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纱 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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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剑第十天，沈烬站在墨渊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她所有方法都试过了但他好像提前知道每一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光环？
第一天，她在他的茶壶里重新下了九转断魂散。他喝完说今天的茶不错，就是火候差了三分。第二天，她在他的剑鞘里藏了一根淬了麻药的毒刺。他把剑鞘递给她让她擦的时候，恰好握着剑鞘的中间——毒刺离他的手指只有半寸，但他偏偏没有碰到。
第三天，她在他的修炼室门口设了一个触发式困阵。阵眼藏在地砖的缝隙里，触发丝比头发还细。他经过的时候刚巧停下来系了个鞋带，绕过阵眼继续走。
第四天，她在冷杉林里挖了个陷阱，深度足够摔断一个元婴修士的腿，底下还铺了一层倒刺，覆盖面积极大，可好巧不巧他就是掉不进去。
第五天，她试了诅咒。从一本落灰的古籍里翻出来的偏门术法，需要用目标的毛发或血液作为媒介。她在他的枕头上找到一根头发，施咒烧了一整夜。第二天他照常晨练，剑风扫断了院里一棵冷杉，说“最近风大，树根松了”。
第六天，她从后山引了一只暴怒的二阶赤焰虎，趁他在断崖边修炼时放了出去。赤焰虎扑上去的瞬间，他刚好收剑入鞘，剑鸣把赤焰虎震晕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虎，回头问她：“你养的？”
第七天，她趁他站在崖边眺望云海的时候，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确实掉下去了。
然后从崖底飞了上来，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落回崖边的时候手里还拈着一朵从崖壁上摘的雪莲，随手递给她：“这个对经脉有好处，回去煮水喝。”
沈烬接过雪莲，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师兄。
转身走回偏院的路上，她把雪莲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在心里把刺杀方案从第一条到第七条全部划掉，然后添上了第八条。
第八条还没想好。
但快了。
当天的刺杀发生在傍晚。
沈烬在擦剑。这是侍剑弟子的日常任务之一——墨渊有三把剑，分别用于修炼、实战和日常佩带，每隔三天需要擦拭保养一次。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将墨渊的佩剑横在膝头，用浸了剑油的软布从剑格往剑尖方向一寸一寸地擦拭。剑身映出她的脸，冷而白的倒影在剑锋上扭曲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墨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只是站在那里。沈烬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他在那里——侍剑十天，她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后背。后颈。后脑。三个致命位置，她距离他只有三步，剑在手中，转身刺出只需要零点几秒。金丹期修士的反应速度足够支撑这个距离的突袭。
她没有动。
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她转身刺出的死角——如果她反手持剑向左后方刺出，剑尖会被他的左肩胛骨挡住，刺不穿心脏；如果她正手持剑向右后方横扫，他会往左退半步，剑锋刚好擦过他的衣领。
她知道这些，因为她在这十天里见过他闪避的身法，三次。每一次的步幅、角度、身体重心的偏移方向都被她刻在了脑子里。
她继续擦剑。
墨渊在她身后站了片刻，然后走开了。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不响。沈烬听到他的脚步声往书房的方向去，然后停了一下，折向修炼室的方向。
修炼室的路径不经过偏院，但会经过冷杉林——她最熟悉的那片冷杉林。
沈烬把擦好的剑放回剑架，起身跟了上去。她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侍剑弟子跟随师尊本就在职责范围之内。她甚至还在路上捡了一根掉落的松枝，拿在手里闲闲地把玩，看起来只是一个在傍晚散步的普通弟子。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墨渊的后背。
他在冷杉林的岔路口停了下来。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修炼室，一条通往断崖。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在选择走哪条路。
