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惊蛰》蓝木水翊

17、我要等多久？ 施煜研进屋

　　施煜研进屋找陆丞宇，他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我哥问我陆丞宇女朋友是谁。”
　　“我不说他赖着不走。”陆丞宇起身到厨房拿了盘子和牛奶，“你确实知道啊。”
　　陆丞宇指了指早餐，“我做的，吃吃看。”
　　施煜研没好气的边吃边思索，陆丞宇把牛奶推近，无声传达他的意思。

　　施煜研的出现让施屿捷小有惊喜，随之下一秒，施屿捷就凑近问：“陆丞宇女朋友到底是谁？”
　　施煜研佯装诧异，“你不知道？”
　　“所以你快告诉我啊。”
　　“说出来不好。”
　　施屿捷半信半疑，“见不得人啊？”
　　“他爱而不得。”
　　施煜研示意他不要到处说，施屿捷一副吃到瓜的表情，连连点头。
　　合照的时候陆丞宇感觉施屿捷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些怜悯。
　　陆丞宇偷偷捏施煜研手掌，“你和屿捷说什么了？”
　　“说我知道的。”
　　“我怎么觉得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那你去说。”
　　陆丞宇偷笑，侧目看施煜研，“今晚我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陆丞宇一直握着施煜研的手。
　　“这几年我会常住景市。”陆丞宇轻摸施煜研的手，“就算我不在学校，有事也要找我，知道吗？”
　　他们花了一个学期异地，现在陆丞宇毕业，他们统共只当了半学期校园情侣。施煜研想到这忽然意识到毕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想见陆丞宇要跨越一环的距离，不安感涌上心头，可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也许过了这两年，她能更适应独自在国外的生活。
　　“当然要麻烦你。”
　　话音刚落，施煜研手机响了。
　　居然是高杨。
　　“你在学校吗？”
　　“不在。”
　　“还在景市吗？”高杨想起她可能会回星大。
　　“准备回星市了。”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高杨语气急了起来，“和朋友们都见了一面，盘算过去发现还没和你见面。”
　　“没事，以后有缘会再见到的。”
　　“不，这不一样。”高杨停了几秒，“你在哪，我去找你。”
　　也许这就是毕业季吧，施煜研暗暗叹气，“我在去南机场的路上，会有半小时的空余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只能在机场见面了。”
　　“好，我到了联系你。”
　　“嗯。”
　　陆丞宇状似不经意的追着询问来电人是谁，知道是高杨后颇感意外。
　　“你们平时有联系吗？”
　　“挺少的，我们共同朋友只有我哥。”
　　“我陪你见他。”陆丞宇平静的做出决定。
　　“不用吧，你们更不熟。”
　　“我在会让你们尴尬？”
　　施煜研不知道陆丞宇为何突然执拗，要说吃醋，高杨还没到那个程度。
　　“可能会更加尴尬...”
　　“反正毕业了，管他的。”

　　高杨看见施煜研和陆丞宇坐在一块时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接受了，这完全是他可以料想的画面。
　　“许久不见，我是陆丞宇。”
　　陆丞宇先施煜研一步同高杨打招呼，高杨在部门从小白到主席历练了三年，社会化程度虽不及陆丞宇从小耳濡目染，但比一般学生强些。
　　“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初见。”
　　高杨对陆丞宇初见印象极其深刻，当时陆丞宇在他心里是一个对施煜研过分管束的邻家哥哥，后来同届之间讨论各自实习情况，他才通过好几道人手听说施屿捷和陆丞宇家境卓越，以至于第二次见面，高杨对他多了些距离感，这是一种社会上的分界线。
　　“你也去星市吗？”
　　“不去，我送煜研来机场。”
　　高杨了然，“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就想最后叙叙旧。”
　　你们有什么旧好叙的，陆丞宇坦然接受内心的阴暗，面上保持体面，“好，那我先走了，煜研你还有10分钟安检，记得不要误机。”
　　施煜研下意识抓住陆丞宇衣袖，又送开，“好，暑假见。”
　　高杨回头看陆丞宇远去的身影，“你和他的关系好像比你哥更好。”
　　“他和我哥性格不像。”
　　“我不会耽误你很久，就几分钟，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施煜研点头，她很想知道什么事会让他一定要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告诉她。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生，我祝愿未来你的人生顺遂无虞，有个你爱，他也真心爱你的人。”
　　施煜研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笑笑，“谢谢，虽然有点突然。”
　　“我有一个稍微冒昧的问题，如果是的话我会保密。”
　　“你说。”
　　“陆丞宇是不是喜欢你？”
　　施煜研哑口无言，她不是想否认，而是在审视他的话外意。
　　“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是了。”高杨失笑，“谢谢你，解决我大学最后一个疑惑。”
　　“这是你的疑惑？”施煜研想不到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也能成为一个人远赴机场的理由。
　　“我和屿捷打篮球时偶尔会听到他提起你们的事，我想知道陆丞宇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直觉那个女生是你。”高杨如释重负的呼气，“我心甘情愿输了。”
　　“很明显吗？”
　　许久，施煜研问了这句话。
　　她思考这么久在意的是陆丞宇对她的感情，而不是他说他输了。就算已经做好准备，亲耳听到这种不在意，高杨还是不禁苦涩，况且情况比他预想得更糟，施煜研似乎也对陆丞宇有好感。
　　“不太明显，但仅从我知道的来看，陆丞宇的行动不太符合他该有的风范，所以还是挺明显的。”高杨补充，“但这些异常需要悉心留意，一般人不会细想，你不用担心别人看出来。”
　　高杨再次强调自己的好感，施煜研终于意识到，暂时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
　　“谢谢你，谢谢。”除了谢谢，施煜研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哪怕有一天你不喜欢陆丞宇，你也不会降低标准选择别人，所以就算你不选我，我也知道你选的人不会比我差，这么一想我就不遗憾了，至少我现在说出口，也算给你大学生活增添一个回忆，要真什么话都不说，我会非常遗憾。”
　　“这次是你毕业，我应该和你说一些祝福的，结果你来送我祝福。”施煜研接受不住如此坦率的表白，尽量让场面理性起来，“我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我就祝愿你得偿所愿吧。”

