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背锅侠 主公的这个 ...
-
皇甫清都揉了揉太阳穴，“其情可悯，可你既为本王次妃，又曾为王妃，就该知道自己的责任。”
“我的责任就是照顾阿獬，就是替姐姐看好整个辽王府。”
“看好整个辽王府？”皇甫清都平静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本王是谁？你以为谁才是辽王府的主人？”
他站起身，俯视着身量还不到他肩膀的贺兰姗，“你之前说，你在王府一天，贺兰家的女儿就别想进辽王府的大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人选到底是谁决定的？你能进辽王府，不是因为你的谋划得逞，而是比起贺兰娇，本王看你更顺眼。这座王府只有你一个贺兰家的女人，不是因为你有手段，不是因为本王感动你对你姐姐的姐妹情深，只是因为本王暂时不需要再浪费一个名分给第二个贺兰家的女人。”
贺兰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双撑着桌案的手臂上。宽大的袖子、放量十足的布料都遮不住她双臂的颤抖。她快要撑不住了，太重了。
皇甫清都重新坐下，沉声，“把你的手从本王的桌上拿开。”
寒意让贺兰姗一个激灵，手离开桌案的一瞬间，她差点摔倒。
皇甫清都冷笑，“本王把机会给了你，但你实在令人失望。似你这般性子，实在难以教养子嗣，本王的阿獬，往后就不劳次妃费心了。”
听了这话，内心被伤痛和恐惧折磨的贺兰姗刺猬一般竖起所有的尖刺，“不行，不能把阿獬交给别人。她是姐姐的女儿，不能把她交给别人。”
“什么别人？本王是她亲生父亲，自会好好教养她。阿獬是本王的嫡长女。既为嫡长，学识武功，理应为众人榜样。你能教哪个？她都十二了，论文论武论女儿家该会的东西，哪样拿得出手？”
因先王妃早逝，皇甫清都对贺兰次妃溺爱皇甫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女儿毕竟已经十二了，再不教就来不及了。尤其是这次去南晟见到了姜晗，皇甫清都觉得有趣的同时不免把自己女儿和对方比较。这一比，他觉得再放任下去，女儿就彻底养废了。
见皇甫清都真要把孩子带走，贺兰姗慌了，她跪下道：“王爷，阿獬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也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求求王爷，不要把她带走。妾身错了，妾身往后绝不会再对您的子嗣下毒手。如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求求王爷，不要带走阿獬，不要带走她。”
不顾她的苦苦哀求，皇甫清都道：“这由不得你。”
贺兰姗站起身怒喝：“皇甫清都，你凭什么带走我的阿獬！你是她父亲没错，可这几年来，你见过她几次？她想爹爹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生病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嫡长？榜样？阿獬只是一个女孩儿，需要做什么榜样？你不是有儿子了吗？为什么不去教养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夺走我的阿獬？”
“就因为有你这样的养母，本王才要把她带走。这世上从来没有女儿就不该如何，儿子就该如何的道理。”皇甫清都不想再和贺兰姗纠缠，“本王若是任由你把阿獬养废了，才是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姐姐。”
独孤平来到书房时，看到的是贺兰姗被人架了出去。
皇甫清都伸了个懒腰，“才回来就一堆破事儿，真是一刻都不让我消停。”
“主公唤属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找几个人好好调教一下倾城，之后挑个合适的时间，送去石王那儿。本王这一万多两银子不能白花。”
“属下明白了。”
皇甫清都问，“怜侬那儿有消息吗？”
“主公，属下正想说呢，刚刚接到消息，有人要刺杀怜侬。”
皇甫清都愣住，“谁？”
“郁久闾纥真。”
皇甫清都冷笑，“看来我的好嫂子很想斩草除根。真是奇怪，不趁露朝云在蜜水村的时候动手，现在对着人家女儿下手，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独孤平猜测，“或许皇后没想到被人踩在脚底还能翻身吧。她想玩儿猫玩耗子，结果玩儿脱了。”
