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计划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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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外皆为高原山丘，大小各异的城镇点缀在绿野中间，倒也成了一道风景。
四天后，他们到了凡人主存的腹地——幽冥王朝。
这里被山川环绕，地势易守难攻；又有天下三大川流过此地，农耕无休。
至于国朝首都，则更加繁华。往下看去，密密麻麻一片全是建筑和人。
因着世俗和仙界签订的契约，修士到了国都不可无故御剑飞行。
两人故以凡人装扮，准备小住一晚再赶路。
“师妹，我母家有至亲就住在皇城。三天前我去了信给她，她很希望我去见见她。所以，不如今晚师妹随我暂住一晚？”
沈拙开口后又觉得不对，太过轻浮。
但话落无悔，他慌忙偏头，躲避楚潇潇射来的视线。有些不敢看她的反应。
？
楚潇潇抬眼见他耳尖通红，有些叹然。这就是古代的纯情少男吗，这么容易害羞。
不忍看他继续窘迫，楚潇潇很快答应下来。
以沈拙的行事作风，若是邀请她住的地方还没旅店的上等包厢舒适，他是定然不会开口的。
再说沈拙的家族不是儒溪沈家吗？
世俗界的大家族，能差钱才怪。他母家应当也是如此。
所以这波十有八九能白得便宜，她是傻了才不答应。
可待车夫将两人送到，楚潇潇下车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沈拙的财力了。
什么叫车夫将他们送到了皇城门口？
楚潇潇震惊，她悄悄扫了眼沈拙。
以前在宗门时从没听说过的沈拙的母家，竟是如此显赫！
沈拙此刻正谦逊的和皇宫守卫聊天，又从腰间取出一块金闪闪的令牌。满眼都是真诚。
“……”
楚潇潇很快跟着沈拙进了宫门。
“沈拙，你家的亲戚是？”（哪位娘娘）
“哦，抱歉师妹，我刚才忘记与你说清楚。我家那位娘娘姓崔，她住在西宫。”
楚潇潇先一步接住话来：“是那位颇得圣眷的崔贵妃娘娘？”
因为西宫只有一位娘娘。
听说是因为崔贵妃随口向皇帝抱怨西宫吵闹，皇帝就直接下令让西宫所有妃嫔以及宫女太监全部挪到东宫。
“贵妃独占西宫，千岁挤在东宫”的口水诗也开始在民间广传。
沈拙微微错愕，又点头。“没错。”
楚潇潇同样震惊。崔贵妃绝不认识她，但她却是早听过她的辉煌。
听说这位崔贵妃入宫时，皇宫的高位早已满员，她却是一路杀杀杀，三年封妃，第五年封贵妃，同年皇后倒台，后宫正式进入崔贵妃时代。
如今算算，她该是三出头的年纪。
而沈拙和她修为相近，年龄也差得不多，百岁出头……
“沈师兄，崔贵妃该叫你什么？”楚潇潇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他。
沈拙嘴角上扬，柔声回答：“按辈分，我该是她曾祖的表弟。但我早年曾在崔家借住几年，和她成了近似好友的关系，如今竟也理不清了……”
“总归我早早踏入仙域，和祖父在一起。也不必严格按照世俗规矩叫人，待会儿你叫娘娘就行。”
楚潇潇像只小鸡般点点头。
忽而有声音打断了两人，崔贵妃的贴身侍女亲自前来引路，恭敬的将两人送入大殿。
如今正是夏季，宫殿角落铺满了冰，有专门的侍女在洒水扇风。冰盆在眼眸余光中悄然飘着清凌凌的白雾。这内殿大的惊人，没让那冰雾晃到人眼前。
走几十步，终于能看见正中堂的崔贵妃。
左右各配有一盆冰，一位侍女，朝着最适宜的方向扇风。另有一位宫女站在一旁，等待传唤。
崔贵妃缓缓睁开眸子，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气势威重。偏头假寐，垂手坐正，举手投足自带凌驾万象的肃穆威仪。
染了蔻丹的手攀着宫女，崔贵妃缓缓起身。
她眼里已经含了泪光，始终没离开过沈拙。
“二十年了……”
“沈拙，没想到自上次槐树一别，竟是二十年光阴。我已成了半老徐娘，而你依旧风神俊朗，意气风发。”
沈拙静默半晌，
“娘娘大可不必伤感。沈拙早已脱离了世俗凡尘，与娘娘能有一面之缘已是缘分，重逢更是难得。”
时光难留，对于多数无法修仙的凡人来说，二十年很重很重。
而崔贵妃花费二十年等一次重逢。
等来沈拙的几句劝解话。
楚潇潇站在一边当背景板，并不准备参与进二人的恩怨。
崔贵妃难忍哭腔，压着声线，生硬的问了句。
“那你呢？”
“我寿命短暂，所以日日期盼与你重逢。你明知我寿元短暂，又为何要用二十年折磨我？”
“我……
冰冷的话堵在嗓子眼，崔贵妃霸道的打断他。
