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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你们瑜山师兄地位挺大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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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当那道镌刻着“瑜山剑门”四个古朴苍劲大字的石质牌坊被真正抛在身后时,白七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最终被证实。
沈相抱着白七,踏过最后一级被积雪覆盖的石阶,步入瑜山剑门的内院范围后,白七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与外间集镇百姓那种热情洋溢、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与亲近不同。
瑜山门内的气氛,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凝肃。
时值清晨,正是弟子们晨练的时辰,宽阔的演武场上,数十名身着统一靛蓝色劲装的年轻弟子,正手持长剑,随着教习的号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基础剑式。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在清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凛然的韵律,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与远处山巅未散的薄雾融在一处。
然而,这片充满朝气与力量的景象,在沈相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缘小径上的瞬间,瞬间凝滞迸裂,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没有人察觉他的到来。
在他踏上演武场旁那条青石板路的第一步,便有数道目光如受惊的可怜虫一般投射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集镇百姓的热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自身崇敬和本能的畏惧的紧张。
离得最近的一列弟子动作最先僵住。
他们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劈砍到一半的姿势,身体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个抱着一个人、却依旧步履沉稳从容的玄墨色身影。
紧接着,这僵直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整个演武场上,所有正在练剑的弟子全都停下了动作。
长剑垂落,姿态各异,却无人再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相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他不是走进来一个人。
……白七也说不清他们这副样子到底是把沈相想成什么了。
寂静在蔓延,只有山风吹过檐角铃铛的清脆声响,和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相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既未刻意释放威压,也未流露出任何不耐或愠怒,只是面色平静,目不斜视,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白七,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内院深处径直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度,所过之处,那些僵立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些许,让出更宽的道路。
白七被沈相稳妥地抱在怀中,脸埋在他胸膛与外袍之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气氛那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从沈相臂弯的缝隙中悄悄望出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方才还虎虎生风朝气蓬勃的年轻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那副又敬又怕、战战兢兢的模样,绝非寻常同门师兄弟相见该有的情状。
她的脑门上不由得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相和他们同为瑜山弟子,他们有必要这么怕沈相吗?
恰在此时,一名似乎胆子稍大些的年轻弟子,在沈相即将走过他面前时,猛地吸了一口气,涨红了脸,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开口说一句问安之类的话。
然而,沈相的目光未曾特意落在他身上,只是随着行走,那幽深平静的视线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
那弟子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慌忙低下头,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直到沈相走出好几步远,他才敢稍稍抬起眼皮。
白七眯眼:“……啊?”
很快,有机灵的弟子回过神来,趁沈相尚未走远,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显然是去通传情报。
沈相对这些细微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怀中人身上。
他察觉到白七细微的转头和目光的流连,微微低下头,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
白七犹豫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沈相在瑜山似乎地位特殊,甚至可能有些过分了。
但眼前这些弟子的反应,未免太过夸张了些。
同门之间,即便敬畏师长,至于这样吗?
她斟酌着词句,小声问道,声音透过衣料显得有些闷:“师兄……你不和他们打声招呼,不要紧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明……同为瑜山弟子诶?”
沈相闻言,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不要紧,点头示意便好。”
“……你们瑜山的师兄地位这么大的吗原来。”
“算是。”
他简单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就在这时,远处两名原本在角落里对练剑招的男弟子,似乎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们停下动作,遥遥望见沈相驻足原地,微微低头,对着怀中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的姑娘,低声说着什么。
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似乎都柔和了些许,唇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两名弟子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手中的长剑先后脱手掉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们甚至顾不上捡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极其惊悚的画面,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叫,转身就朝着反方向仓皇跑开。
白七:“……”
她默默地将目光从那两个狼狈逃窜的背影上收回来,重新投向沈相的下颌,沉默了两秒。
“……当真不要紧吗?”
沈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着她,继续向前走。
白七窝在他怀里,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
“师兄,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走看。”
她要亲眼看看那些弟子们对沈相的痴迷反应。
沈相脚步未停,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看到她眼中那点固执的好奇和探究,略一沉吟,并未反对。
“好。”他应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小心些,慢点走。身体若有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右腿的位置,语气加重了些:“不可以再像昨夜那样勉强自己,答应我。”
白七一噎,有点被他看穿心思的窘迫,嘟囔着应道:“好哦——知道了——”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而此刻,恰好有一名奉了师命匆匆赶来、正准备上前迎接沈相的弟子,刚跑到近前便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对话。
那弟子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面色平静无波、却明显对怀中人无限纵容的沈相,又看看那个被放下地、正试着活动腿脚、虽然戴着幕篱看不清脸却身姿灵动的姑娘,心中的分享欲熊熊燃烧。
太……太劲爆了。
那弟子只觉得信息量过大,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原本准备好的恭敬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白七此刻注意力已不在那石化般的弟子身上。
她双脚落地,试探着走了两步。
右腿伤口被沈相处理得很好,又休息了一夜,虽然走动时仍有牵扯的钝痛,但已不至于无法忍受。
她轻轻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
瑜山剑门的建筑风格与瑾山颇为不同,少了几分瑾山的清峻飘逸,多了几分厚重古朴。
青灰色的殿宇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气势雄浑,演武场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间残留着未化的积雪,更显肃穆。
远处主殿巍然耸立,在晨光和薄雾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周遭那些看似在各自忙碌、实则注意力全在他们这边的瑜山弟子们。
他们或远或近地站着,手中的活计早已停下,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投过来,尤其是在沈相身上停留时,情绪很复杂。
“……”
白七眯眼。
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