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18、两个都不服输的人 陆丞宇的吻

　　陆丞宇的吻扑面而来，完全不等施煜研的回应，直接夺取自己想要的温暖。
　　施煜研想推开他，陆丞宇反扣她的手，用力极大，手腕向大脑传递疼痛信号，施煜研只顾着想手腕的痛，忽然间嘴唇传来血腥味，她无暇顾及两边，脑袋一片混乱。
　　她没办法做出反应，只能承接陆丞宇的吻，且是狼狈慌乱的。
　　陆丞宇在她脖间徘徊，渐渐往下，施煜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握紧拳头，慢慢地没有力气，只能扶着他，维持体力。
　　陆丞宇平时是礼貌的，这样充满戾气的时刻施煜研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知道自己哪个举动会惹怒他。
　　过了会，陆丞宇似乎恢复理智，松开施煜研，两人额头对着。
　　施煜研平复呼吸，哑声询问，“消气了吗？”
　　陆丞宇不解的看着施煜研，“你觉得我在拿你撒气？”
　　“不是吗？”
　　此刻的无声变得有些可怕，剑拔弩张已经不足以涵盖现下复杂的情绪。
　　“好。”

　　施煜研虽然莫名觉得自己对不住这段感情，但心里憋着一股气，她不服输，或者说潜意识里，她在为她的自私付出代价，并且希望行之有效。
　　一个将计就计，一个不愿服输，两人都生着闷气又不肯说，陷入死循环。施煜研咬着牙，陆丞宇便使计打破她的隐忍；施煜研不肯听陆丞宇的话，陆丞宇便也不听施煜研的话，一来二去，互不退让，损伤惨重。
　　施煜研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陆丞宇却难眠。
　　他仔细看着施煜研，她的睫毛很长，眉毛有型却不浓，呼吸很慢。
　　细腻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泪痕，陆丞宇抽了纸，停了几秒，还是去洗手间打水，帮施煜研擦拭。
　　施煜研下意识握住陆丞宇的手指，陆丞宇愣在原地。
　　他想到一些画面，低嘲自己，轻轻拽出自己的手。
　　这一瞬间他在想，如她所愿呢，再异地恋一两年又何妨，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有何难，总比老死不相往来要好，为爱跨越时差，为了她，他做不到吗？
　　他做得到，可他自私的希望施煜研能在他毫不费力的视线范围里，让他安心。
　　他知道施煜研想要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拥有强大安全感的人，她伪装得很好，但他更清楚的意识到，这样下去他们的感情会消耗殆尽，这一分手就是永远了。没有爱情便失去筹码，这个结果让他无法接受。
　　他想他们俩冷静一段时间，绝不提分手，但施煜研的固执超乎想象。两人都不忍心提分手，可若无其事在一起不是两人的风格。
　　分手似乎成了默认，谁也没有提，也没有人答应，但更没有人服软。

　　八月的天知了长鸣，午间微风带来沁凉。
　　施煜研蹲在外公家花圃边看蚂蚁从一个方格爬到另一个方格，耳边便是蝉鸣。
　　“煜研小姐，该走了。”阿姨从不远处呼唤她。
　　施煜研松口气，起身时腿蹲得发麻差点没站稳。
　　施煜研跟在施屿捷身边，庄千正和外公简言告别。
　　“屿捷，好好干，有事和外公说。”
　　“好嘞。”施屿捷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行了，那走吧，让司机慢点开。”外公最后又嘱咐一句，便进了屋。
　　施煜研和施屿捷坐在后座，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煜研，他们说过几天去特市玩，在天文山野营一晚，最近天气好可以看到银河。”施屿捷看着手机问施煜研，应该是在和他们沟通。
　　“他们是哪些他们？”
　　“就我们几个啊。”施屿捷双手飞速打字中。
　　“他们都去吗？”
　　“丞宇不一定，他最近项目刚开始，事多着呢。”
　　施煜研思考着下意识抠手指，“不去了。”
　　施屿捷闻言抬头看施煜研，又看向庄千，想了想，尊重施煜研，“行，他们去完直接买机票回学校不回来了。”
　　“嗯。”施煜研稳住嗓子，她在努力压抑情绪。
　　“丞宇暑假回来过吗，我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了。”安静片刻后，庄千忽然问了一句。
　　“前几天才回来一趟，呆了一晚上就走了。”
　　“刚毕业就这么忙。”庄千话里满是心疼，“我听周冬说，丞宇最近天天往公司跑，休息日也呆公司里，快把公司当家了。”
　　“妈，我早说丞宇很卷的。”
　　“该注意身体。”庄千叹气。
　　施煜研故作镇定，“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现在连见至戈的次数都比他多。”
　　“工作了就这样，还是大学好啊。”施屿捷长叹一声，“想念——”
　　原来，不是男女朋友，就什么都不是了。