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她面前。距离五步，无障碍物，视野良好。袖中藏着淬了毒的匕首，剑架上还有没收回鞘的剑，路边的岩石可以当作投掷武器。她计算了四套攻击路线，每一套的出手角度和追击路线都不一样。
墨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的月色应该不错，”他说，“去崖边走走。”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通往断崖的路。
断崖边。没有旁人。没有目击者。月光刚好。
沈烬跟在后面走上崖边的小径时，在心里把第八条刺杀方案也划掉了。
由于一个嫡女居然愿意自降身价，做个侍剑弟子，还是与自己退了婚的人的侍剑弟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流言蜚语慢慢传出来了。
最先传出风声的是剑峰的一个内门弟子。他说自己清晨去玄清峰送文书，远远看到沈烬站在墨渊院中，手里拿着墨渊的佩剑，而墨渊正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什么。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合常理。
然后是丹峰的一个女弟子，说看到沈烬深夜从墨渊的书房里出来，头发微乱，面色潮红。
第三个版本来自一个自称亲眼目睹的外门弟子：墨渊在后山指导沈烬剑法，手把手，腰贴腰，练完还递了手帕。
沈烬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早饭。隔壁桌的弟子们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当事人就坐在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因为她知道这些流言对墨渊的影响远大于对她——他是宗门的天才，是化神之下第一人，是众望所归的未来掌门人选。跟她这种“被退婚的恶毒女配”传出绯闻，对他的名声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她甚至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处理。以他的手段，让几个嚼舌根的弟子闭嘴应该是分分钟的事。
但他什么都没做。
流言继续发酵，第八天的时候已经衍生出了第五个版本：沈烬之所以被调去玄清峰，根本不是化解恩怨，而是墨渊在退婚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喜欢她，所以想方设法把她弄到身边，名为侍剑实为私会。
沈烬听完这个版本差点被茶呛到。
但有一件事让她留了心——苏浅浅来玄清峰求见墨渊，三次，全被挡在门外。
第一次是第七天，苏浅浅带着一株灵药，说是在后山找到的稀有品种，想请墨渊师兄鉴定。守山弟子传话进去，墨渊只回了两个字：“不见。”第二次是第八天，苏浅浅说听闻墨渊师兄近日身体抱恙，特来探望。墨渊回了三个字：“不必了。”
第三次是第九天，苏浅浅什么都没带，直接跪在山门口，说“求师兄见我一面”。
那天沈烬刚好从山下回来，远远看到跪在石阶上的苏浅浅。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冷杉后面看了一会儿。苏浅浅跪了一个时辰，山门始终没有打开。最后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跪麻了，站起来之后趔趄了一下，扶着石阶旁的栏杆稳住了身体。
她转身下山了，沈烬从冷杉后面走出来，目送苏浅浅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然后在心里给墨渊的人际关系图加了一条备注：苏浅浅不是他想见的人。
深夜，沈烬再次潜入书房。这是她第三次尝试破解暗格的禁制。第一次是第一天侍剑的时候，被风打断。第二次是第五天，她摸清了禁制的基本结构——三层嵌套，外层是五行封印，中层是阴阳锁，内核部分无法辨识，但纹路的走向和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都不相同。
这一次她带来了工具。一根从柳氏药房里偷来的破阵针，可以暂时隔绝五行灵力的流动；一枚刻了破解符文的玉片，是她从墨渊书房里一本阵法书上翻到的原样复刻；还有一小瓶自己的血——她发现禁制外层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但血液中的灵气含量更低，可以用来迷惑封印的识别机制。
破阵针插入禁制边缘的灵力节点，玉片贴在阴阳锁的交汇处，鲜血滴在封印纹路的中心。三层同时破解，禁制开始松动，那些星光般的纹路开始扭动、分岔、重组——
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直接灌入了意识深处。漫天血光，尸山血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沾满了鲜血，指尖在她的心口处刻下一道道符文，符文和眼前禁制上的纹路完全一致。有声音在她耳边说话，低沉、急促、带着某种拼命压制住的颤抖——
“记住这个。你一定要记住——”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腕。
沈烬猛地睁开眼。她不知何时已经瘫坐在地，后背靠着书架，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