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瑞昭诘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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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潇回到自己的静芜殿后，先是写了张报信纸鹤，挂在殿门前的千丝树上。
若有人来寻她便会知晓她写的东西。
她准备闭关。
浴池旁，楚潇潇赤脚踩在湿滑地砖上，小心翼翼用灵力分离粘连的衣物和皮肉，混着污血的碎布随手扔在一旁，这次又要痛一痛，疼一疼。
楚潇潇已经有点麻木了。
大汗淋漓脱了衣裳，她又拿起一旁的芙蓉玉肌膏，细致的涂抹伤口。这能让她的皮肤不留下伤疤。
手臂一挥，紫灵胶、魔参……等七八种灵药就悬浮在眼前。
紫的，绿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她没有犹豫，双手捏了个诀，药材按先后变为粉末融入汤池。汤池摇荡着变成浑浊的黄。
做完一切，楚潇潇泡在汤泉中央。
她阖眸调息，强迫自己暂时忘记脑中混乱，只全力吸收天材地宝的药力。
这次水牢之行虽然让她吃尽苦头，却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楚潇潇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然上升了大半个层次，比之一般的同阶身强型修士也是不输了。
不仅如此，修为瓶颈也隐隐松动。
趁此良机，她自然舍得花费，这才一口气拿出了数种灵药，只为一举突破境界。
修真界，终归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想要在未来某一刻摆脱瑞昭，她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楚潇潇脑中又闪过那个梦，惹得她气息紊乱，但很快又调整好状态。
一丝气恼划过眼眸，楚潇潇重新闭上眼。
她绝不会让自己踏入那般田地。
*
闭关三月，日月翻覆。
楚潇潇周身灵力终是平复，耗空的根基正在一点一点修复。
忽而汤池震荡，灵力逸散，竟是瞬间冰封了浴室。
侍女采薇怀抱盆栽路过时，感知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寒气，欣喜若狂。然而下一秒却因灵力低微，趴倒在摔碎的花盆一边，倒地不醒。
楚潇潇披上一件烟紫汀兰常服，刚踏出浴室便看见这一幕：
采薇倒在黑石做的地板上，额头磕了块红包，但血迹已僵，伤口也已结痂。
误伤她的冰霜早已覆盖了半张脸，若不及时救治，必定有大损。
她不再犹豫，伸出惯用的右手将冰灵之气收回。侍女绿衣端着一盆绵云花恰恰赶了过来，楚潇潇吩咐两人一同回屋修养。
绿衣本已撑起采薇，又想起了这次另一个任务，转身说道：“小姐，瑞尊者吩咐让您出关后去扶摇殿找他。”
楚潇潇沉吟一声，摆摆手让她们离去。
楚潇潇则是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霜镜，踩着它飞向高空。
脚下是连绵山峦，今日天气极好，无云雾遮挡，俯视可见起伏的山间有宫殿布设，隐隐向内环绕，构成了神秘巍峨的青云宗。
此次要去的扶摇殿位于伏羲宫。伏羲宫则在内门东南偏左位，独占一座峰头，内设审判阁。
瑞昭作为宗门的裁决长老，控有宗门子弟审判之权。他也是审判阁的头首，常待在伏羲宫。
扶摇殿只属于瑞昭，一般无人看守，但无人敢擅闯。
楚潇潇一听她要去的是扶摇宫，便知道那厮又在暗戳戳给她挖坑呢。
她冷笑一声，眼里带着嘲讽。
少女颇为干脆的拿出一张风纸鹤，用灵力写下几行精致小字，再放飞。
这风纸鹤是瑞昭给的，它总能进吧。
几次呼吸，
带着灼热的火灵之力从殿内横空而出，几行金红飘逸的幻象就停在她面前。
楚潇潇定睛一看。
“进来。”
“弟子楚潇潇，拜见师尊。”
瑞昭放下玉简，眼皮微抬扫了眼台下少女，便知晓这次她实力进步不浅。
“你修为到了什么境地？”
这没什么好藏的，楚潇潇老实回答道：“突破到了金丹巅峰。”
再下一步，便是元婴。
瑞昭左手腕常年戴着一串沉水木做的珠串，如今被盘的圆润铮亮。
他抬起头，桌案下，木珠又滚动起来。“不错。你的修炼速度从未让我失望过。”
楚潇潇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正想说几句客套话。但瑞昭还没停。
“楚潇潇，你修炼这么刻苦做什么。”
“让我猜猜，你想超越我，然后手刃我这个杀父杀母仇人，对吗？”
话毕，男人又斜睨她一眼，妖魅的瞳色发着森森寒意。
她笑容僵在原地。
瑞昭站起身，低头俯视她：“你不必回话，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想罢了。”
