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 살해하다
沈 ...
-
沈烬决定搞一票大的。
墨渊百毒不侵,但不免疫复合毒素;墨渊反应速度在她之上,但有固定的闪避习惯;墨渊对诅咒有抗性,但抗性来源于一件玉佩。
原著里提过一嘴,墨渊有一块师父传下来的护心玉佩,能挡三次致命攻击。原著里这块玉佩在中期剧情中被一个反派打碎,那反派也因此被墨渊一剑杀了全家。
沈烬不打算杀他全家,她只打算杀他。
但杀他需要人手。
她不能用家里的势力,和墨渊的事不能把家里扯进来,所以她得找人手。
她之前单打独斗的思路该换了。墨渊对她的行动方式太熟悉,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判之内。要打破这个局面,她需要变数。变数就是——他不认识的人,他不知道的资源,他没见过的打法。
所以侍剑第十二天,沈烬下山了。
不巧,下山途中遇到了墨渊。
她跟墨渊说的是去坊市采买剑油和符纸。墨渊正在练字,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早去早回”。
沈烬出了山门直奔外门弟子坊市。
苍梧山脚下有一个散修自发聚集的坊市,卖什么的都有——符箓、丹药、灵兽、消息,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沈烬前世写剧本的时候给这类地方取过一个名字叫“灰色地带”,现在她亲自走进来了。
她先去了兵器铺。
兵器铺的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姓铁,自称铁三,据说以前是个散修,在一次秘境探险中废了一条腿,从此金盆洗手改行打铁。沈烬在原著里见过这个名字——铁三,表面是铁匠,实际上是整个苍梧山地下情报网的节点之一。原著里苏浅浅从他这里买过情报,沈烬记得很清楚。
“客官看点什么?”铁三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搓着两个铁核桃,目光从沈烬进门起就把她从头发丝到鞋底都扫了一遍。
沈烬在柜台上放了一锭灵石。“我要雇人。”
铁三的铁核桃停了一下。“雇人?雇什么人?”
“死士。”沈烬说,“三个。要求修为不低于金丹中期,擅长远程暗杀,事后能守口如瓶。钱不是问题。”
铁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姑娘,你这话说的——我一个打铁的,去哪给你找死士?”
“你找不到,”沈烬也笑了,“但你认识能找到的人。”
铁三的笑容收了一点。他又搓了两下铁核桃,然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把门板放下来一半。“姑娘贵姓?”
“免贵姓沈。”
“沈家那个沈?”
“苍梧山还有第二个沈家?”
铁三沉默了一会儿。沈家的名声在天玄门不算好——恶毒女配嘛,仗势欺人嘛,原著里写的那些烂事虽然她还没来得及做,但名声已经提前传开了。不过沈烬不在乎。坏名声有时候比好名声更好用。好人需要证明自己可信,坏人只需要证明自己有用。
“你要死士做什么?”铁三问。
“杀人。”
“杀谁?”
沈烬看了他一眼。“你这条腿,是在黑水秘境里断的吧。当时跟你一起进去的有四个人,出来的时候只剩你一个。不是秘境凶险,是有人背后捅刀。”
铁三的铁核桃咔的一声碎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烬又放了一锭灵石在柜台上,“重要的是——捅你刀的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如果我说,雇完这批死士之后,我再加一单,买他的行踪,你接不接?”
