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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找了个借口 那天顾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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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珩来找他,没有任何具体的理由。
沈砚后来把那天的事回想了几遍,才真正确认这个——那次顾珩来找他,给出的理由是"有件项目里的事想确认一下",但那个,以他们两个人平时的工作方式,发一条消息就能解决,根本没有必要专门过来。
顾珩过来了。
他出现在沈砚公司这边的时候,沈砚刚好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有点意外。
"有件事要确认一下,"顾珩说,"方便吗?"
"方便,进来。"
两个人进了沈砚的办公室,顾珩坐下来,把那件所谓需要确认的事说了,沈砚回答了,顾珩听完,点头,两分钟,事情结束了。
然后顾珩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看了一眼,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这边的下午,比顾氏那边安静。"
沈砚停了一下,然后说:"你经常在顾氏那边待到多晚?"
"看情况,大部分时候不早。"
"那这边确实安静一点,"沈砚说,"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顾珩说,然后又坐了大概五分钟,说了几句和工作完全无关的话,话题东一个西一个,都是很短的,像是一个人把脑子里的碎念不经意地说出来了几句。
那不是顾珩平时在工作场合里的样子。他平时进来,说事,完了走,不留,不聊那些边角的东西,不在别人的空间里多待。
但今天他待了。
沈砚没有说什么,让他待着,偶尔接两句,让那几分钟以它自己的方式流动。
后来顾珩站起来,说:"行了,我先走。"
沈砚也跟着站起来。
不是送,就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办公室不大,顾珩绕过桌角往门口走,那个路线正好经过沈砚这边,离得很近,近到沈砚能感受到顾珩外套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那种干净的、偏凉的,属于这个人的那种气息。
顾珩没有减速,他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袖子擦了一下沈砚的手背,是非常轻的那种,像是完全偶然的,顾珩没有说什么,沈砚也没有动。
就那一下,两秒不到。
顾珩已经到了门边,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今晚加班吗?"
沈砚说:"看情况,可能要。"
"早点走。"顾珩推开门,走了。
沈砚在那句"早点走"里停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在心里,和今天的其他那些东西放在一起——顾珩来了,坐了,聊了几句没有意义的话,然后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走"。
整件事,顾珩给的理由是"有件项目里的事要确认"。
沈砚把那个想了一想,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顾珩今天,就是想来待一会儿。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沈砚在那个结论里停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它,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心里把它放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继续今晚需要做完的那些事。
那天晚上,沈砚把那个在心里又翻了一遍,想到了顾珩在那个椅子上靠着椅背的样子,想到了他说"这边的下午,比顾氏那边安静"时候的语气,想到了他走到门边停下来说"早点走"然后走掉的背影。
他想了很久,感到一种他没有很好的词来形容的东西——不是笃定,不是惊喜,是那种更温的、更慢的什么,是那种某件事慢慢地、不声不响地变得越来越清晰的那种感受。
他不急,顾珩也不急,他们都还有时间,有很多时间,让这个以它自己的方式迈步。
窗外的京市在夜里亮着,沈砚把灯关掉,在暗里坐了一会儿,感受那种安静,感受那种知道了什么但还不急着做什么的状态。
那种状态,他喜欢。
顾珩今天,就是想来待一会儿。
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沈砚在那个结论里停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它,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心里把它放了一下,感受到了那种他在这段时间里越来越熟悉的东西——顾珩在他面前,正在慢慢地做一些他以前不会做的事,在沈砚的空间里多待了几分钟,在沈砚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走",在沈砚请假的那天发来了"别硬撑着",在沈砚的咖啡不加冰这种事上记了很久。
那些事情,单独来看,每一件都很小,是那种你如果只看一件就觉得没什么的那种小。但它们加在一起,有了一种重量,是那种它们不再只是可能、已经是的那种重量。
沈砚把窗外的京市在夜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灯关掉,在暗里坐了一会儿,感受那种安静,感受那种知道了什么但还不急着做什么的状态。
他也知道了一件事:顾珩今天来,是因为他想来,这个,他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再用别的理由来解释了——顾珩想来,所以他来了,找了一个借口,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早点走"。
这个里,有一种让沈砚感到很踏实的东西,是那种某件事正在往它该去的方向走的那种踏实,是那种你不需要推它、它自己在走的那种感受。
他今晚会睡得很好。他知道。
顾珩在沈砚的办公室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
他来的理由是一份文件,沈砚看完,签了字,把文件还给他。
这个三分钟就可以结束,但顾珩没走。
他在沈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了另一份材料,说要确认一个数据。确认完了,又说到季度报告的某个分析角度。季度报告聊完,聊到了市场的一个最新动态。
沈砚配合着他,该答的答,该问的问,表情和声音都很正常。
但他在心里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旁观的清醒:顾珩来这里不是因为文件,也不是因为数据,这些事在邮件里都可以解决,用不着专程过来。
然而顾珩就在这里,坐在他对面,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占用了他这个下午的四十分钟。
到最后,顾珩站起来,把文件夹收进去,说了一句:"早点走。"
沈砚抬头看他:"嗯?"
