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阴郁师尊弟子后》浅浅入戏

6、怪梦（二） 楚潇潇

　　楚潇潇忽而蹙眉，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瑞昭的疯病又犯了！

　　她转身就跑。

　　然而才刚跨出脚步，后背就传来一股强劲力道，是瑞昭。

　　楚潇潇没了灵力更加不是对手，即便咬牙攀上连廊柱子，也不过在拖延时间。

　　所以当双手脱离，四周景色加速向前掠过，

　　少女后背猛地撞向一堵肉墙。

　　楚潇潇闷哼一声。

　　这波冲撞的力道不小。

　　“别闹了潇潇，这次之后我任你处置。”

　　瑞昭又低又磁的嗓音透过胸腔传至心脏，而那双大手死死囚住她的腰身，让她不得动弹。

　　楚潇潇挣扎几次又安静下来。

　　现在的瑞昭很不对劲，不宜继续惹怒。不如顺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潇潇被瑞昭强行牵着手，包括侍女，一行三人绕过崖塔——就是刚才所见，最高的尖状塔。

　　里面存着护宗大阵的核心和被核心封印镇压的大妖，向来是由瑞昭看管。楚潇潇碰过一次，差点被他一剑封喉，便再也不敢探查。

　　直到现在，眼前所见依旧是楚潇潇熟悉的住了将近百年的宸渊宫。

　　然而等再穿过一片假石假花丛，就多了两颗如腰部粗壮的瑶珊树，成熟的瑶华压下长长的枝条，连成一片形似门帘的景观。

　　脚下也不再是玉石台阶，转而变成了湿润的土壤，混合凋落的瑶华，形成一片蓝色海地。

　　楚潇潇脚步停顿，手指不自觉蜷起。

　　她分明还在宸渊宫内，这瑶华树瀑布以及它们背后多出的宫殿又是哪里来的。

　　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楚潇潇恍然大悟。

　　又是预知梦？

　　这次怎么这般诡异。

　　瑞昭回眸，眉眼缱绻，看向她时带着无尽柔情。“潇潇？”

　　楚潇潇哂笑一声，只觉得煎熬。她跟着继续走。

　　柳暗花明，陌生的宫殿便明了了。

　　还没等她看清牌匾上的字，大门便已大开，蹿出个身影直直扑向了楚潇潇。伴随而来的还有稚嫩的童声：　“母亲，言阙好想你！”

　　她自然是侧身躲了过去。

　　什么鬼称呼，就算是梦境她也不愿认。

　　那小孩扑了个空倒就要摔倒，瑞昭右手迅速施展一道灵气墙挡了一挡。小孩没什么反应，站稳后又想靠近楚潇潇。

　　“母亲大人，言阙今天很乖的。所以您今天可以多陪孩儿吃顿晚餐吗？”

　　楚潇潇冷眼看着只有她腿高的小孩拉拉她的手指，随即无情收回手。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没耐心哄着一个小孩玩什么扮演母亲的游戏。

　　她抬手凝视手腕的封印。

　　既然是预知梦，那她最好尽快弄清楚这道封印的来历，以后才好对症下药。

　　楚潇潇稍稍侧头，眼角余光扫了眼身旁的瑞昭。

　　他今天心情不错，或许可以求求他。

　　她垂眸定在瑞昭腰间的暗纹上，心里斟酌着说辞：“师尊，潇潇无能，遭了仇人算计，如今灵力被封，恐无法再为师尊效力。”

　　“不知师尊可知这封印什么来历，又该如何破解？”

　　她双手抬起，袖子撩到手肘处，又乖乖递到他眼前，方便瑞昭探查。

　　男人沉默几次呼吸，忽而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

　　“潇潇，这是你第三次失忆，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乐意陪你继续演下去。只是你当真决定了和我耗一辈子，那言阙又该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楚潇潇僵在原地，手臂无力垂落至腰侧。她抬眸看向瑞昭，一股不详的预感疯狂涌上心头。

　　而瑞昭听着她不死心的反问，只想立马拆穿这个可笑的谎言。

　　“楚潇潇，你还想装？”

　　他突然拉过瑞言阙，推到女人面前。一根食指轻轻抬起他的小脸，好让楚潇潇看个清楚明白。

　　“你好好看看，言阙的鼻子眼睛长得多么像你，可你却一次次不愿承认他是你的儿子，也不愿承认我。”

　　“你问我什么意思？我们孩子都生了你问我什么意思！”瑞昭一步步逼近，带着迫人的气势，几乎要让她窒息。

　　楚潇潇呆呆地望着递到跟前的稚嫩面庞，控制不住脚步踉跄后退，她甚至想，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和傻子没差。

　　什么孩子？

　　什么玩意她和瑞昭的孩子？

　　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梦到这上面去啊！

　　这是什么狗屁梦，快醒来，她不要继续了。

　　“我不睡了……快醒……快醒啊！”

　　楚潇潇痛苦的锤着脑袋，眩晕感袭来，视线一片模糊。却没曾想再次睁眼，依旧还在梦中。

　　她又蹲下身，焦躁不安的呢喃，完全屏蔽了一旁瑞昭两父子。

　　或许是，不想面对，无法直视。

　　直到瑞昭再次靠近，大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楚潇潇精神恍惚，忽而瞥见男人腰间的铁伞——她夺过那把利器，不顾一切扑向他。