铁三看着那两锭灵石,思索起来。沈烬知道这两条信息就够了——原著里铁三的背景故事只有寥寥几笔,她翻书的时候差点跳过去,但她的职业习惯让她把所有配角的背景信息都做了标注。
“……你要几个?”铁三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三个。”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去坊市后街第三个巷子,有一家叫‘醉仙楼’的酒馆。”铁三把灵石收进抽屉,“进去之后找掌柜,说‘来三斤酱牛肉,不要葱’。他会带你去后院。”
“另外,”沈烬推过去第三锭灵石,“那件事的位置——”
铁三一把按住灵石,眼神亮了亮,说:“等第一单做完再说。”
沈烬点头,转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铁老板,”她回过头,“死士的命也是命。我只买他们的本事,不买他们的命。任务完成之后,给够安家费,放他们走。”
铁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沈家的人说这种话,传出去没人信。”
沈烬没理他,推门走了。
暮色垂落,坊市喧嚣渐敛。
沈烬依言行至后街第三条巷子,巷深僻静,隔绝了外头的人声鼎沸。深处立着一座朴素小楼,正是醉仙楼。
沈烬缓步走入,目光淡淡扫过堂内,径直走向柜台。面对掌柜审视的视线,她语声平静,吐出接头暗语:“来三斤酱牛肉,不要葱。”
掌柜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微微颔首,侧身抬手:“客官随我来。”
沈烬说明来意。
“两天后,铁三酒馆,三个人,保你满意。”
出了醉仙流,接下来两天,沈烬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踩点。
她以“替师兄采买”为名,以刺客的身份走把墨渊日常活动路线重新走了一遍。断崖边、冷杉林、修炼室到书房的必经之路、他每周去一次的藏经阁——每一处她都重新标记了距离、角度、光线和撤退路线。
最终她选了冷杉林东侧入口的那棵歪脖子松树。那里是她第一天踩点时就看中的伏击点,视野开阔,距离墨渊必经之路不到五十步。用特制的破甲箭,这个距离可以穿透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力。
第二件,武器。
她去坊市的暗巷找了一个专做禁器的炼器师。那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姓古,常年戴着一副黑手套。沈烬要了三样东西:一支掺了噬灵铁的穿甲箭,一套能在三息之内布设完毕的困龙阵盘,还有一瓶能腐蚀灵力的蚀骨液。
古老头打量了她一眼,问:“你要杀谁?”
“一个很难杀的人。”
“多难杀?”
“化神之下第一人。”
古老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把价翻了三倍。沈烬没还价。
侍剑第十四天,也就是设伏的前一天傍晚。墨渊从修炼室出来,照例去断崖边站一会儿。这是他的习惯,沈烬观察了十四天,几乎雷打不动——修炼结束后站在崖边远眺云海,大概站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回书房批卷宗。
这天沈烬端着茶盘等在断崖边。
“师兄,茶。”
墨渊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喝了茶。
沈烬站在他旁边,晚风把她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断崖下的云海翻滚着,夕阳把云层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像在天上烧了一把火。
第二天。
墨渊站在崖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冷杉林的暮色里,唇角缓缓弯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块护心玉佩正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没有去碰它。
设伏当天,天气很好。
沈烬寅时就起了。她穿了一身从坊市黑市买的夜行衣——普通蚕丝混了墨鳞粉织成的布料,不反光,不泄灵,穿过护山大阵时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她先在墨渊的修炼室门口贴了一张闭音符。他今早会在室内做半个时辰的灵力调息,闭音符能让他在里面多待一炷香的时间。不是多高明的伎俩,但够用。
然后她去了铁三的酒馆。
后院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普通散修的服饰,气息收敛得极好。沈烬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散而不乱,互为犄角,典型的暗杀配合阵型。
“目标今天午时会经过冷杉林东侧入口,”沈烬把墨渊的画像展开,“白衣,身高八尺,佩剑。”
“什么修为?”
“化神境下第一。”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男子接过画像看了看,皱眉:“杀这个人,你之前开的价不够。”
“我加三成。”
“……成交。”
沈烬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我在这里用穿甲箭打第一击,目标是胸口。你们三个——你守住东侧退路,你在西侧设困龙阵,你——”她指了指那个女修,“你的身法最快,负责补刀。记住,如果第一箭命中,不要立刻上去验尸。等十息。”
“为什么?”
“因为他会装死。”沈烬的表情很认真,“这个人特别会装死。”
三个死士面面相觑。
“还有一个重点,”沈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人体经络图,用手指点了点左胸口的位置,“正常人心脏在这里。他的在右边。”
年长的死士皱眉:“你确定?”