“沈拙，你是长命的仙，因此我从未幻想过与你的未来。”崔贵妃似有哭腔，停顿半刻又道，“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我只是想在最美的年纪再见你一面！”
话毕，女子以袖拂面。她想起清晨梳洗时在镜前发现的眼角细纹，她不愿这样和沈拙相见。
“娘娘，这是在朝阳宫。”（不是寝殿）
侍女的及时提醒唤回她短暂的理智。
崔贵妃美眸流转，定在与沈拙同行的清丽少女身上，心有酸涩不甘，更有妒火翻腾。
“沈拙，这位是？”
见话说到自己，楚潇潇不想受沈拙牵累，故主动往中间稍一迈步，行礼。
“青云宗楚潇潇，拜见崔贵妃娘娘。”
崔贵妃目光落在眼前举止得体的少女身上，才宣泄的悲戚还残留在眉眼之间，她细细打量，竟是挑不出错。
她见了楚潇潇，便觉得沈拙身边的仙门少女俱是如此，钟灵毓秀，又容颜永驻。
一股难言的酸涩妒意先是在心底翻涌，又被身处高位养成的体面狠狠镇压。
“免礼。”她声音略有些沙哑，像是喉腔含着什么。
视线又落回沈拙身上，
带着点自嘲，崔贵妃嘴唇张合，“既是见了上仙，虽迟了些，我……本宫也算全了遗憾，不会再怨怼你。”
崔贵妃弯下头颅，视线落在腰间玉穗上。她摩挲着，语气不急不缓：
“你们大可安心住在宫中几天，有本宫在，不会有闲言碎语者。”
沈拙再次拱手作揖，“多谢娘娘。只是我二人此行并非游历作乐，只需暂住一晚，第二日便辞行。”
她沉默片刻，“随你。”
沈拙和楚潇潇并步，跨过门槛，就踏出了崔贵妃的朝阳殿。
“沈拙，明日我依旧不会送别你。”
“你们走就走，别差人惊扰了本宫。”
两人本是相同的步伐，楚潇潇却不知哪一步跨大了，越过他半步。
她侧眸回看沈拙，看不穿他眼底的情绪，只有浮于表面的坚定，比以往多了几分虚伪。
“沈拙师兄？”楚潇潇轻声唤他。
沈拙抬眸看她，眼底有些犹疑。
“若是还有未尽之言，就趁今天吐露出来吧。仙途和人生终究是两条路。还有，故人重逢，不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吗？”她偏头，嘴角是上扬的弧度。
语有穷，但心不愿止。
若是她能和故人重逢，说上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能。
楚潇潇目送沈拙折返朝阳殿，心有欣慰。她晃晃脑袋，又将溢升的良心打掉，独自跟着宫女走远。
宫道半途，一封灵书堵住了去路。
楚潇潇看完突然降落的、飘在半空的几行金字，眉眼骤然下沉。日光投下一片阴影，遮住她晦暗的神情。
想来也是，值得玉山动用昂贵的麟彩石也要立即传递给她的消息，又能是什么好消息。
严贝贝，你怎么又偷偷跑了呢？
仙域，乃至天下第一势力的掌门独女身份，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她抬眼望日，想起这几日的晴空万里、夜深不见五指。
玉山的人说她是找借口独自逃走的，贴身的储物袋也扔在一边，没带任何东西……
若是今天没能找到借宿的屋子，就要露宿荒野。
你也能接受吗？
……
楚潇潇从宫女手中接过一节宫灯，照亮漆黑一团的宫道。微弱的灯光被无边黑夜衬的格外透亮。
她刚从崔贵妃的朝阳宫出来。
这几日暂时是走不成了，临时改口自然得和崔贵妃交待一声。
沈拙则是出宫找了崔府。
玉山刚刚又发来一封消息：
他们还算得力，发现严贝贝失踪后，立刻派了数十人补救追寻。最后通过严贝贝腰间的玉山令牌锁定了她的方位——就在国都。
至于为何不是精确的……
玉山的人说，她到了国都主动用灵力切断了感应。
又想独自疯玩几天，又不想真的和队伍走散。若换作是楚潇潇，大概也是用这个法子。
鬼机灵。
楚潇潇心底暗骂几声。
若不是惹不起她老爹，她有的是法子整治这种熊孩子。
旭日东升，国都才刚醒。
楚潇潇已经拿了沈拙同款腰牌——崔贵妃娘家清河崔氏的象征，在国都内行走有大用，出了宫门。
这几日沈拙会待在崔府，凭着崔府盘踞京都攒下的数百年的底蕴、人脉网，想找出严贝贝只是时间问题。
宫中则交由崔贵妃。
有她在，皇家不会阻挠，甚至会推波助澜——严贝贝的身份实在贵重，又是消失在国都。
而她楚潇潇，孤家寡人一位。
扶梁楚氏不属于幽冥王朝，乃是传承万年的仙域修仙世家。虽然已经灭门了。
咳，这致使她想就近找个远房亲戚都找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计划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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