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贺兰次妃 我姐姐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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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清都把自己画的《玉女戏金鲤》，不，是《金鲤戏玉女》挂在了书房暖阁的墙上，和姜晗绘的那幅《焦骨牡丹图》并列展示，正对着他休息用的软榻。
外人若见这挂画的布局，想来会耻笑。时人挂画，讲究少而精，讲究留白生雅。尤其在书房这样的地方，挂画多以山水为上、花鸟次之，还要与节令相符。
皇甫清都挂于暖阁中的画虽只两幅，和满墙罗列的暴发户式挂画有所区别，但暖阁作为临时休息之地，空间并不算大，两幅画挂在墙上，难免给人局促之感。更重要的是，一幅牡丹、一幅人物，二者毫无关联，又和眼下时节不通，会让人觉得杂乱。
作为书四家之一，皇甫清都岂不知挂画应遵循的规矩？可这又如何？他早已不需要通过遵循高雅规矩来证明自己是名士风流。几个人会说北方乐圣、书法大家不高雅？大家只会夸辽王别具一格，说些大俗即大雅之类的马屁话。批评辽王不高雅的，那都是不懂行，不懂艺术的俗人。
于皇甫清都这样地位和境界的人，喜好的满足远在规矩的讲究之上。书房可谓是王府中的禁地，暖阁是他读书、处理公务之余就地小憩的地方。某种意义上，书房里的暖阁，比王爷的寝屋更私密。
在最私密的地方，谁管他挂什么？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皇甫清都忍不住用手指轻戳画上女孩儿的脸，画中女孩儿的神情似乎从无措变成了委屈，他不由想到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现实若如此，她是不是会哭出来？呵，以她的性子，肯定是哭哭啼啼地磨爪子，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下。之后躲得远远的的，龇牙咧嘴地坏笑。
“王爷。”和宝在外头轻声道，“次妃来了。”
皇甫清都走出暖阁，看见贺兰次妃在那儿站着。
“和宝，你们都下去。”
和宝领命，带着贺兰次妃的下人一同离开。
“王爷养了这么久的病，不见任何人，今天竟然下床了？”
“怎么？你很失望？”皇甫清都道。
“妾身不敢。王爷找我来，有什么吩咐？”贺兰次妃垂着眼，开口硬邦邦的。
“你向来是直爽人，本王也不和你拐弯抹角。”皇甫清都淡淡道，“本王的吩咐就是消停点。”
贺兰次妃冷声，“妾身听不明白，王爷把话说明白点。”
“才夸你性情直爽，你就装上了。”皇甫清都道，“行，本王说明白点。次妃，以后你不得再用阴私手段谋害本王的子嗣。本王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已饶了你多次，可这不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
贺兰次妃不作声。
“话，本王说明白了，听懂了就下去。”
皇甫清都坐在案后，不再理会眼前人。
“王爷，你还记得我姐姐的样子吗？”
“嗯？”皇甫清都头也没抬，只理着公文。
贺兰次妃翻涌的气血在听到一声带有疑惑的嗯后，忽而冷却了。
冰凉的泪珠从她脸上落下，“我贺兰姗是贺兰家的庶女，生母只是一个婢子。嫡母出身高贵，脾气暴，性子不是个能容人的。在我七岁前，我和我娘在贺兰家过得不比得脸的下人好。”
皇甫清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开始整理公文。他不明白贺兰次妃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他不打算打断对方。
“我记得很清楚。七岁生日那天，我穿上我娘给我做的衣裳去花园。在那里，我碰上了贺兰家的其他姑娘们。她们穿得一个比一个鲜亮，被丫鬟簇拥着，吃的点心是我见都没见过的。我一出现，她们都交头接耳。嫡母的小女儿贺兰娇突然对我发难，她说从没见过我，说我是假冒的贺兰家女儿。而后，她要我跪下，要我学狗叫，要我给她做丫鬟。我反抗，她就带着一群人殴打我、辱骂我，还扯破了我娘辛辛苦苦为我做的衣裳。”
直到此刻，贺兰姗依旧放不下那段往事。
“不管我怎么哭，都没有人帮我。就在这个时候，姐姐出现并阻止了她们。姐姐是嫡母的第一个孩子，性子和嫡母完全不同。她给我请大夫，帮我上药，知道我和我娘过得不好，就去警告那些拜高踩低的下人。从那天以后，我和我娘的月例再没有被克扣过。姐姐带着我一块儿骑马、玩耍，不让人欺负我。娘对我说，要记得大姑娘的好，将来要报答人家。其实不用娘关照，我也会这么做的。”
皇甫清都抬头，“所以，这就是当年你姐姐过世后，你非要嫁进辽王府的原因？”
贺兰姗嗤笑，“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无耻。在魏国、在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姐妹共侍一夫甚至姑侄共侍一夫都属寻常，可我做不出这样的事。你是我的姐夫，我再怎么不知羞，也不至于肖想你。”
“那你非要嫁给本王做什么？当初贺兰家提议的继室人选是贺兰娇，不是你。”
贺兰姗并不回答，只是冷冷地问，“王爷，你爱过我姐姐吗？”
皇甫清都拿起另一份公文，“说话不要拐弯抹角。”
