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二百五 二百五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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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里，姜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巧夫人唤丫鬟去拿披风给姜晗披上。
姜晗制止道：“不用麻烦了。屋子里地龙这么暖，我都出汗了。”
自从弄走了董秀成，姜晗的日子好过多了。待遇回归了，她不用抓破脑袋凑药钱了，巧夫人也让人来接她了。
来的路上，姜晗一直斟酌着怎么开口。一碰头，却是巧夫人先说话，“总算你能来了。”
姜晗一时愣住。
啥叫总算你能来了？明明自己一直想来的好不好？
巧夫人也不瞒着，解释说：“你坑施怀的事情，我并不在意。只是大人说要磨磨你，我只好冷着你了。”
竟然是棠负舟的意思？姜晗更费解了，棠负舟为什么要这么做？转念一想，明白了。肯定是这位都督不忿她利用了巧夫人，这才想要给个教训。
心结解开了，姜晗不再局促，和巧夫人的相处回到了从前。
巧夫人表现得比想象中还要热情。整整一天，姜晗都待在都督府。吃了晚饭，她提出告辞。
“你今天在这儿住上一晚吧。”
姜晗道：“夫人盛情，怜侬受宠若惊。可我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太麻烦了。”
“这怎么叫麻烦？缺课算什么？你明天用了午饭再回去，老鸨还敢怪罪你不成？”
“有夫人疼我，她怎么敢怪罪？只是怜侬这段时日被杂事所扰，很多课程落下了。是我自己想要早点赶上进度，和老鸨没有关系。”
巧夫人有些遗憾，“行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在乎一天两天的。”
告别巧夫人，姜晗并没有立刻回占春芳，而是先去了锦罗绣坊。
不出所料，锦罗绣坊门可罗雀。进铺子的时候，施氏正在训人。她的嗓门不算大，但在一个客人都没有的绣坊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干活？有没有好好接待客人？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施氏拿起一块绣帕往一个绣娘脸上一扔，“看看，你看看，绣的什么东西？瞅瞅这花样这配色这绣工，是我宜章县第一绣坊绣出来的绣品吗？说是村妇绣的都有人信。”
有眼尖又心思活络的伙计，见到姜晗，马上道：“东家，有客人了。”
闻言，第一时间，施氏摆上了笑容回头。看清来人后，她立马冷了脸，“你来做什么？”
“施夫人变脸变得还真快，怜侬就这么讨人厌吗？”
施氏冷笑，“我这是正经绣坊，不欢迎狐狸精，尤其是你这只青楼出身的脏狐狸。”
姜晗亦冷笑，“施夫人，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刚从都督府出来，巧夫人要我这只青楼出身的脏狐狸到你这儿来看看。要不是她吩咐，我还懒得进你这闹鬼的铺子呢。既然你不欢迎我，我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反正我已进来过，有话回巧夫人了，告辞。”
一听是巧夫人让来的，施氏立马拉住了姜晗，“等等，真的是巧夫人让你来的？”
“不然呢？”姜晗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乐意用我水灵灵的大眼瞪你丑不拉几的小眼吗？”
“你……”施氏压下怒火，坐下，道，“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巧夫人让你来做什么？”
“巧夫人因为你之前的话，非常不高兴。”看见施氏灰败的脸色，姜晗满意笑笑，“她烦你，我再欢喜不过了。可惜，我答应了你叔父，要在巧夫人面前替你说好话。我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言而有信的道理。好话，我不想讲也帮你讲了，为此还惹了夫人生气，好几天都没传我去都督府。”
姜晗冷冷看着施氏，“就为你的破事儿，我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施氏当没听见。
“好不容易，夫人消气了，今天唤我过府。她对我说，施氏这个妇人虽然粗俗、无知、愚昧、泼皮、无赖、垃圾、没德行、不要脸、下贱……”
“你闭嘴！”施氏扯着嗓子喊道，“这些话会是巧夫人说的？”
姜晗轻飘飘地说：“不信？你去都督府问呐。”
施氏捂着有些岔气的肋骨，“你快说要紧的，别说废话！”
“巧夫人说，虽然施氏是个烂人，可到底是施县令的侄女。她还说，自己虽然是国夫人，但在宜章县也不能太不给县太爷面子。针织推广是大事，需要官府的推动。看在施县令的份上，她不和你计较了。后来，她又道，锦罗绣坊好歹是宜章县最大最有名气的绣坊，有你们的合作，推广的事情也好办得多。只是……”
“只是她近来听到些不好的传闻，说你们绣坊不干净。圣人说得好，敬鬼神而远之。她让我来瞧瞧，若锦罗真的招惹了什么，也就没必要合作了。”姜晗一脸嫌弃地环视了一周铺子，“看你们这霉运罩顶冷冷清清的样子，果然空穴来风必事出有因。”
她乐呵呵道：“既然事情是真的，我就去如实禀告夫人，告辞。”
“慢着。”施氏站起来喊了一声，见姜晗望过来，她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怜侬……姑娘，传言不能当真。”
“你是说假的？”姜晗哆嗦着摸了摸手臂，“我倒觉得传言很可信，一进门我就觉得你们这儿冷飕飕的。”
“那是天气的原因，和铺子有什么关系？”施氏对边上人吩咐，“去端个火盆来。真是的，客人冻着了都不知道让人家暖暖。”
“别费工夫了。”姜晗道，“施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可是你该知道，就算我能在巧夫人面前给你打掩护也没用啊。她身边那么多下人护卫，谁能保证他们不打听不说什么呢？我没本事堵住每个人的嘴。关键不是旁人说什么，你得自己证明。”
“什么意思？”
姜晗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你锦罗绣坊现在这个样子，没人会信铺子没问题。你好歹得让铺子生意好起来，不说完全恢复到从前，总得恢复个七八吧。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巧夫人自然会信你的。”
施氏道：“我也想，可这不是一时没好主意嘛。”