　　施煜研回房间后锁上门，给裴琳打去电话。
　　“怎么啦？”裴琳声音雀跃，背景有些嘈杂。
　　“我有点听不清你说话。”
　　那端传来关门的声音，背景音瞬间清静。
　　“现在可以了吧。”
　　“嗯。裴琳，你有没有认识比较好的留学机构，或者纯辅导机构，我在网上看了几家，风评不一，拿不定主意。”
　　“我问问我朋友。”
　　“好，我等你消息。”施煜研松口气，盘腿坐在床上，抓了一只玩偶抱着。
　　“你爸妈还没同意么？”
　　施煜研闲来无事给玩偶顺毛，“他们没反对，当然也没同意，就不说话，我不敢再问。”
　　“可这事肯定要他们同意，你一个人能出那么多钱啊？”裴琳找了个椅子坐下，“你家又不缺钱，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施煜研也纳闷，“我也想不通。”
　　“陆丞宇怎么说？”
　　施煜研还没把分手的事同她说，说起来又要解释一堆，等时间长了再一句话带过。
　　“他让我先准备。”施煜研心虚的摸摸玩偶鼻子。
　　“你让他帮忙支招，男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关键时刻得上啊。”
　　施煜研假笑，“好了，我学习去了。”
　　“好嘞，有消息了我和你说。”
　　施煜研倒下，望着天花板，出神一会，便爬起来在书桌前学习。
　　她静不下心来…
　　陆丞宇前几天居然回来过一次，他回来做什么？他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周伯母亲自做的饭吗？他身体还好吗，工作顺利吗。
　　施煜研迫切想知道这些，可她无从得知。
　　和他的消息还在一个月前，一个月来不仅没见到面，更是杳无音讯，今天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动态。
　　施煜研摸了摸手，不知道在看什么，自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他就不能支持她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施煜研，每当她想到他，她总要顺带想这个问题，以没想出结果告终。
　　施煜研知道父母在故作沉默，他们也没有体现出关切，不交涉是最大的和谐。
　　她偶尔能感受到潜在的压力往上冒，和高三那时一样，还伴着无名火。

　　裴琳办事速度很快，第二天就给施煜研推荐了两家辅导机构。
　　“我朋友说留学机构还不着急，先把英语基础打好。”裴琳交代一句。
　　施煜研站在机构门口，看着宣传牌铺天盖地贴满走廊，心中有了些畏惧。
　　站在门口心理斗争半天，施煜研还是进门询问，出来时天色渐暗，心情倒是好多了。
　　钟达来了电话，沈旻邀请施煜研去家里吃饭。
　　钟达乐呵呵的递了瓶可乐给施煜研，“可乐配炸鸡。”
　　“胡吃海吃你是专家。”沈旻没好气的拿了三副碗筷出来，“煜研，来。”
　　施煜研道谢。
　　“钟达他爸出差去了，给我俩点了外卖，点太多了，我想着你们高中时候爱吃这些，就把你叫过来了，幸好你还没吃晚饭。”沈旻四处张望，“你们先吃，我找找手机。”
　　钟达“哦？”了声，吃炸鸡动作没停，“这个点还没吃晚饭？”
　　“正好在外面，不在家里。”
　　“去哪玩了？不仗义，都不叫我。”说到这，钟达想起过几天去特市的事，“煜研，你不是最爱游山玩水吗，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特市？”
　　施煜研不想说是因为陆丞宇，也不想体现自己在备考，便扯了个夏天太热的借口。
　　“特市不热！”钟达抓住机会，“去嘛，你不在没人陪我玩。”
　　“机票买了吗？”施煜研先试探。
　　“买了，丞宇一块买了。”
　　“他去吗……就买票了。”
　　“去啊，他说请了年假。”钟达点点头，“他真有原则，换成是我，直接走了，自家公司怕什么。”
　　施煜研扯出笑容，表示认同。
　　“他什么时候说去的？”
　　“就今天下午。”
　　施煜研神色瞬变，原来他确认她不去之后他才去的。
　　沈旻拿着手机回来，“在外头碰到丞宇，我让他一块过来吃。”
　　“他终于舍得回来了。”钟达话虽嫌弃，脸上的笑容却高高挂起。
　　施煜研有点蒙圈，还没想好离开的对策，陆丞宇已经进了餐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钟达比刚才活泼，“坐煜研旁边吧。”
　　熟悉的气息再次光临她的世界，施煜研的心在默默下雨，不知是因感动而哭还是悲伤而哭。
　　施煜研克制自己，身体坐得板正，心里却在意陆丞宇的一举一动。
　　钟达拍拍陆丞宇手臂，“丞宇，你劝劝煜研，她居然因为夏天太热不和我们一起旅游。”
　　陆丞宇居然笑了，转头看施煜研，“改性子了？”
　　施煜研没听出陆丞宇是否有话外之意，他的眼神毫无半点情绪外漏，无法猜测。
　　为什么他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他在演还是他真的把她当成普通朋友了？
　　施煜研移开视线，又撞上钟达好奇的眼神。
　　“去吧，在这里你不会开心的。”陆丞宇依旧是平静的做决定，转头便和钟达闲谈其他。
　　施煜研纳闷，她去了也不会开心的。
　　陆丞宇坐了一会就走了，施煜研独自在大厅看了会电视后和沈旻打了招呼也准备回家。
　　沈旻从书房快步走来，“等一下。”
　　“煜研，今晚在伯母家睡觉好不好，陪陪伯母？”
　　施煜研有些意外，“我问问爸妈。”
　　沈旻摇头，“伯母和他们说过了，他们答应。”
　　“那我换洗的衣服……”
　　“伯母家有。”
　　施煜研想想这样也好，便笑着答应了。
　　钟达正好从楼上飞奔而下，见施煜研还在，“去不去丞宇家玩，明天他要回景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