贺兰姗不理会他，讥笑着说：“外面的人都说，你对姐姐情深义重。可我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恨，“姐姐欢欢喜喜嫁给了你，脸上的笑却一天比一天少。她对我说，你对她很好。可你若真的对她好，她怎么会难受？她为了走进你心里，逼着自己读书、学弹琴、学书法、学作画。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你见死不救，你任她受尽酷刑，你让她死不瞑目！你唯一为她做的，就是在她死后，跑到宫门口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你用她的性命，保住了你的军权，保住了你的西北。”
“啪”的一声，公文被合上。皇甫清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兰姗那张与先王妃有些相似的脸，“你如果不想当这个次妃，贺兰家不是没有其他女儿。”
波澜不兴的模样，让激愤的贺兰姗更加怨毒。怒到极点的贺兰姗呵呵冷笑了数声，而后冷笑变成了大笑，笑得癫狂，把外头等候的和宝都吓了一跳。
她冲上前，双手撑在黄花梨书案上，狠声道：“贺兰家的其他女儿？有我在一天，她们一个都别想进辽王府的大门，尤其是贺兰娇！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很简单。一是为了照顾阿獬，二是我不能让贺兰娇嫁给你。”
阿獬，是辽王之女皇甫楹的小字。她是先辽王妃唯一的孩子，也是皇甫清都现在唯一的女儿，今年十二岁。
“你这么恨贺兰娇？因为她曾经欺负你？”
“因为她不要脸！我听见了，请安的时候听见了。我听见我爹和嫡母说要把贺兰娇嫁给你。家族利益嘛，我懂。我知道贺兰家早晚会再次和你联姻，可我万万想不到，姐姐尸骨未寒，他们却已经在筹划这件事了。更让我恶心的是贺兰娇，她根本就是个□□、贱人、败类！”
听着她的辱骂，皇甫清都皱了皱眉头。
“嫌我说话难听吗？我还觉得骂得不够呢。”贺兰姗道，“这个贱人，她是姐姐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可她在姐姐活着的时候就觊觎自己的姐夫。但凡你去贺兰家的时候，她都会想着法儿的勾引你。王爷，不要告诉我你没察觉出来。”
“勾引本王？”皇甫清都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贺兰娇那个走路不稳当，声音比太监还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丫头勾引本王？”
他的这些话，让本在气头上的贺兰姗都有些无语。
“人家那可不是走路不稳当，是故意在你面前摔跤想要你扶她一把。人家的声音也不是太监声，那叫撒娇。”
“撒娇？”皇甫清都摇摇头，“又不是没女人对本王投怀送抱过，还没有一个撒娇能撒娇成太监声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想起来了。贺兰娇的行事的确怪得很。”
坦白说，皇甫清都很不喜欢贺兰娇。
几乎每一次去贺兰府，这个丫头都会用堪比鬼画符的字来污染他的眼睛。一开始，皇甫清都看在贺兰家和先王妃的面子上，还会指点一二。可次次都见毫无长进的鬼画符，谁耐烦再指点？偏偏那丫头特别没眼力劲儿，总是喜欢往他跟前凑。
难道真像贺兰姗说的，她在勾引自己？真是长见识了。他皇甫清都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没水平的勾引。
“其实，姐姐活着的时候，没把贺兰娇的这种行为当回事，我也一样。我虽然觉得她的做法很恶心，但又觉得她幼稚不懂事，和她计较倒显得旁人小气肤浅。可是姐姐死后，我发现贺兰娇根本就不是个人。”
先王妃离世，贺兰姗整日以泪洗面，每天晚上都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郁久闾皇后。然而她没想到，先王妃的亲生妹妹，竟然欢天喜地地对下人说：“娘告诉我了，说我会是未来的辽王妃。太好了！以前我求姐姐让我做次妃，她不肯。现在呢？我会是正经的王妃。她再不同意也没用了。”
“亲生姐姐死于非命，当妹妹的不伤心不难过，反而开心地想要嫁给姐夫。王爷，你说这样的女人是不是□□、贱人、败类？”
“那你呢？”皇甫清都反问，“你有再多的理由，不也是嫁给了自己的姐夫？”
“你以为我愿意吗？贺兰娇那样的女人，她嫁给你之后会好好照顾阿獬吗？我本来就讨厌她，听到她的话后，更是打心眼里恨她。我知道，打击贺兰娇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的美梦破碎。所以，我不择手段也得嫁进辽王府。”
“这和你暗地残害本王的子嗣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说，这也是为了你姐姐？”
“当然！”贺兰姗叫道，“我姐姐才是永远的辽王妃。我怎么能容许其他女人的孩子成为你的继承人？让那些女人窃取王府女主人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贺兰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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