顾珩已经转向了门的方向,侧过脸说:"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不用留太晚。"
然后就走了。
沈砚在他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台灯把灯光圈在一个固定的范围里,之外全是窗外的天光,这个时间已经开始暗下去了,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种偏暖的暮色。
"早点走。"
这三个字本身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顾珩说它的方式——转过去,侧脸,不是直视着说,是背对着丢出来——有一种很奇怪的随意性,像是他本来不打算说,到门口了忽然说了。
沈砚知道顾珩今天一直在想什么。他知道是因为读心——顾珩一下午的心声散散地飘过来,大多数是工作内容,但中间有几句偏了,偏到了别的什么地方,他没有细听,但轮廓是有的。
他没有用那些轮廓来帮自己做判断。
他只是在顾珩离开之后,一个人坐在这里,感受着办公室里那四十分钟的余温。
顾珩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这个沈砚心里是清楚的。
但他没有打算去追问原因,也没有打算让顾珩知道他清楚。
他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傍晚的光很快就暗透了,台灯的圈子收得更紧,照着桌上那些数字和文字。
沈砚做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关掉台灯,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穿上。
他比平时早走了半个小时。
走廊里安静,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沈砚经过的时候没有看,直接走向了电梯。
顾珩那句"早点走"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了。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只知道今晚他确实早走了半个小时,而这半个小时,完全是因为顾珩那句话。
沈砚回到家,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
窗外是楼下的街道,这个时间车已经少了很多,偶尔一辆开过,尾灯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红线,然后消失。
他想了想今天那四十分钟。
顾珩每次来他办公室,都有明确的事由——一份文件,一个问题,一个需要当面确认的判断。那是工作的逻辑,清晰,高效,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但今天那四十分钟,工作的部分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剩下的三十分钟是什么?顾珩翻着材料,偶尔问一句,偶尔说一句,大多数时间只是坐在那里。
沈砚当时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走,他也不会问。顾珩想待着,就待着,这个不需要理由,或者说,顾珩不是那种会对这类问题给出解释的人。
但沈砚知道那三十分钟不是偶然的。
他把水杯放到台子上,走向卧室,在床边坐下,解了表扣,把表放到床头柜上。
那三个字他回忆了不止一次。
顾珩在走的时候说了这句话,沈砚当时点了头,没多说什么,然后他确实早走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他没有用来做任何特别的事,只是比往常早一些吃了晚饭,然后回了家。但此刻坐在这里,他对那半个小时有一种奇怪的珍视感,像是某个没有重量的礼物——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放不下。
他躺下来,把被子盖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顾珩的那个停留,沈砚不打算去赋予它太多意义,他向来不是那种喜欢过度解读的人。发生的事就是发生的事,顾珩来了,待了四十分钟,说了"早点走",走了。
够了。
不需要再往下推导什么。
他闭上眼睛,窗外偶尔有风声,安静,均匀,把今天剩下的事情一点点带走。
入睡前,他最后想了一次那句话。
早点走。
他走了,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因为顾珩的一句话,改变了今天的节奏。
也许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记不清,顾珩哪一句话改变了他的哪一个节奏,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自然,自然到回头看的时候才意识到,轨迹已经在某个时刻悄悄偏了一点。
顾珩在电梯里,等着门合上。
他今天去沈砚那里,借口是图纸,那份图纸他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完全没问题,他知道他知道他完全知道。但他还是去了,然后在那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说了一句"早点走",然后走了。
电梯门合上。
他在那个往下走的轿厢里,对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问了一个问题——
他去那里干什么?
答案很简单,但他在那个下行的三十秒里没有急着说出来,只是让那个问题在那里,让那个他已经知道了的答案在那里,待在一个还没有被完整说清楚的位置上。
他很少对自己暧昧。他是个喜欢把事情说清楚的人,哪怕是对他自己——这是他的习惯,他认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清楚,那是一种他看不起的软弱。
但今天这个,他在那个电梯里,选择了暧昧一次。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是因为他今天不打算说出来。
他今天只是去了,然后回来了。
后续的事情,后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