“幸亏她玩儿脱了。如果她当年在魏国的时候就对露朝云赶尽杀绝，我不就碰不到那么有意思的小丫头了？”
冤枉啊！
郁久闾皇后如果知道了，肯定直呼冤枉。
她没想玩猫捉耗子，当年就是冲着要露朝云的命去的。她趁皇帝外出祭祀，费了老大劲儿给露朝云下了个能引发类似天花症状的毒，就是为了把人赶到宫外去好下手。她以为自己派出去的人在宫外毒死了露朝云，根本没想到那是被曹雨臣替换的假尸。半路杀出个曹雨臣不说，谁都没想到郁久闾纥真也插了一手。他插一手就算了，可造成的后果是，所有人都把露朝云出事的锅扣在了郁久闾皇后身上。
上至皇帝，下至洛京城百姓，谁不知道郁久闾纥真是个没用的纨绔废物？虽然重生之后因为几次献策让人对他略有改观，可没人觉得他真的脱胎换骨了。
重生的郁久闾纥真还没有厉害到把前世所有事、所有政令施行的前因后果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程度。即便记住了，因为时机和环境的不同，同样策略达成的效果不一样。有效果更好的，有效果更差的。再深入追问，郁久闾纥真就支支吾吾没法回答了。
时间久了，皇帝和有眼力见的人算是看出来了。郁久闾纥真还是那个没用的纨绔，可能在外头斗鸡遛鸟的时候，听到读书人谈论国事，记住了他们说的话，充作自己的主意向皇帝邀功。读书人有真本事的，也有空谈的。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郁久闾纥真献上的策略时灵时不灵不说，更甚者还会出现驴唇不对马嘴的情况。
若说唯一长进的地方，就是重生后的郁久闾纥真把对露朝云扭曲的爱恨都藏在了心底，没有表露出分毫。就是这点长进，给玉碧心和云羡的调查带去了极大的阻碍。
云羡和玉碧心都在查找对露朝云心思不寻常的嫌疑人，郁久闾纥真这辈子没有表现，谁会想到他？云羡一一排查可能知晓自己别院的人，郁久闾纥真是通过重生作弊知道了别院所在，这让云羡怎么怀疑？
皇甫清都查出了郁久闾纥真让百晓堂的人去调查姜晗，知道了郁久闾纥真让长生殿去刺杀，可这些不会让他把郁久闾纥真锁定为主谋。他简单粗暴地认定，是郁久闾皇后让弟弟这么干的。这个结论，不管从理智还是情感、公还是私，都讲得通。
皇后有动机，皇后有前科，皇后有手段，皇后有势力，皇后够恶毒，怎么就不是她指使的了？
甚至于魏帝皇甫润，也将露朝云之死算在了皇后头上。他在当年云羡天天吵着闹着要京兆尹还公道的时候，给京兆伊施加压力，不让他们再查下去，就是为了保护皇后。就算因为露朝云惨死而对皇后不满，皇甫润也不会因此废后，更不会让云羡把矛头指向皇后，动摇皇后的地位，进而影响朝局稳定。但他的这种行为就仿佛一种默认，似乎在暗暗告诉别人，凶手就是皇后。
譬如曹雨臣，就从皇帝的这个行为里得出了“真相”。他知道，只要皇帝不想动，谁也动不了郁久闾皇后。但是曹雨臣也知道，皇帝不是不想，而是暂时不能。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让皇后好过，就是在最后清算的时候，让皇后更加难过。于是，他特别去温柔窟，选中了和露朝云长得像的宁薇。
纨绔和重生成了郁久闾纥真最大的保护伞。动机和性格让郁久闾皇后成功背上最大的黑锅。皇甫润的保护成了把黑锅牢牢焊在皇后背上的封印。
某种意义上，郁久闾皇后既冤又不冤。冤的是，她没把人卖到山村，没把人割舌，没安排人糟蹋露朝云。不冤的是，她真心想让露朝云死且付诸于行动，还觉得露朝云已经死在了她手里。她哪能想到后面兜兜转转那么多事儿？如果郁久闾皇后知道弟弟的骚操作，估计得气晕过去。想玩折磨对手的前提是牢牢控制住对手，没这个本事就别搞发泄情绪那一套，斩尽杀绝才是硬道理，不然就会夜长梦多。
现在，可不就是夜长梦多了？
“主公，刺杀怜侬的事，我去处理一下？”
皇甫清都的手指在桌山轻扣，“你说，等那丫头碰上长生殿的杀手，她会不会后悔没和我来西北？”
独孤平没想到，从南到北这么长时间了，皇甫清都竟然还在被拒绝一事耿耿于怀。
“会吧。”虽然那丫头很可能不会，但直觉告诉独孤平得顺毛。
“可惜了，看不见那丫头后悔的模样。”说完，皇甫清都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暖阁，“让她吃点苦头，性命攸关时出手。”
不就是因为人家拒绝跟你走吗？用得着这样吗？主公的这个化身怎么比本体还小心眼儿？
“救下后要不要把人带来？”
皇甫清都冷哼一声，进了暖阁。
独孤平眼珠子朝天上翻了翻。“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背锅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