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岁岁安然》泽水君

47、第47章岁末新年 慢

　　慢悠悠的寒假晃悠了小半个月，街边的商铺陆续挂起红灯笼，年货摊位摆了一条街，炒货的香甜、糖果的蜜味混着鞭炮的碎屑气息，在冷风里飘得到处都是，年味就这么浓墨重彩地漫了过来，连平日里冷清的街巷，都变得热闹喧腾。
　　我家向来不讲究铺张过年，却也跟着氛围忙活起来。除夕前一天，我被爸妈拽着打扫屋子，擦窗户、整理杂物，忙了整整一天，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看着就清爽舒心。除夕一早，我又被拉着贴春联，我踩着凳子贴横批，爸妈在下面递胶带、指正位置，红底黑字的春联贴上门，瞬间就有了过年的样子，平淡的日子，也添了几分喜庆的暖意。
　　我依旧改不了赖床的毛病，只是除夕这天不敢起太晚，刚洗漱完，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是顾忆然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一句“新年快乐，记得吃早饭，别空腹”，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祝福都暖心，我盯着屏幕笑了笑，快速回了句“你也是，新年快乐”，心里像是被温水裹住，暖融融的。
　　白天的时光过得慢悠悠，妈妈在厨房忙着准备年夜饭，切菜、炒菜的声音此起彼伏，香气从厨房飘到客厅，勾得人食欲大开。爸爸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偶尔和我聊几句家常，说说学业，说说新年的期许，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温馨。我没再像平时一样抱着手机熬夜，安安静静帮着打打下手，倒也觉得踏实。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年夜饭准时上桌。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家里常做的家常菜，糖醋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我爱吃的丸子汤，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电视里放着春晚，欢声笑语恰到好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说说过去一年的琐事，聊聊新年的小愿望，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衬得屋子里格外温暖，我连吃了两碗饭，肚子撑得圆圆的，连一向冰凉的手脚，都变得暖和起来。
　　吃完饭，我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手机时不时弹出消息。胖子的消息最是热闹，一连串新年表情包轰炸，还嚷嚷着等开学要请我和顾忆然吃火锅、喝奶茶，兴奋得不行，我一条条回着，被他的热闹感染，心情也越发轻快。顾忆然偶尔发来消息，或是分享窗外的烟花，或是叮嘱我别熬夜、早点休息，温柔又细致，每一句都戳在心底。
　　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时，窗外的烟花声骤然密集起来。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看着夜空被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炸开，红的、金的、紫的、粉的，流光溢彩，把漆黑的冬夜照得亮如白昼，烟花绽放又落下，映得整个街道都亮堂堂的。这时，顾忆然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家阳台外的烟花盛景，照片下方缀着一行字：“新的一年，平安顺遂，我们一起慢慢往前走”，我看着那句话，心里满是笃定，郑重回了一个“好”字，这份约定，藏在新年的烟火里，也藏在心底。
　　群里安安静静的，胖子发了几个红包，抢红包的消息跳个不停，唯独沈清辞，全程没有说话，直到零点过后，才在群里发了一个小小的红包，附了极简的四个字：“新年快乐”，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情绪，安静得有些突兀。我们谁都没有多问，也没有特意@他，就这么默默收下红包，默认了他这段时间的沉默与疏远，有些距离，不用言说，彼此都心照不宣。
　　大年初一，街上的年味更浓了，家家户户走亲访友，小孩穿着新衣服，拿着烟花棒嬉笑打闹，大人提着年货串门，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热闹又温馨。我出门漫无目的地闲逛，晒着冬日的暖阳，吹着轻柔的风，难得的惬意放松。走了没多远，远远看见路口，沈清辞和他对象并肩走着，脚步匆匆，神色淡淡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看见我，只是远远地点了下头，没有停留，没有寒暄，便匆匆转身离开，融入人群里。
　　我也轻轻点头，算作回应，没有上前，也没有多言。少年人的疏远，从来都不需要争吵，也不需要正式的告别，只是走着走着，心境不同，选择不同，便慢慢偏离了同一条路，成了彼此身边的过客，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傍晚时分，天渐渐凉了下来，顾忆然叫我出门散步。我裹紧外套出门，一见到他，就被他牵住了手，他的掌心依旧暖烘烘的，裹着我冰凉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我们没有走太远，就在小区附近的街道慢慢晃着，看着家家户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听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周围安安静静的，不用多说什么，就觉得格外踏实。
　　“新年的目标，还是和之前一样吗？”顾忆然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淡淡的晚霞，轻轻笑了笑，语气坚定：“嗯，继续好好学，把成绩再往上提一提，争取以后和你考进同一所大学，一直在一起。”
　　他侧过头看着我，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又笃定，轻轻应道：“好，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努力，我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新年的暖意，没有刺骨的寒冷，只有满心的安稳与期待。旧的一年，在这场热闹又温馨的年味里，安安静静落下帷幕；新的一年，悄无声息地开启，带着期许，带着约定，慢慢前行。有人心有目标，步步坚定；有人热闹度日，无忧无虑；也有人，把心事与迷茫，藏在新年的烟火与喧嚣里，沉默着，走向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