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蓝色三部曲》阿朱有张大饼脸

3、第三章『灾难』 人祸是邪恶

　　如果真有灵魂离体，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意识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飘回来，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才逐渐恢复知觉。
　　身上并没有剧痛传来，苏语落战战兢兢地低头检查一番，也没有看到可怕的血洞，顿时松了一口气，差点儿跌坐在地上。重新聚焦视线才发现，霍华德不知何时已经被治服，原本瞄准自己的那支手枪，此刻正握在蓝发男人手里，枪口抵着霍华德皱皱巴巴的脑袋。
　　乱菊极力拦着葛力姆乔不让他开枪，但此刻要阻止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霍华德已经完全把他激怒了。
　　“我们拿了东西就走，把这家伙交给警方，他不会有好果子吃！”乱菊死死拽住葛力姆乔的胳膊劝阻道，“赶紧去处理一下你肩上的伤！”
　　葛力姆乔扣着扳机的手指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这点小伤不要紧。”
　　乱菊焦急地脱口而出：“喂，小葛你冷静点，你该不会真的要当着这孩子的面杀人吧？！”
　　老实说，乱菊完全没料到葛力姆乔会比自己更快一步响转到苏语落面前，替她挡下致命的一枪。此刻，子弹还在他右肩里，伤口汩汩冒血，而他本人却没有知觉般满不在乎。
　　听到乱菊的话，葛力姆乔好像才记起还有外人在场，回头瞥了一眼靠在门口、摇摇欲坠的女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终于松开扳机。然后，好像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霍华德似的，反手用枪托将他敲晕过去。
　　乱菊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葛力姆乔肯留霍华德一条小命已经破天荒了。二人从书柜夹层中取出一个黑色皮箱，确认过后，收起来准备离开。
　　苏语落现在已经无心好奇皮箱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尽管蓝发男人身着黑色衬衫，右肩的枪伤依然非常明显。鲜血浸透布料，顺着手臂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零星血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苏语落依然不敢相信，居然是这个目中无人、强凶霸道、蛮不讲理，又没有人类感情的杀戮机器，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当蓝发男人走到近前，她依然没有回过神，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葛力姆乔被她看得有些烦躁，脑海里突然闪回那个白雪皑皑的世界，胸口跟着泛起一股的闷涩。他立刻甩头把杂念压下去，朝面前的女孩冷冷命令道：“让开！”
　　“诶？”苏语落回过神，才意识到抵在后背的冰冷墙壁，正是办公室唯一的出口。她尴尬地闪到一边，在蓝发男人握上门把手的一刻，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个……”
　　感谢的话还不及说出口，地板突然抖动起来。接着，整个房间都跟着剧烈摇晃，震动幅度之大，让天花板的吊顶像积木一样纷纷坍塌，书柜里的奖杯悉数翻倒坠地，砸得粉碎。墙壁出现可怕的裂缝，电线被拉扯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灯光忽明忽暗。
　　苏语落站立不稳，眼看要摔倒，连忙抱住头。但是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迎面撞上一个柔软富有弹性的东西。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压上后背。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像三明治里的熏肉一样，被褐发美女和蓝发男人夹在中间，蜷缩在房间唯一能够藏身的书桌下。但霍华德这个吝啬鬼，明明是个胖子，却不肯买一张大一点的书桌。三人挤在一起，家具倒塌、玻璃碎裂的声音近在耳畔。苏语落恐惧地闭上眼睛。她该不会莫名其妙地，和两个陌生人一起葬身废墟吧？
　　◇◇◇
　　不确定过了多久，地动天摇终于停息。后背的压力一消失，苏语落立刻从乱菊胸前弹开，拼命大口喘气。如果地震再持续下去，就算不被砸死，她也要憋死了。
　　厚厚的尘土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闯入鼻腔，她回头一看，吓得语无伦次：“你你你还在流血！”
　　“闭嘴，少管闲事！”葛力姆乔清理开身边的断瓦残垣，走到门口，抬腿就是一脚，被震到变形的沉重铁门如积木般应声倒地。
　　乱菊搀扶着苏语落，催促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走到门口，苏语落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寻找，发现霍华德被压在倒塌的书架下面。她赶紧爬过去，想把人拉出来，却搬不动沉重的书架。
　　“他可是差点开枪打死你的人哦！”乱菊提醒道。
　　苏语落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用力试图推开书架。乱菊叹了一口气，赶来帮忙。书架终于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被推开，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霍华德的脑袋被砸了一个大洞，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腥洒了一地，像一块被碾碎的豆腐。
　　“别看！”乱菊急忙捂住女孩的眼睛，将她拽到一旁，“我们走吧！”
　　苏语落忍住呕吐的冲动，跟着乱菊穿过倒塌的铁门，走出办公室。虽然霍华德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还曾试图杀死自己，但亲眼看见他死在面前，还是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超市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和水管像残破的蛛网一样吊在半空，商品四下散落，有些货架整个翻倒在地。随处可见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人，灰头土脸、头破血流，脸上写满惶恐不安和不知所措。超市入口塌了一半，好在依然能供人通过。幸存者步履蹒跚地朝门口挪动，像极了丧尸电影中的末日景象。