他朝她扔了块玉简，楚潇潇双手接住，面带疑惑之色。
“楚潇潇，你要有个师妹了。”
“你开心吗？”
楚潇潇接过玉简，又听见瑞昭问话，竟一时梗阻，无法回答。
她开心吗？
他开心她就不开心，他不开心她就开心。但肯定不能说出口。
刚才瑞昭不知是试探还是什么，问出的一番话还印在心间。楚潇潇颇有些忐忑，说话也加了几分斟酌。
“师尊开心，弟子就开心；反之则不开心。”
似乎是猜到了她所想所答，瑞昭在下一刻给了回答，间隔时间极短。
“本尊很不开心。”
“有你这般贴心的弟子，为师倍感欣慰，已经不需要再多一人了。你就去替我回绝了严宗主吧。”
“就说是你，不想让我收下严贝贝。”瑞昭隔空点了点她洁白的额头。
“什……什么……”
楚潇潇呆住了。
什么叫未来的小师妹是严掌门的宝贝心肝？
什么叫让她去开口回绝？
虽说严掌门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但此人极其疼爱他唯一的女儿啊！
小师妹因出生时恰逢三川大水，死伤数万民众，坐镇宗门的老祖断言她有因缘作缚。因此她从襁褓开始被送至玉山清修三十年，每年只有十天可见亲人。
如今算算，恰好是严贝贝即将回归宗门的时段。
严掌门又是瑞昭的义父，悉心教导他成人，对他有大恩。贝贝拜师的事想来他不可能推脱。
可如今又叫她充当恶人作甚？
楚潇潇低着头颅，她已经在强忍了。
虽说她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也不怕惹事，因为最难惹的她从一开始就得罪透顶了。
但严掌门不一样。
他早已到了九阶大乘境，如今能打过他的又有几个。他杀她跟杀蚊子一样！楚潇潇是万万不能得罪他的。
“怎么不回话？”瑞昭声音沉了下来。
“师尊……”
楚潇潇艰难开口，突然觉得嗓子干涩。
“弟子认为，贝贝师妹天资卓越，善解人意。又有严掌门这层关系，师尊大可收下贝贝师妹。”
妖异的蓝瞳转了转，最后停在少女乌密的发顶。瑞昭手指敲打桌案，传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他似乎在思考。
藏在发丝后的墨瞳星光熠熠，楚潇潇下巴微扬，开口：“师尊，您……”
瑞昭突然打断她，语气算不上好。
“可以，你说得对。”
瑞昭坐直了身体。“这么多年，我也确实该收一名弟子传承衣钵了。”
“至于你，虽然在我名下活了百年，但你也清楚，戴罪之身。我从未把你看作我的弟子，更不会教你任何秘术。”
“你恨我吗？”
楚潇潇勉强扯出抹笑意。
“潇潇能活到今日已是尊上开恩，怎敢恨。”
骗你的，她恨死了。
楚潇潇牙关紧咬，不肯在仇人面前失了尊严。
半晌，瑞昭亦未说话。
楚潇潇捏紧了瑞昭给的玉简，背绷的直挺，出了扶摇殿。她直直哀叹一声。
忽而风起，散碎的瑶华飘的到处都是。
散落发顶，又掠过鼻尖，痒痒的。
楚潇潇两指捏起一片瑶华，扭头看向这颗九十七年的瑶华树。
至于为什么这般清楚。
这颗瑶华树就是她刚来到青云宗那年，亲手种下的。因此这棵树活了多久，她就活了多久。
时光流转，她竟也穿到这个世界将近百年了。
她前世才活多少年？
24的生日还没过，23岁多。
跟着瑞昭这么久，她屡遭为难，如履薄冰，而他竟还是没折磨够她。
那楚天麟造的罪孽，要她一个穿越者还。行，她拿了他女儿的身体，也认。
只是，到底要还多久？
*
“咳……水，我要喝水……”
纬纱内，少女先是皱眉，后在睡梦中无意识呢喃口渴，手指胡乱伸向青紫的脖颈，沾了满手冰凉粘湿。
楚小夏被冰的猛然清醒了。
她坐起身，脖颈上了药倒是不疼，只是这触感着实不怎么样。半刻，她锤了锤头，想起了自己被一个恐怖暴力男袭击了。
但如今……
楚小夏起身拉开帷帐，好奇又警惕的将四周看了遍——玉石做成的浮雕屏风，透似琉璃的细长瓶串成十多条帘幕……
这分明是古法的木屋建构，摆设装饰也是古色古香。
可疑的是，虽然她历史不怎么样，但她能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种风格。
忽而心悸，楚小夏右手攥紧了靠近心脏的布料，面色灰白，血色顿失。
接着是恐慌蔓延。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颤抖着伸出十指。细长但稚嫩，指甲修的整齐，指头圆润洁白。
没有美甲！
虽然还没有确认自己的样貌，但此刻，楚小夏已经无比确定这不是她的身体。
“啊——”
她无助的尖叫一声。
一滴泪直愣愣落到腿上，接着连续砸下几颗豆大的泪珠。
楚小夏抓着自己的长发，为了逃避现实，她开始放纵的大哭起来，响彻云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瑞昭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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