一个模样。
只不过今时却不同往日，此时此刻，这座楼不再是无数青楼姑娘们懒散倦怠的抚在窗台上对镜梳洗打扮。
而是姑娘们放声高歌，笑盈盈的招揽客人。
尽管并不是多么衷心的笑容。
四人从第二楼的屋顶跳进楼中，不引人注意的在角落里往上攀登。
攀登时的周遭风景让白七不得不挂念着侧目看去。
依然是最顶楼的姑娘干着最体面的活，只卖艺不卖身，由此往下，渐渐低上一等。
楼上的姑娘坐在宴席台中挺直细腰轻轻弹奏歌乐。
楼下的姑娘被醉酒的客人无意识的紧紧揽住裸露的双肩。
而坐拥一切，躺在细软长椅上一笔一笔数着只进不出的流水账的虞凉客，自然是在最顶楼。
四人一气走到五楼，五楼的设施很少，也没有隔间，一望无际的楼层里，映入眼帘的只有虚无缥缈的轻薄幔帐和随意堆在一起的铁箱。
白七下意识扯住走在前面的谭落的裙襟，脑袋凑近了小声道：“师姐，你说有钱人的钱都是这样摆放的吗，赤裸裸的晃眼睛，真是嚣张至极，何时让我们师父也这样跋扈就好了。”
“你喜欢？”
听见声音不对，白七连忙松手，看见被她孩子气牵住的人不是谭落和梨淇而是沈相后，鬼使神差的庆幸还好是师兄，松下一口气。
沈相用含笑的眼眸望她，半开玩笑的诱哄道：“你原来喜欢银钱？”
白七挺直腰板回答得铿锵有力：“那是当然，我也是要吃米的人，只有银两才可以换到米，能将自己吃得饱饱舒舒服服的米，谁不喜欢？”
沈相眼眸弯弯：“挺好的。”
白七不太理解：“……？”
她眯眼歪头，捻起手指戳他的下颚，语气严肃：“错了错了，你应当告诉我摒弃这种邪恶败坏的理念，怎么反倒是夸起我来了。”
“没什么不对的，人离不开米面，米面等价钱币，钱币便离不开人。”
沈相笑着握住她在自己面上反复流离不安分的手，把在掌中轻轻的捏。
“这才是这世间埋藏在万物里的规矩。只不过要讲究方法，取之有道，方用之不尽。”
白七眨眨眼，刚想夸几句好听的话，下一秒便听见沈相又是认真的问她：“你喜欢银两摆成这个样子？”
白七点头，毫不犹豫：“喜欢是喜欢，可我没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忽然有一股隐隐的猜测呼之欲出。
按照这句话的套路，沈相接下来应当会说“我可以让你体验这种感觉”这种十分具有安全感的话。
白七很激动：“师兄你难道……”
“你可以自己努力，”沈相轻笑，“我很期待那一天。”
“……”
白七不是没有听出他的话语中所带的轻佻与玩笑，只是在此时她被沈相气噎，撇下嘴偏过头。
“别的师兄都是会宠着自己的小辈的，师弟师妹一样关照，怎么你就格外不一样呢。”
沈相低低笑起，抬手掩唇：“这要看人，因人而异。”
白七嗔怒瞪他片刻，选择不再看他。
瞧沈相这副模样，今日她怀中这柄彻夜做好的平安木簪是怎么也不好意思给出去了。
想罢，白七羞耻心作祟，浑身一激灵，缩着肩膀晃头晃脑。
忽然她停下动作，抬头打量四周，挑眉疑惑问道：“等等，我怎么突然有些困呢？”
白七看了看周围，定睛在角落。
角度并无其他异样，只是有一坛熏香悠悠扬扬。
谭落凝眉，语气虽然谦敬，却提高了音量，大声喝道：“虞楼主，好歹是见过几面的有缘人了，何必对我们如此戒备，点上什么安魂香呢？”
“原来是几位贵客呀？不曾远迎，失礼失礼。”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虞凉客略带笑意的声音，其间仍可以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微响动。
奈何整个楼层皆是空旷的藏宝库，因为回响，不能立刻判断声源方位，几人四下察看，依旧没有看见那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
周围薄衫缥缈，轻帐柔柔悬挂在墙橼上，掩盖不住房中随意摆放的各种金银财宝的奢贵。
亮的晃人眼睛。
”梨泗琅呀梨泗琅，有贵客上门，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呢。”
