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疗伤』 一场外行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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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冷不防打破死寂：“拿了药还不赶紧送过来！”
苏语落一个激灵，从欧文身边弹开，愣了片刻，手忙脚乱地抓起掉在身边的药品，跑向货架另一侧。
乱菊的伤口很深。以虚夜宫的医疗技术倒不必担心日后留疤，但就这样回去，葛力姆乔免不了被市丸银一顿奚落，责备他没有照顾好他家乱菊。想到可能遭到那只死狐狸的冷嘲热讽，葛力姆乔一把抓过苏语落手上的药品，没给她好脸色。倒是乱菊，仰起苍白的面孔，笑着说了声谢谢。
苏语落自觉受之有愧，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不用谢……”她本来还想说“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但看到葛力姆乔阴沉的脸色，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乱菊拒绝帮忙，只是拿了双氧水和绷带过去：“别管我了，你伤得更重，先顾你自己吧！”
葛力姆乔胡乱摸了摸脑后：“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只是肩上的子弹，还得麻烦你帮我取出来。”
乱菊思考片刻，转向呆立在一旁的苏语落：“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苏语落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她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但乱菊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帮小葛取一下肩上的子弹吧！”乱菊说得一派轻松，就好像只是请她倒杯茶。
苏语落愣在原地，半晌过后，呢喃道：“我没有刀……”说完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两记耳光。
乱菊见她答应，也不废话，便抬手取下自己的耳环，将吊坠交到她手上：“用这个就行了！”
“……”苏语落看了看手中尖锐的饰品，转向其他幸存者，“在座也许有医生……？”众人立刻做出很忙的样子，躲开她的眼神。她又向乱菊投去求助的目光，乱菊却已埋头处理自己的腿伤去了。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被乱菊叫作“小葛”的蓝发男人，从对方嫌恶的表情里，本以为他肯定会说“敢碰老子一下就拧掉你的脑袋”，但他却认命般坐下来，朝苏语落招了下手：“快点动手，别磨磨蹭蹭的！”
◇◇◇
苏语落默默咽了咽口水，借欧文的打火机给吊坠简单消了个毒。准备就绪后，她再找不到其他借口，只能拖着脚步挪到蓝发男人身边。
正犹豫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对方突然三下五除二脱掉衬衫扔在一旁。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仿佛被注入某种生气，有人憋不住漏出一声感叹。
苏语落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作为传统又保守的中国好孩子，她长这么大，别说谈恋爱，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从刚才开始就不太灵光的大脑直接不堪重负地死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原本苍白的脸颊像被灌了一壶开水。
葛力姆乔扭头瞥她一眼，冷笑道：“喂，小丫头，看够了没有？”
苏语落身体一晃，差点儿跌倒，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吊坠，有种干脆把它扎进自己脖子一了百了的冲动。众人伸长脖子围观。正忙着包扎伤口的乱菊也停下手上的动作。苏语落满脸通红，僵在原地，看上去随时可能晕倒。
乱菊正想帮忙解围，苏语落幽幽地冒出一句：“没看见我手上有刀么，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
葛力姆乔一时愣住。
苏语落心里只有四个大字——「我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乱菊笑得花枝乱颤，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说得好，对这种欠揍的男人就不用客气！”葛力姆乔立刻抗议，跟乱菊争吵起来。
苏语落暗自松了一口气，握刀的手心已经汗湿。如果不是乱菊挺身而出转移火力，真不知道她怎样才能保住小命。
短暂的插曲过后，还是得言归正传。谁让她要一时逞强，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如今，葛力姆乔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的表情等着她动手。
苏语落努力集中精神，右手持刀，左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及到的皮肤异常灼热，或许是受伤导致高烧，或许是她的感官出了问题。然而她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枪伤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狰狞，也让她越发后怕——如果当时他没有挺身而出，自己恐怕会直接横尸当场。
