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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叶婉的秘密(一) 心头的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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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岑贝贝再也按捺不住,当日便悄悄将映雪、汀兰、青筠、凌霜四人唤到了自己的住处。这四人是自小跟着叶婉的旧人,最知叶婉的根底,或许能从她们口中找到一丝线索。
她屏退殿内所有闲杂人等,殿内只剩她们五人,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你们自幼伺候我,这么多年下来……可曾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四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齐齐垂首,大气不敢出。不一样?自然是不一样的。五年前,娘娘以死相逼之后失忆归来,性子便彻底变了,没了从前的灵动热忱,多了几分疏离克制,从前的叶婉,早就再也回不来了。可这话关乎娘娘颜面,又牵扯着陛下的执念,她们纵是心里清清楚楚,也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沉默片刻,青筠率先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垂首回道:“奴婢四人自幼便在娘娘身边伺候,寸步不离,只除了……娘娘当年在玄清观修行的那几年。”
玄清观。
这三个字入耳,岑贝贝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再次泛起凉意。她陡然想起前世的种种——叶婉当年为腹中孩儿招魂结魄的阵法,便是出自这玄清观;而她那位狠心的姑姑,用来夺她气运、伤她寿元的阵法,也同样源于此地。前世顾祁疯魔之后,曾不惜耗费人力物力,将玄清观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是那玄清观里本就没有这些东西,还是在顾祁前往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将阵图、法器、秘录之类的物件,尽数转移走了?这个念头一出,便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岑贝贝心中翻涌不休。她想去问顾祁一个明白,却又怕他性子一急,再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打破眼下这好不容易维持的微妙平衡。
可有些事,终究是绕不开的,也必须问个透彻。当年他布下的那座玉盘法阵,为何偏偏能将她从另一个时空牵引而来?再比如当年为布阵的那位仙师,这一世他可寻得?
岑贝贝不知道的是,自顾祁察觉到 “叶婉” 身上那份异样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四下寻访那位仙师的下落。可寻了许久,始终杳无音信,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未曾寻得。玄清观他早已派人反复搜查,却也未见任何异常。倒是太后这一世格外安分,从未有过半分异动,他便也暂且按捺,不曾派人再去慈安宫深究,毕竟上一世在慈安宫中他什么都没找到。
心念一动,岑贝贝起身,径直往顾祁的书房而去。
当她立在书房门口时,顾祁亦是一怔。这几个月来,她虽不再刻意躲闪,却也从未主动寻过他。今日这般急切前来,实在反常。
不等顾祁开口,岑贝贝已上前一步,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陛下,我有话问你。你再仔细与我说一遍,当年你布下玉盘法阵、踏入阵中之后的所有情景,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顾祁心中虽有疑云,却还是依着她的话,一字一句,细细道来。
岑贝贝凝神细听,眉头越蹙越紧,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万千线索。忽然,一个被她疏漏许久的细节,猛地撞入心神 ——是那把古锁。
她分明记得,自己在玉盘法阵中看见顾祁与叶婉的时,法阵上空悬着一把古锁,锁身色泽几度变幻。可顾祁方才的描述里,自始至终,从未提过半点与锁相关的物事。
没错,是那把古锁,在顾祁的阵法里,根本没有锁。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猛地一震。一个愈发清晰的猜测,在心底缓缓成型 ——是有人在顾祁的法阵之上,又叠加了一道秘法。
此人是谁?是叶婉吗?可她一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当真能布下如此隐秘的后手?这般以性命相托的大事,她又能信谁?