梨淇抱胸歪头，侧目而视一个角落，随意哼笑。
“这话有意思，我梨泗琅还是你的恩人呢，倒是想先问问虞楼主你，贵客和恩人登门拜访，你不摆上几桌好酒好菜备着待客，点安神香是做什么？晕了我们好继续做你的生意？”
白七回头看向梨淇，她倒是没发现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梨淇，也会笑着压下怒火，令人只觉忌惮。
白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盯着的角落。果然，下一秒，虞凉客从中缓缓走出，单手提裙，徐徐渥着手绢，手帕后是她温柔的笑容，悠闲向他们几人走来。
她打量起四人的装扮，呵呵笑着：“这衣服……一段日子不见，几位看上去是谋了一个好职位呐。”
梨淇禁不住嗤声：“也不看看是拜谁所赐。”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攻击性，虞凉客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眨，无比天真烂漫：“这是怎么说？”
梨淇明显是不满虞凉客点上的安魂香。
对方突如其来的戒备与试探，让一向坦坦荡荡的梨淇感到冒犯。
不论是谁，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自己清白坦荡的，不愧于心的行事，受到如此不对等不尊重的回应，皆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白七拍了拍梨淇的左肩，向前迈开一步，抬手行礼示意道：“夜里叨扰虞姑娘与贵楼，是我们突兀失礼，可我们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交与虞楼主想要的百工汇真相，更是为我们自己，问清楚一个问题。”
虞凉客提起裙摆，坐在白七的对面，笑道：“不如说说吧，我洗耳恭听，白小公子是有什么问题？”
沈相轻微叹气，立在白七身后，小幅度的弯腰俯身，侧头在她耳畔出声，声音低沉有力，伴随着温热的气息。
“我来吧。”
虞凉客笑盈盈的对上沈相的视线。
白七：“！”
她已经不在乎耳廓的温度有多么灼人心弦，此刻瞧见这一幕，激动的仿佛是看见一场武林拉锯战。
沈相垂眸冷声道：“虞楼主心心念的百工汇的玉簪失窃一案，偷窃者的确不是状元楼之人。”
虞凉客闻言凝眉：“这是何意？我本就说过凶手不是我们状元楼。”
“可楼主知道偷窃者是谁。”
虞凉客原本微嗔的漂亮眸子睁大，反应回神后，复又好看的弯起，风情万种：“我不明白，沈公子怎么会如此判断呢？”
梨淇长叹一声，直截了当的说道：“简单点说，就是你们状元楼同清府有勾结。”
谭落补充：“所以虞楼主所拜托我们寻找百工汇镇店之宝，也就是桂魁冠，是清府所偷，而你们贵楼不停的制造混乱，假称丢了香料成品，实则是为掩护清府的人偷走桂魁冠。”
虞凉客双手搭在桌沿，手背婉转撑腮，微微歪头，莞尔道：“毫无意义的事，我为何要这么做？”
白七嗤声：“清府家大业大，在杉州一手遮天，有了他们的庇护，状元楼的生意只会是如火如荼，蒸蒸日上，至于其他好处，也许还不止。”
虞凉客静静的看着他们，忽然打破沉默，发出一阵大笑，如银铃般空灵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这层楼中。
“果然比起清府，还是同你们玩更有意思。”
她端正坐姿，葱白手指弯曲摆了摆，示意几人坐下。
“那么接下来，几位可否愿意听听其他有趣的故事，然后同我，重新做一笔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我很期待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