“这种事要什么好主意？找几个和尚道士驱邪不就行了吗？我看你还敢到铺子里来，显然这鬼也不是天天出现。估计它法力有限，找个法力高强的，把它收了就是。”
“找了好几个高僧高功了。”
“没用？鬼又出现了？”
“那鬼机灵，做法的时候不出现，高僧高功一走，它就来。”
姜晗说：“你不该丧气该高兴，鬼会看菜下碟，说明你的路子是走对的。这样，你多找几个，多试几次。”
“试了好几次了，没用。”施氏叹气，“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
姜晗嗤笑，“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了？你好好想想，是这个地方招鬼吗？你这绣坊不是刚开张的，真是铺子不干净，那鬼不会现在才来。就算你换了个地方，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鬼跟过去怎么办？到时候再闹鬼，呵呵，恐怕就算你生意好了，巧夫人也不会搭理你了。谁会想跟招鬼的家伙合作？”
对姜晗的话，施氏深以为然，而且从内心来说，施氏不想搬地方，因为这里的地段位置是别处比不了的。可对现在的她而言，似乎除了搬铺子，没有别的办法了。
施氏冷脸，“那你说怎么办？北鞍郡有头有脸的高人我都请了个遍。”
“那只能说明你没找对人。真正有本事的高人，往往不在那些大庙大观里，他们都隐于乡野，你得找隐世高人。
“道理我也懂。说得简单，上哪儿找？”
姜晗张口，似是要说什么，忽而犹豫，末了笑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找不到，我只有开心的份。你呀，收拾收拾，还是搬地方吧。没准这个鬼认家，不跟着你搬呢。”
她往铺子外走，施氏忙拉住她，“你刚刚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上哪儿找？”
“我不知道。”姜晗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怜侬姑娘。”施氏纠结了老半天，心一横，闭上眼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哟？这是赔不是吗？”姜晗推开施氏的手，“我一个青楼里的脏狐狸，哪里敢受施家姑娘的赔礼？巧夫人都不在你眼里，我算老几？”
施氏尴尬，“巧夫人都不计较了，怜侬姑娘也别计较了。”
“夫人大度，我小肚鸡肠，就不告诉你。”
施氏又拦住了她，“姑娘行行好吧。”
姜晗冷哼，“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说着，她摸了摸腕上的金镯。
施氏明白了暗示，命人拿出了一张银票。
姜晗一看面值，“再也不见。”
“还有，别急。”
施氏又拿出了两张。
姜晗接过后，把银票叠整齐放在手上拍了拍，道：“这还差不多。”
“怜侬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姜晗对着施氏小声道，“有个叫虚灵子的高人很有本事。他喜欢云游，听人这段时日来了兴州，在月湖边结庐，你让人沿着月湖找找看。”
施氏点点头，而后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怕我骗你啊？”姜晗道，“想来你也是了解过我的一些底细的。我并不是单纯的占春芳雏妓，更是花间门的弟子。花间门的江湖地位，你如果不清楚，可以问问你叔父。三教九流的奇人，我虽然没亲眼见过许多，却知道不少。我平日里爱交朋友，来往的大多不是普通人。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人，是金玉门告诉我的。我还去找本门和丐帮德高望重的前辈打听过，确有其人。”
“真的是金玉门告诉你的？”
“那当然。他告诉我的多了去了，送我的礼物都能买下好几个锦罗绣坊了，我骗你作甚？”
施氏皱眉，“不是我不信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姜晗把银票扔在她怀里，“对！我是骗你的。等着你上当受骗倒大霉呢！等你倒了霉，施县令查出是我指使的，就派人来抓我，把我扔进牢房里，再用你之前说的法子，找几个肮脏的男囚糟蹋我，我就开心了。你满意了吧？”
见施氏怔住，姜晗冷笑，“问是你非得问的，咨询费也是你死乞白赖给的，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人在占春芳是你们都知道的，真出了事，抓我是一抓一个准。就算我身后有巧夫人，她也未必肯帮我。似我这样的人，于她就是个逗乐的。先前我还因为替你说好话就得了人家冷脸，我干作奸犯科的事被抓了，她难道会去救我？施夫人，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脑子这么不好使，难怪会看上杨善才那个没用的。”
施氏没理会姜晗的讽刺，反而细细琢磨对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是我误会了，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姜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施氏怀里拿回了银票，“你知错就好。”
施氏眼睛直抽。
“可虽然你知错了，但是你的怀疑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沉重的伤害，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再拿两张来。”
“什么？”施氏拉下了脸，“你别得寸进尺！”
“这是知道了高人在哪儿，所以过河拆桥啊？”姜晗看着施氏小人得志的脸，道，“我提醒你，你有恃无恐也太早了些。我认识的人不少，到时候让人绑了虚灵子，让你扑个空。”
施氏脸僵住。
“这招有点太粗暴，被抓住了会落人口舌。我还有个文雅点的办法，就是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巧夫人。我请她派人盯着虚灵子。只要看到施夫人让人去找他，那巧夫人就会确信闹鬼的事是真的。如此一来，你锦罗就算生意好转了，怕是她也不要你了。”
施氏立马拿出两张银票，“姑娘笑纳。”
“算你识相。“
姜晗把银票揣进怀里，得意地走了。
施氏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小贱人！”
回到占春芳，姜晗把银票放进钱匣子里。
“二百五十两，今天真是发财了。嘿嘿，二百五的钱就是好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