　　施煜研刚到坐上回学校的车，陆丞宇的电话就来了。
　　“到学校了吗？”他的声音有些疲倦。
　　“还没，在路上。”
　　“叙旧顺利吗？”陆丞宇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碍于这算是施煜研私事，他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电话试探。
　　施煜研无语的笑了，“这还有顺利不顺利的吗，简单说了几句，他是个挺好的人。”
　　“挺好的人？那也迟了，人生就是这样，晚了就是晚了。”
　　“陆丞宇，你对我每个异性朋友都这么有敌意吗，何况高杨并不算熟识。”
　　“我没那么闲。”陆丞宇往后靠着椅背，“他确实是个挺好的人，和草率说喜欢你的那些人不一样。”
　　施煜研转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转瞬即逝的事物，现在浓烈的情绪，在多久之后会变成谈笑而过的回忆，人生漫长，大学也会变成短暂的“那四年”。
　　时间快快走，慢慢的情感才如此动容。

　　施煜研想了很久，在暑假难得到来的短暂雨季，她飞了趟景市，选了一家茶餐厅和陆丞宇见面。
　　这一年茶道流行，挽救了大学城这家濒临倒闭的店。店主重新装修门店，楼上有了小小的独立包间。
　　陆丞宇九点才来，素净的白衬衫散发着熏人的酒味，施煜研微微皱眉，起身把窗户打开。
　　“普洱和龙井，你想喝哪个？”
　　陆丞宇似乎不太舒服，张着左手揉两边太阳穴，“没事。”
　　施煜研走到陆丞宇身边，拍拍他的背，陆丞宇抬头握住施煜研的手腕，一双眼睛含着水光，“终于见到你了。”
　　陆丞宇使了劲，施煜研顺势坐在他身边的椅子，陆丞宇歪头靠着施煜研的肩膀，嘴里喃喃着一些抱怨的话。
　　“你去应酬了？”
　　施煜研想起父亲从前回家来就是这样的，甚至更过，母亲就说他又去应酬了。
　　陆丞宇重重的点头。
　　“什么局还用你去。”施煜研也有些怨气，她不喜欢酒味。
　　陆丞宇却笑了，“你不先心疼我吗？”
　　施煜研无奈，“你喝醉了，我们下次再说。”
　　“你要走？”陆丞宇猛得坐正，一双眼看得施煜研背后微微发凉。
　　“没有。”
　　“陪我呆会，我好累。”陆丞宇放下心来，牵着施煜研的手不放。
　　“我去帮你要壶水。”
　　施煜研拿着一大壶水回来，一眼看到陆丞宇正站在方才摊开书的位置后，盯着自己的书，听到动静后他才抬头。
　　陆丞宇的眼神无端生出些寒冷。
　　施煜研先倒水，“问了店员，他说温水比较好。”
　　陆丞宇没说话，看着施煜研放在面前的水也无动于衷，他只是看着施煜研。
　　“你要去哪？”
　　陆丞宇合上书，施煜研的英语教材封面进入两人的视野。
　　“还在亚洲吗，还是欧洲，美洲，澳洲？”
　　施煜研拿过书，“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我清醒了，被气的。”
　　“我没有打算瞒你，为什么要生气。”
　　“呆在这里不好吗，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你总是要离开我，去的地方一次比一次远。”
　　施煜研觉得陆丞宇借着酒精情绪化，“至少等明天再说。”
　　陆丞宇快步走来，压抑的气息占据施煜研周围的空间，“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你总是在离开我...”
　　施煜研感到委屈，“我有我的人生规划，我总不能因为你放弃想去的学校吧。”说完觉得这话有些刺耳，施煜研态度变得柔和，“丞宇，这是我的理想。”
　　陆丞宇冷哼，“你想和我说什么，我的意见不重要，反正你不会改变决定的，不是吗，你是来通知我的，不是和我商量的。”
　　“这确实是我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我心里也没底。”施煜研轻轻握拳，“希望喜欢的人支持自己，不对吗？”
　　施煜研声音轻到在她听来有些卑微，可陆丞宇眼里的不解还是刺痛了她。
　　“支持你、理解你，这些都在瓦解我，煜研，一学期异地恋已经够我受了，你出国要读多久，还回来吗？”陆丞宇说着说着眼眶渐红。
　　“我也不想异地，可是没有办法呀。”施煜研轻轻牵起陆丞宇的手，“这件事先搁置吧，等申请上了再说。”
　　“申请上你会放弃吗？”陆丞宇苦笑，“你要我怎么想，我想你成功，却阴暗的希望你申请失败，煜研，你别把我想得太善良。”
　　陆丞宇步步逼近，施煜研在墙壁前退无可退。
　　“你还会遇到几个高杨？我想见你，还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你有困难，我都不一定赶得上帮你，煜研，你会变得不需要我。”
　　陆丞宇气息渐渐靠近，施煜研被迫接受他的靠近。
　　“如果我想像现在这样亲你，我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