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63章 他怎么知道 有一天,沈 ...

  •   有一天,沈砚在处理一件自己的事,是和顾珩无关的一件事,是他自己这边的一个项目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他做判断。
      他在顾珩的办公室里,把那个在内部处理,发了几条消息,做了一个调整,把问题解决了,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和顾珩确认今天需要确认的事。
      他以为这个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是一件他随手处理了的事,对今天的主要内容没有影响。
      但大约一个小时后,顾珩忽然说:
      "你刚才那个,处理得可以,但有一个后续风险你可能还没有注意到。"
      沈砚停了一下,抬头看他,说:"哪里。"
      顾珩就说了,说得很精准,是一个沈砚在快速处理时确实没有想到的后续可能性,不是大风险,但是一个值得提前处理的东西,是那种你现在不管、之后某个时间点可能会让你被动的那种。
      沈砚把那个后续风险想了一遍,确认了顾珩是对的,然后说了谢,转头处理那个后续。
      然后他停了下来,想了一件事:顾珩是怎么知道他在处理什么的。
      他没有说,他只是在那里发了几条消息,顾珩坐在对面,也在做他自己的事,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扫到了沈砚的状态,做了一个判断,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了。
      这个,意味着顾珩一直有一部分注意力在他这里。
      不是所有时候,是某些时候,是那种你不刻意关注但还是会注意到的那种关注,是一种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那种关注。
      沈砚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感受到了一种温热,那种温热是他不太常有的,是一种被人真实地看见和关注的温热,是一种你在做你的事,但旁边有一个人真的在意你在做什么的温热。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在心里,对和顾珩有关的感受,使用了"喜欢"这个词,不是对顾珩这个人的整体感受,只是针对这一个具体的时刻,但那个词从他内心里出来的时候,是非常自然的,是那种不需要经过任何中间步骤就直接出来的自然。
      他把这个念头放进心里,让它在那里,告诉他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事。
      那一个"喜欢"出来之后,沈砚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感受到了它的重量。
      "喜欢"这个词,在他这里,不是一个轻的词,他用过它的次数,用手指都数得过来,他对这个词是认真的,他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一旦他用了它,那个就有了一种他没有办法假装它不存在的真实性。
      他现在用了它,用在了顾珩这里。
      他让它在那里,让它是真实的,让它成为他内心里的一件确定的事,不再模糊,不再假装还没有想好,就是这个:他喜欢顾珩,这是真的。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顾珩那边呢?那个"……别看我",那个"……你",那个"……不一样",那些心声里的东西,是什么,是顾珩还没有承认的什么,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但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什么?
      沈砚把这些问题放在那里,没有急着找答案,因为他知道,那些答案在那里,在顾珩的心声里,在他们每天的接触里,他只需要等,等它们自己浮上来,等那个时机到了,他会知道的。
      那件"他怎么知道"的事,在沈砚这里,成为了他和顾珩之间的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
      不是因为那个本身多么戏剧化,是因为那个是顾珩第一次,用一个非常具体的行动,证明了他一直在关注沈砚这个,证明了那种关注是不受控地、持续地存在着的,是那种你没有刻意去维持、但它就是在那里的那种关注。
      沈砚在意识到这个的那天,在心里把它和顾珩之前所有那些他收进来的东西,放在了一起,感受到了它们加在一起是什么。
      那是一幅图,是一幅他已经能够看见轮廓的图,是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怀疑它是否存在的事,是那件他和顾珩之间真实发生着的事。
      他把那幅图放好,让它在那里,等他有一天,把它拿出来,带给顾珩看。
      那个"喜欢"在沈砚心里落地之后,他花了一段时间,认真地确认了一件事:那种喜欢,不只是一时的感受,不只是因为某件具体的事产生的一时的情感,而是那种在很多个不同的日子、很多个不同的情境里,一直都在的那种喜欢。是那种你在他旁边觉得好、你不在他旁边觉得想见他、你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今天多了什么、你想到他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温热的那种喜欢。那种喜欢,是扎根的,不是飘的,是经得起时间的,不是那种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他把那个确认做完,感受到了一种新的踏实,是那种你从模糊走到清晰之后的踏实,是那种事情确定了下来之后的踏实。他现在知道他想要什么了,他知道他想要和顾珩在一起,知道他想要那个发生,知道他愿意为那个做他能做的事。那种知道,让他感到了一种方向感,是那种你在一片模糊里找到了一个确定的点、然后你知道你要往哪里走的那种方向感。他带着方向感,带着踏实,往顾珩那里,走过去。
      他也在那天晚上想了一件事:顾珩喜不喜欢他。他想了很久,把他们之间所有那些他收集到的迹象都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他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的结论:顾珩,八成是在意他的。不是确定,是八成,是那种有足够多的迹象让他这样判断、但还没有到确定的程度。那个八成,对他来说,足够了,足够让他继续走过去,足够让他不需要先等到确定再动。
      沈砚在认清那之后,有一段时间在想一个问题:他要怎么让那个迈步。不是那种直接表白的那种迈步,是那种你知道一件事的方向、然后你在每一天里做那些能让它往那个方向走一点的事的那种迈步。他想了很多,想了顾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了他们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会走得更近,想了他能为那个做什么。他得出的结论是:顾珩是一个需要时间的人,是一个需要你先让他看见你是真的在乎、然后他才会迈步的那种人,是那种你不能推也不能等的人,你只能陪着,只能在那里,只能让他在他自己的节奏里,走到他愿意迈步的那一步。那个结论,不让他感到困难,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他很愿意接受的事情,因为他正好就是那种愿意陪着的人,正好就是那种有耐心在那里等的人,正好就是那种知道一件好事是值得慢慢来的那种人。他带着那个结论,带着愿意,往顾珩那里,慢慢地,接着走过去。
      沈砚那天把所有事情在心里整理了一遍之后,感受到了一种他以前不太有的东西,是那种你把一件事从感受的层面推进到了理解的层面之后的那种安静,是那种某件事不再模糊了、它变清晰了、它在那里了、而你也真正看见它了的那种安静。他喜欢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有一种他觉得很难得的东西,是那种你对一件事不再需要去追问它是什么、因为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的那种确定。他和顾珩之间的这个,在他这里,就是那种确定的,是那种他不需要再问了的,是那种他知道了方向也知道了他愿意往那个方向走的。
      他也在那段时间里想清楚了一件事:他对顾珩的那种感受,不是那种需要被回应才能存在的那种,是那种它自己本身就有它的重量和意义的那种。当然他希望被回应,当然他希望那个是双向的,但那个希望,不是那种他的感受存在的前提,不是那种他一定要得到才能接着走的那种。他的感受是他的,它在那里,它是真实的,它本身就有意义,无论那个最后走向哪里,他在这段时间里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个,那个本身就是值得的。他把那个想清楚了的东西放好,让它成为他接着走的那个底,让它告诉他,这个他做得是对的,这个,值得。
      今晚他会记住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他会记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