深吸一口气后，苏语落终于落刀，在伤口周围的皮肤处切开一个十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但他一声不吭，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苏语落咬紧牙关，努力摒除杂念，尽量麻利地找出埋藏在皮肉里的子弹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取出。等她清理完所有碎片，鲜血已经染红对方半边身体。她一边用纱布按住伤口，一边向乱菊求助，声音听上去快要哭了。
不等乱菊说话，葛力姆乔从腰间掏出霍华德的手枪，从弹夹里退出最后一颗子弹，朝苏语落示意：“把刀给我。”苏语落愣了一下，大概猜到他要干什么，却提不出更好的建议，只好乖乖递上工具。葛力姆乔撬开子弹，将火药倒在自己伤口处，又说，“打火机。”
苏语落的声带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照做。葛力姆乔左手点燃的打火机，正要向右肩靠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苏语落命令道：“转过去！”
“诶……哦，好！”苏语落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抖得灵魂快要出窍。
背后传来扑的声响，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接着，空气中弥漫出皮肉烧焦的味道。苏语落很想立刻回头，却又害怕回头。直到再次听见他说：“好了，转过来吧。”她才哆嗦着重新转身。蓝发男人已经用纱布将右肩上可怕的伤口遮盖起来，并递给她一捆绷带：“给我包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难掩的疲惫，可见在完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硬生生取子弹，大量失血，接着又用火药灼烧伤口，造成了多大的痛苦。
苏语落接过绷带，小心翼翼地将他右肩上的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后，她已经不知出了几身汗，瘫坐在地上。
乱菊也已处理完腿上的伤口，挪过来拍了拍苏语落的肩：“不错嘛，小语落，可堪大任哦！”苏语落苦笑着看了乱菊一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拉倒吧，我从小就心脏不好。”
◇◇◇
葛力姆乔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孩，尽管十分嫌弃沾满血污的衬衫，还是捡起来重新穿好，站起身，望着被海水淹没的超市，眉头紧锁。他一开始就注意到，巨浪冲来一辆吉普车，好死不死把超市入口堵了个严实，已经没法让人通过。海水顺着墙壁的缝隙不断倒灌，就在他们疗伤期间，超市里的水位已经上涨了大约二十公分，被完全淹没只是时间问题。继续待在原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救援无异于坐以待毙，必须尽快逃离这个空间。
“喂，小丫头，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葛力姆乔头也不回地问。
苏语落像在课堂上突然被抽问的学生，紧张地站起来：“负二楼地下停车场还有出口，但是……”连这里都淹成这样，负二楼不用说肯定已经灌满了。
葛力姆乔烦躁地啧了一声，点了点在场的人数，又问：“这里有多少氧气瓶？”
苏语落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
“什么？”葛力姆乔瞪过来，“这不是海滨超市吗，怎么可能没有氧气瓶？！”
苏语落小声嘀咕：“超市不卖氧气瓶……”
欧文一骨碌爬起来，站到苏语落身边，提高音量：“所有氧气瓶都是提供潜水服务的店铺才有租售，超市只负责销售日用百货，这是岛上的规矩！”
“去你妈的狗屁规矩！”葛力姆乔立刻吼回去，“反正老子可以潜水五分钟，大可以丢下你们不管，自己游出去！你们行吗？！”
欧文瞬间无言以对，其他人也蔫头耷脑，不敢作声。
乱菊撑着身子站起来，拉了拉葛力姆乔的左臂：“别着急，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也不是没有。”他这么一说，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葛力姆乔冷哼一声，“把堵在超市入口的吉普车炸掉，炸一个通道出来。”
众人朝入口望去。超市的主电源线路刚好就在入口上方，已经被震得松松垮垮。电源控制箱也在门口，只要把主电源线连上吉普车的电瓶，合上电闸，让电瓶过载，应该可以顺利引爆。方式虽然暴力，但形势紧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众人纷纷迫不及待想要下水。苏语落扶住乱菊：“乱菊姐，你的腿……”乱菊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还游得动。”葛力姆乔转头瞪了她一眼：“别瞎操心，管好你自己！”
苏语落撇了撇嘴，转过头去没有接话，眼角余光正好瞥到后方水面。明明所有人都还在货架上，水面漂浮的物品却不自然地缓慢移动，仿佛……有一个很大的物体从水下游过。心脏急剧收缩，她立刻尖叫出声：“都别动！”然后指着问题水域，“……水里好像有东西！”
很快，藏在水里的不明物体就露出庐山真面目：一只船帆形的背鳍慢悠悠地划过水面。
葛力姆乔嘴角爬上一抹冷笑：“六、不，七英尺！”
一位挺着大肚腩的中年大叔带着哭腔惊恐地问：“什、什么东西七英尺？！”
自幼生长在海边的欧文脸色苍白：“从背鳍到尾鳍七英尺，水里有一条十四英尺长的鲨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