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48、岁末新年 正

　　正月还没彻底过完，寒假就匆匆收了尾。
　　校园重新被人群填满，棉袄还没来得及换下，冷风依旧刮得人脸颊发紧，可喧闹一回来，冬天的尾巴就显得格外敷衍。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新鲜事。搬书、擦桌子、赶抄没写完的假期作业，一切都按着老样子来。
　　胖子一见到我就凑上来，唉声叹气说假期过得比上学还累，被家里人天天催着学习。我听着乐，顾忆然在一旁淡淡补了句：“你那是活该。”
　　教室里闹哄哄的，直到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班抱着成绩单走进来，脸色阴沉。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还是老一套。往讲台上一站，把成绩单往桌面一拍，眉头一皱，训话正式开始。
　　“假期玩疯了是吗？一回来心都散了。
　　高二下学期了，马上就高三，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全班，第一个点的是后排成天睡觉的赵磊：
　　“你，赵磊，期末倒数，假期作业空了一半，站着。”
　　赵磊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站起来。
　　第二个是上课总偷偷玩手机、课也不听的王浩宇：
　　“你也是，上学期末成绩掉成什么样，还敢带手机来学校，一会儿交上来。”
　　紧接着，陈班脸色一沉，点到了王威：
　　“还有你，王威。假期就没消停过，逃课、在外边打架惹事，学校的处分还不够醒目是吗？再这么整天在外头晃荡、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直接叫你家长过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王威慢悠悠站起来，肩背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顶嘴也不慌张，只是眼底带着点不太在乎的硬气，看着像个惯会在外头闯荡的主，不是那种只会耍横的小混混。
　　教室里气氛压得更低。
　　最后，陈班的目光，稳稳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
　　声音不重，却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毕竟在所有人印象里，沈清辞向来是稳在前几的好学生，老师极少当众说他。
　　他慢慢站起身，垂着眼，脸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自己看看你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陈班声音沉了下来，“班级十五名左右，比以前跌了十多名，现在这成绩，一本已经不稳了。”
　　我心里轻轻一顿。
　　顾忆然在旁边，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寒假我给你发过消息，你回得敷衍，问你状态怎么样，你说没事。”陈班盯着他，“现在是没事的样子吗？心思放哪儿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别说冲重点，你一本都悬。”
　　沈清辞只是低声说了句：“知道了，老师。”
　　语气平静，听不出愧疚，也听不出着急。
　　陈班看着他，最终也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都坐下吧。这学期收心，再飘着，高三有你们后悔的。”
　　坐下的瞬间，我下意识往沈清辞那边看了一眼。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股淡淡的、疏离的沉郁，比上学期更明显了。
　　开学第一课，就在这样压抑又平常的训话里结束。
　　有人挨了骂依旧我行我素，
　　有人被点醒后开始紧张，
　　有人表面平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高二下学期，就这么带着一股紧绷的、不太轻松的气息，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