“确定。”沈烬说,“所以补刀的时候不要刺左边,刺右边。往右偏两寸,往上偏一寸,从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刺进去,剑尖旋转半圈。”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手势精准得像在教一门必修课。
女死士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姑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编剧。”沈烬说,“写剧本的。”
三个死士显然没听懂,但都识趣地没有追问。
沈烬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还有一件事。任务完成之后,我不管结果如何,你们三个的尾款都会结清。但如果你们被抓了——”
“我们不会供出雇主。”年长的死士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午时整。
墨渊从修炼室出来,沿着山道往冷杉林方向走。白色衣袍,黑发束冠,步伐平稳,姿态从容。阳光透过冷杉的针叶洒在他身上,碎成满地晃动的光斑。
沈烬趴在歪脖子松树后面的凹坑里,弓已经拉满了。穿甲箭的箭头上淬了蚀骨液,箭杆上刻了三道破防符文。她在瞄准镜里看着墨渊一步步走进射程。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握剑。他的步伐没有变化,节奏稳定。护体灵力是常态浓度,没有额外加强。
他确实没有防备她今天动手。
虽然她知道这大概率也是他故意的,但箭已经在弦上,这一箭不射,她在玄清峰十四天的忍辱负重就全白费了。
四十步。
沈烬松开了弓弦。
穿甲箭破空而出,箭头的噬灵铁在日光下闪过一道银光。墨渊几乎是在同时感应到了杀意,身体向左微侧——这是他标志性的闪避动作。沈烬早就算到了。她瞄准的不是他站立的位置,而是他闪避的落点。
箭至。穿胸。护体灵力像纸一样被穿透。
墨渊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穿甲箭从他左胸偏中的位置射入,箭尖从后背透出三寸,白衣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色。他踉跄了半步,伸手想拔剑,手指还没碰到剑柄就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沉闷的一声响。
冷杉林的松针被震得簌簌落了几片。
沈烬从凹坑里爬起来,弓背在肩上,右手抽出腰间的短剑。她走向倒地的墨渊,脚步不快,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身体——呼吸有没有恢复、手指有没有动弹、灵力有没有重新凝聚的迹象。没有。都没有。
三个死士从各自的埋伏点探出头,但没有立刻上前。沈烬走到墨渊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脉。没有跳动。
她拔下他胸口的护心玉佩——金色的光芒在玉佩离开他身体的瞬间黯淡下去,玉佩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三挡,还剩两挡。
然后她反手握剑,剑尖对准右胸口,在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刺了进去。
剑尖旋转半圈。
血溅到了她的袖口上。
“你们过来。”她站起来,对三个死士招了招手。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女死士蹲下来探了一下墨渊的鼻息,又探了一下他的颈脉,脸色微微发白。“真死了?”
“不确定,”沈烬说,“所以接下来是重点。”
她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从刚才的冰冷变成了某种极有耐心的教学口吻:“杀一个修为比你高的人,最重要的不是怎么出手,而是怎么善后。尤其是面对这种有重生功法、有天道庇护、有师父是化神修士的顶级目标。验尸不能只探鼻息和脉搏——会龟息术的人能闭气半个时辰不喘气,会假死功法的人能让心脉暂停一炷香。所以最好的验尸方法是破坏核心灵力节点。第一,刺穿心脏;第二,粉碎丹田;第三,斩首。三样缺一不可。”
年长的死士听得嘴角抽了一下。“姑娘,你是专业的?”
“不是,”沈烬站起来,把手里的短剑丢给女死士。
她从腰后摸出一个火折子,在墨渊的衣袍上蹭了一下。火苗蹿起来,沿着布料迅速蔓延。
“补刀,烧尸,寸骨不留。”她看着火焰吞没那具身体,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这是反派的基——”
话没说完。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脚踝。
沈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