　　“还不快点跑出去，磨磨蹭蹭等死吗？！”葛力姆乔一声怒吼，让幸存者们如梦初醒，纷纷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地奋力朝出口爬去。
　　苏语落也想努力跟上他的步伐，然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家伙仗着自己身高腿长，本来步幅就大，加上身手矫健，即使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依然如履平地。苏语落却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险些绊跟头。
　　不等他们离开超市，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地面跟着微微颤抖，却和刚才地震的感觉明显不同。乱菊布满尘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慌：「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追赃任务，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呢？！」
　　苏语落抖若筛糠：“是海啸……要来了吗？”乱菊立刻严肃叮嘱：“等下海水倒灌进来的时候，一定要抓牢货架，千万别松手！”望着乱菊近在咫尺的脸，尽管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苏语落却咬紧牙关，用力点了点头。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苏语落抖得更厉害。就在她几乎快要抓不稳货架时，一个声音自头顶传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屏住呼吸！”接着，两只手臂将她和乱菊圈在货架前的狭小空间里。
　　背后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真是奇怪，明明是才刚认识，甚至谈不上认识的人，却在海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进来，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超市的时候，让苏语落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冰凉的海水带着浓烈的咸涩，某人的体温却像一道神奇的守护神咒，就连之前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都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然而海啸之力并非人力可以抗拒。不知过了多久，苏语落从眩晕中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独自漂在水中。她立刻浮出水面，一边急促喘息，一边四下寻找某人的踪影。周围接二连三有人自水中探出头，唯独不见他的身影。恐慌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攫住心脏。她想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上帝啊，求你保佑……」
　　◇◇◇
　　葛力姆乔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喘气，一转头，看见漂在不远处的苏语落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刚才在漩涡中，他要同时保护两位女生和重要的证物，不幸被硬物撞到头，短暂陷入昏厥，才会丢失目标。但是这么丢脸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他翻身爬上身边的货架，摸了摸后脑新添的伤口。好在他的头够硬，要是换作别人，恐怕会当场去世。放下手提箱，他居高临下看着依然泡在水里发呆的女孩：“你是在等我拉你上来吗？”
　　苏语落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否认。她快速游到货架旁，手脚并用往上爬。葛力姆乔微微翻了个白眼，转头寻找乱菊。然而刚转身，就听扑通一声，回头只见水面一片水花。片刻后，苏语落再次冒出脑袋，一边划水一边咳嗽。
　　意识到自己失足搞出的动静已经引起注意，苏语落忙不迭地解释：“只是意外，我可以自己……”然而葛力姆乔懒得浪费时间，直接伸手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女孩轻得像一只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拽上货架，然后扭头走开，四下呼喊乱菊。
　　不难推断，“乱菊”正是褐发美女的名字。说起来，她在地震和海啸中也为苏语落提供了庇护，而苏语落刚才竟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好在，乱菊很快就从另一片区域浮出水面。葛力姆乔轻轻一跃，跳到乱菊跟前的货架上，将她从水里拉上来。乱菊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脸色苍白。
　　苏语落也想立刻赶到乱菊身边。然而目测或两个货架之间的距离，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法，老老实实从水里游过去。
　　当她就快游到对面货架时，忽然想起，那两人都受了伤，特别是某人右肩里还有一颗未经处理的子弹，于是调转方向，朝医药品区游去。她运气不错，很快从漂散在水面的药品中找到一些双氧水、绷带、棉签、消炎药，还有一把镊子，于是尽可能多的都带回去。
　　当她抱着物资回来时，货架上又陆续聚集了一些幸存者。她看到欧文的身影，猛然想起什么，急忙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其他人呢，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欧文脸色苍白，嘴唇微颤，没有说话，只是黯淡地摇了摇头。苏语落半蹲在货架上，四下张望，这才注意到水面上除了各种杂物，还漂浮着许多尸体。从衣着发色，能分辨出那是苏珊和布莱尔，不远处还有吉米、托德、艾米丽……她收回视线，跌坐在货架上，身体不受控地发抖，分不清脸上湿漉漉的感觉，是海水浸泡，还是自己的眼泪。
　　欧文缓缓挪过来，抬手抱住她，力度从很轻，到越来越重，越抱越紧。苏语落迟疑片刻，跟着慢慢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