一定还有一个人,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书房内的气氛凝重,顾祁望着案上的卷宗,眉头紧锁,沉声道:“一定还有一个人,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下一刻,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书房里响起,语气里满是顿悟与凝重:
“是晋王。”
“是顾钰。”
岑贝贝向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剖析道:“上一世的顾钰比叶婉多活了一年,按照九宸共生阵来说,他是依靠叶婉的气运而活,那他应该同叶婉同生共死,这是既定的原本轨迹;而这一世,顾钰的生命在星河降生的那一刻便走到了尽头,两世的生死节点截然不同。而叶婉,早在星河出生之前,她就已经预感自己会离去,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但她真正消失的时间,并非自己预感的星河出生时,却精准地卡在了你一世重来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这就说明了我的到来,星河的出生,顾祁的重生,与顾钰的早逝、叶婉的消失,一定是有关联的。”
顾祁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案沿,神色复杂地补充道:“这一世顾钰不再求见婉儿,而是去见了太后,而且既然能让太后说出九宸共生阵的隐秘,说明顾钰也是重来之人。这辈子和上辈子,顾钰死前都求朕,要将晋王府留给他的孩子。上一世我确实照做了,可苏麟始终不愿承认顾钰这个父亲,从未踏入晋王府一步,那座府邸便一直空置着。而我上一世为了寻找相关线索,踏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包括婉儿出嫁前叶家的住所,唯独遗漏了那座空荡荡的晋王府,这或许也是没能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两人的话语落下,书房内陷入寂静,顾钰的两世反常、叶婉的消失、晋王府的隐秘伏笔,所有的蹊跷都交织在一起,等待着被揭开。
顾祁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看向岑贝贝:“晋王府空置多年,或许里面藏着我们遗漏的线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岑贝贝颔首道。两人随后便向尘封已久的晋王府疾驰而去,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揭秘,即将在晋王府拉开序幕。
不多时,朱红大门映入眼帘,门楣上的“晋王府”牌匾早已褪去光泽,边角斑驳,落满了厚厚的尘埃,两侧的石狮子也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周身爬满了青苔。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庭院内杂草丛生,几株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落叶铺了满地,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处处透着萧条破败,丝毫不见往日王府的气派。
守门的老管家听见动静,连忙从门房里跑出来,抬头见是靖宣帝和皇后,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停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诚惶诚恐地叩首:“陛、陛下,皇后娘娘!老奴不知圣驾亲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顾祁神色淡漠,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不容置喙:“起来吧,不必多礼。朕来此,是要在晋王找些旧物,你带路。”
老管家连忙应声“是”,可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一头雾水地在心里嘀咕:陛下要找王爷的旧物,那是什么?他忌于顾祁的威严不敢多问,但他想既是王爷的旧物,不在卧房便是在书房,再者就是库房了。他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分耽搁,低着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引路,一边走一边恭声禀道:“陛下,皇后娘娘,王爷的旧物大多在卧房和书房,老奴先带二位去王爷的卧房,再去书房瞧瞧,您看可否?”
顾祁神色未变,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漠:“不必多言,带路即可。”
老管家连忙应声“是”,连滚带爬地加快脚步,依旧低着头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引路,大气都不敢出。
晋王虽已离世五年,但他的寝室和书房,府里一直安排专人定期打扫,故而屋内尚算干净,没有庭院里那般荒芜破败,只是没了人气,处处透着清冷。
顾钰从小锦衣玉食,却并非爱好奢靡之人,他的寝室与书房陈设处处都透着简约雅致。
顾祁抬手示意老管家退下:“你先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不得擅入。”老管家连忙恭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顾祁与岑贝贝对视一眼,便一同在顾钰的书房中翻找起来,想要从中找到藏着隐秘的线索。
不多时,岑贝贝的目光便被一处地方吸引,脚步下意识顿住——只见书柜的侧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打开木盒,一枚骰子静静躺在里面,以温润白玉为底,质地细腻通透,上面镶嵌着粒粒鲜红的红宝石,只是雕刻得甚是粗糙,边角还有未打磨平整的痕迹,瞧着像是一个新手的练手之作。
岑贝贝小心翼翼地将骰子拿在手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边缘,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上面的红宝石,轻声呢喃:“玲珑骰子安红豆。”
顾祁听到她的低语,脚步走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什么?”
岑贝贝抬眸看向他,将手中的骰子递了过去,轻声解释:“这个东西应该叫玲珑骰子,你不认识吗?”
顾祁垂眸看了眼骰子,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疑惑更甚。
岑贝贝见状,握着骰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念了下去:“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的声音轻柔,诗句里的相思之意漫溢在清冷的书房中,顾祁听得微微一怔,目光不经意扫过木盒,竟发现木盒下方压着一笺字迹,上面赫然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顾祁俯身拿起那笺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神色骤然凝重,语气笃定:“是晋王的字。”
岑贝贝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轻声呢喃道:“我好像在叶婉寝宫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是一块方正的白玉,旁边还有雕刻的痕迹,汀兰说,那是叶婉之前想动手做的小玩意,后来就搁下了。原来,她想刻的是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