　　以往学的名门招式被她忘了干净，她只是凭着本能，握住见血的伞骨一刀一刀捅进去。

　　“去死，去死！瑞昭你快去死啊！”

　　她尖叫出声。

　　直到铁伞完全被血浸染，掌心沾满了滑腻的液体。地面上，血液混着泥沙，一片狼籍。

　　楚潇潇的发髻也早已散乱开，零碎的发丝遮住了她半块视线。

　　她缓缓撑起头来，瞧见那长得和她无比相似的小孩也在看着她。

　　他在笑。

　　然后，他的脸慢慢变成了瑞昭的脸。

　　“啊——”

　　楚潇潇尖叫一声，头猛地仰起。

　　胸脯起伏不定，贪婪的喘息着。冷汗在睡梦中悄然打湿了衣襟，黏在身上并不舒服。

　　四肢依旧被铁链绑着，无法动弹，却在此刻给予她无比的安全感。

　　直到稍稍平复，楚潇潇抬眸，亮莹莹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跳跃。

　　第二日，天光初绽时辰。

　　小丫头记着她的嘱托，今日一早便来了。

　　她本是想给她个惊喜，一般这个点，楚潇潇还在梦里。

　　“姐姐，没想到你今日这么早就醒了，那你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给你松绑。”才到楚潇潇肩膀的小豆丁放下背篓，又蹦跳着去拿钥匙了。

　　楚潇潇怨气满满的盯着墙壁，死气沉沉。

　　她哪里是起得早，她是压根没睡——被那恶心的预知梦搅得心神不宁，清醒着痛苦，她哪里还睡得着！

　　没过半分钟，小丫头回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块绿老头同款宝石，因着没学多久，咒语念的缓慢。但好在一遍过，没耽误时间。

　　之后，她小心挪动，先将楚潇潇从四根铁锁中解救出来。

　　四肢长期被捆着的楚潇潇，如今一朝得救，从肩膀开始，麻的毫无知觉，有种不认识自己身体的错觉。犹如新装假肢的残疾人。

　　身体偏着就要倒下，小丫头下意识救她，便选择用肩膀当她的拐棍。

　　而楚潇潇也心安理得靠着小丫头的肩膀借力。

　　先是扭了扭左手腕，然后她试着抬起手臂。仅仅抬到齐胸高度，原本麻木迟钝的身体竟突然开始传递迟来的痛觉。

　　楚潇潇面色骤变，撕裂的疼痛折磨的她脸色惨白如纸。

　　透明汗珠一颗一颗冒出，又顺着面颊流向衣襟、胸口。

　　慢慢缓过这一阵，她又咬牙，自虐般开始活动四肢，直到四肢大至恢复活泛。但面色仍是灰扑扑，白的毫无血气。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

　　楚潇潇眨巴眨巴紧绷的眼眶，又扭头，瘦弱的小豆丁在不远处开始洒扫山洞。

　　明明小丫头自己也撑着她站了半时辰，楚潇潇最清楚自己压的力道。如今她却一声不吭，不怨，又开始吭哧吭哧做起活来。

　　楚潇潇当即先入为主留了印象——没心眼且心地善良的小孩子。

　　楚潇潇对这种真诚的人没什么偏见，不会特地欺负，但也不会因为他们的优良品德就另眼相看。

　　笑话，见过恶人欣赏好人的好吗？

　　恶人只会一视同仁，杀光看不顺眼的所有人。

　　或许是多了个人，之前一直存在脑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消停了。楚潇潇靠在山洞边调息静气，补了会觉。

　　临走了，小丫头又搀扶着她向外走。

　　楚潇潇临时有了念头，幽幽问了她一句：“小丫头，你今年几岁了？”

　　“回仙长，我今年十二岁了。”

　　楚潇潇点点头，这个年纪放在修仙界根本算不上什么，刚入道几年的小修士就是这个年纪。但落在凡人身上，她大概就要订亲了。

　　“你家有为你定下亲吗？”

　　她听了问题先是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答：“师父没讲过。他只让我安心跟着学一学水牢的活计，不要想其他的。”

　　少女轻笑一声，这水牢能有什么活计，不过就是那些万年不变的流程，还有几个阵法口诀。

　　想来这是绿老头心头有了谋算，要为她的将来铺路。

　　也难为他的拳拳疼爱之意了。

　　楚潇潇温柔的看着她笑，谁见了都得评上一句好相处的。

　　笑够了便放下嘴角，眼睛却还带着弧度，慢悠悠吐出一句：“你果真是个实心眼。”

　　小丫头没听懂她的意思，楚潇潇也没再张口。小丫头以为她生气了不说话，于是也沉默。

　　两人安静的在石坛分别。

　　阿丹，也就是小丫头。她将手中的白色灵石抬到眼前，仔细端详一会儿，然后又小心翼翼放进了随身的挎包。

　　这是楚潇潇给的宝物——阿丹虽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真正的好东西是不需要辨认的！

　　夜长梦多，她又怕自己看管不当。那明天就下山交给师父吧。

　　她没想过，这是楚潇潇给她的东西。